反派的自我修養 第60節
畢竟它當初受的傷早該養好了,他們不可能給瑯嬛一把先天不足的武器。 可這種情況下,器靈卻一直沉睡沒有蘇醒,自然是會引起不滿的。 雖然在瑯嬛看來,器靈未必是看不上她,而是受不了前主人的離世,拒絕再接收外界信息。 畢竟,有了感情,就意味著會感情用事,就像有的正道修士墜入了魔道,他們的法寶大多都不需要祭煉,就立馬跟著一起變成了魔器。 可偏偏,九州雖然重視心性上的錘煉,卻沒有一個心理醫生,這種事只能依靠自己走出來,走不出來便是廢了。 對瑯嬛來說,她還挺難理解器靈這種對主人濃烈的感情,因為她很肯定,就是父母去世了,她也不會這樣。 難過是難過,可什么時候去報仇,卻只會建立在她是安全的的前提下。 甚至,雖然千機傘,是她自己主動求來的,但這其實也是不得已下的選擇。 有成為造化法寶潛質還未經鍛打的法寶胚胎自然是極好的,但對方能被制成什么樣的法器,卻是有定數在的。 有的材料,注定了只能把其制成樂器,有的材料,則只能制成刀劍等物。 所以瑯嬛不滿意的不是法寶胚胎本身,而是它能制成的武器有限。 瑯嬛想要的是一件攻防一體的武器,在保證攻擊力的同時能兼具防守,能任意變幻形態,讓她所學的一切都有用武之地,變化多端,可以應對多種情況。 因此選來選去,只有這個‘二手’物品勉強符合條件。 不過在旁人看來,這卻是瑯嬛對它‘一見鐘情’了,很多修士,在面對某些法寶時,會自然而然產生‘此物與我有緣’的想法,這種玄之又玄的第二感,說明修士如果擁有了前者,對自己的提升必然會是很大的,也一定會是最契合自己的本命法寶。 所以盡管瑯嬛選擇的不是他們眼里最優的選擇,但在瑯嬛的堅持下,也無人再反對。 畢竟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他們中的許多人的本命法器,也都是自己內心迫切渴求,覺得與自己有緣的。 事實也證明,他們沒有選錯。 他們甚至還有些欣慰,瑯嬛能在這么早就發現了自己的命定之物。 只能說,按照常理來理解瑯嬛行為的眾人,產生了一個美妙的誤會。 到現在為止,瑯嬛還真沒有對哪件東西產生過必須得擁有的感覺,不過她對千機傘也確實很滿意就是了,完美符合她的想象,跟她預想中的武器沒有太大偏差。 只除了器靈…… 瑯嬛長這么大,受到的挫折有限,一心看上的法寶卻偏偏并不配合,這讓炎陽長老面對瑯嬛本來就軟的心腸更軟了,安慰道:“沒出來就沒出來,待你修為上去了,自可以把它逼出來,要是不識趣,把它殺了便是了?!?/br> 器靈是可以被抹殺的,只是這種行為會損傷法寶的潛力,之后再想誕生出器靈,也會變得困難,不過身為煉器大家,這個問題在炎陽長老看來并不算什么。 實在不行,把千機傘丟了就是。 反正九州沒找到本命法寶的修士多得是,他們不照樣還是混得風生水起? “嗯?!?/br> 瑯嬛點點頭,抱著炎陽長老撒嬌,“謝謝爺爺?!?/br> 炎陽至尊眉目柔和了一些,他不擅表達,卻也不想破壞這一刻的溫情,伸手撫了撫瑯嬛發頂,享受這份安寧溫馨。 在瑯嬛看來,這實在是一個很好哄的老頭。 炎陽至尊其實是那種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年輕那會兒因為沉迷煉器和修煉的緣故,導致沒時間談戀愛,因此至今孑然一身,他也享受這種狀態,但享受,不代表不寂寞。 他其實挺喜歡小孩子的,只是他所能接觸到的孩子,本身身份都不會低,要么尊敬敬畏他,要么別有用心,偏偏還因為年紀尚小都掩飾得不到位,接觸過幾回后,炎陽長老就沒什么心思去接觸了。 而身份低,心智就跟個普通小孩沒什么兩樣的,對他則是害怕居多,畢竟他長得并不慈眉善目,反而有些兇神惡煞,說話聲音還大,很容易就嚇到小孩。 唯獨瑯嬛是個意外。 初次見面時確實是被他嚇了一跳,畢竟他當時在罵罵咧咧給一頭妖物分尸,但在這之后,她卻沒有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反而主動湊了過來。 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小丫頭,偏偏莫名其妙讓人心軟。 不過他永遠不會知道,根本沒有什么機緣巧合,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算計的基礎上的。 至情至性之人,向來都容易被哄騙。 第96章 其實在逐漸意識到力量的重要性后,瑯嬛便沒有像一開始那樣用心經營人脈了。 畢竟無論她把這些人好感度刷得有多高,他們也許會愿意為了她去死,可修行之路,到底還是一個人的旅程,他們總有保護不了她的時候。 更何況,哪怕是父母也會忍不住在孩子心里占據最重要的位置,她拉攏的人太多,是會很容易翻車的。 占有欲這種東西,誰都有。 所以瑯嬛之后便沒再擴展業務,之前把好感度刷上去的長輩,也開始選擇性的維系、升溫。 像炎陽至尊這種對她有很大價值的,她永遠都不會冷落,甚至愿意為了他們冒一定的險,而如果是對來說利用價值不高的,雖說不至于翻臉不認人,但她也會想法子讓兩人之間的關系淡化一些,或者讓他自己‘想通’。 實話實說,這并不是一件多困難的事,畢竟不是每個大能都是像炎陽至尊一樣,沒有道侶孩子,也無家族牽掛,而心有所系,自然就不可能全心全意對她。 她大約是太過貪婪,雖然明白這是人之常情,可內心依舊忍不住生出傷人的想法,哪怕對象是一直對她疼愛有加的人。 狼心狗肺,說的大約就是她了。 但瑯嬛并不厭惡這樣的自己,也不打算改變。 每句說出來的話,面部的表情,都是深思熟慮后做出的,哪怕是再敬業的演員,估計都做不到瑯嬛這種程度,瑯嬛卻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至少動腦子之后說出來的話更討人喜歡不是? 瑯嬛前一世,情商其實算不上很高,畢竟一直都是別人捧著她,家里的長輩先天對她就有好感,哪怕說錯話做錯事也不會對她怎么樣,但這一世瑯嬛卻有意訓練這方面的技能,讓自己說話哪怕在心里已經千回百轉了,開口時卻沒有停頓,讓人只覺她是沒有思考過便脫口而出的‘情真意切’。 當然,針對對象不同,瑯嬛也會適當的暴露出自己的心機,不過對方會怎么理解這種心機,也在她的掌控范圍內。 三言兩語將炎陽至尊哄得眉開眼笑,又為他做了頓飯,瑯嬛這才留下千機傘離開。 回到自己住所時已是深夜,不過對修行者來說,是什么天色,都不會影響他們的行動,晝伏夜出的修士更是不在少數。 飛行坐騎掠過深夜出來修煉得弟子頭頂,瑯嬛沒放過這個機會,將靈識探下去觀察可用之人,希望能出現什么意外之喜。 在瑯嬛前世,有一句話叫做互聯網時代沒有秘密,在九州,其實也差不離。 高階修士如果想暗中窺探某個低階修士的話,那這個人根本就抵擋不了,以為四下無人跟對象做床-上運動時,沒準周圍實際上就有好幾個人在用靈識圍觀。 光想想,這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不過也幸好,會這么干的人終究是少數,不然只要呆在有生命的地方,瑯嬛都會覺得寢食難安。 飛行坐騎落在了院子外,瑯嬛隨手將外衫遞給一旁垂首的侍女,打算先去洗個澡。 炎陽至尊所修的功法讓他習慣居住于那樣的環境當中,對瑯嬛來說那環境卻是糟糕透頂了,畢竟如果可以,她不希望自己身上的任何東西會落在外物上,免得被有心人撿了去暗算她。 哪怕僅僅只是被汗浸濕的衣服。 因為誰也不能保證,暗地里是不是已經有人在詛咒一道上有了突破,能直接依靠衣服上的氣味汗水就能展開詛咒。 可惜這個澡終究還是沒洗成,瑯嬛剛把頭上的發簪取下,就見田甜匆匆趕來: “小姐,圣君請你去書房一趟?!?/br> 瑯嬛聞言,只好重新戴上發簪,心里思量了一下,這才過去。 施遠狄和胥玉暄教育子女時,歷來都喜歡把地點選在書房,這可能是因為在書房教學比較有感覺,打人時手感也更好。 瑯嬛推門走進去,便看到了背對著她的老爹,還有對方面前擺著的沙盤。 施遠狄轉身看向瑯嬛,語氣平靜:“終于舍得回來了?” 瑯嬛面不改色,像是沒察覺到他話中的酸意一般,走到沙盤低頭看了起來。 沙盤并不詳細,但能看出是九個板塊,代表著九個州域,藍色細沙為海河,黃色砂礫為土地。 瑯嬛瞥了一眼原本黃色的土地被侵染成的紅色,問道:“這是什么?” “不急,”施遠狄幽幽道,“別人家的飯菜是不是特別香?” 有些人,挺好一宗主,就是長了張不合適的嘴。 瑯嬛失笑,伸手抱住他胳膊:“哎呀爹爹,求人辦事態度總得拿出來嘛,不然人家萬一要是不盡心怎么辦?” “我看未必吧?”施遠狄輕哼一聲,“我是不是該給他讓讓位?免得我插足在其中,破壞了你們的父女情?” 炎陽至尊沒比施遠狄大多少,以九州的年齡劃分來看,跟施遠狄其實是屬于同一個輩分里的,不過瑯嬛選擇性的無視了這一點,畢竟喊爹跟喊爺爺帶來的效果都是一樣的,但負-面影響卻不同。 認干爹得經過家里同意,認爺爺卻不用,爺爺可以有很多個,爹爹超過兩個就會變得很難收場。 更何況,炎陽至尊成就元神時,壽數差點已盡,跟施遠狄站在一起完全就不是一個輩分的人,心態有所差別,還是叫爺爺會更合適一點。 “爹爹!”瑯嬛跺腳,瞪著他,“你說什么胡話呢?!” 她說變臉就變臉,雙眼輕輕一眨,眼中便氤氳起了水霧,淚珠顫顫巍巍地掛在濃密的睫毛上:“難道在爹爹心里,瑯嬛就是這樣的人嗎?” “你又來!”施遠狄大為頭疼,夫人就是用這一招將他吃得死死的,現在生的女兒,也把這一招用得相當熟練。 哪怕內心覺得瑯嬛是在演戲,可她哭得又實在太情真意切了,讓施遠狄心里忍不住打鼓,甚至開始懷疑——我是不是做得過分了? 可她做得確實過分??!這都回來第二天了,竟然都沒有先來拜見他,要不是他主動提起,施遠狄甚至都懷疑她是不是忘了有自己這個爹! 滴答—— 一滴淚珠輕輕地順著頰邊滑落,砸在衣襟上。 明明不是很明顯的動作,施遠狄卻只覺得心里沁滿了水,頓時便舉手投降:“別哭了別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這張嘴,就沒吐出過什么好話,你就當沒聽見就是了?!?/br> 女兒家心思敏感,雖然施遠狄仍然覺得有五成可能瑯嬛是在演戲,但他實在管不住自己的行為,連忙哄了起來。 瑯嬛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鼻尖微粉,頓時便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柔弱感,施遠狄原本的五分懷疑,頓時被降到了三分,語氣更加柔和:“都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哪怕是血親,關系也是需要維護的,不然必然會有所疏遠,瑯嬛太清楚該怎么樣讓一個人心軟了,等心軟了,再一解釋,就什么芥蒂都沒了,反倒會讓對方覺得愧疚。 施遠狄原本想陰陽怪氣的行為,此時無疑也是再說不出口了,反倒好聲好氣的安慰起來,等瑯嬛邊解釋邊埋怨的說清楚后,就更是完全忘了一開始的目的。 他就說,他親手養大的閨女怎么會不貼心呢?要不是這回事大,需要他親自處理,他閨女肯定回來時第一時間就過來看他了! 至于瑯嬛受傷這事,施遠狄倒是沒在意。 修行者受傷是常事,只要不是那種瀕死的傷勢,施遠狄都只會把這看成修行路上的磨練,畢竟誰不是這么走來的? 見老爹相信了自己的理由,瑯嬛頓時便放心了。 其實仔細想想,這理由是不成立的,畢竟她就算是怕他脫不開身,也完全可以差人去問候一聲不是?哪還需要等到現在? 事實上,瑯嬛確實是沒想起來,因為父母的縱容,讓她下意識便覺得,可以不用去耍心機去維系或是壓后維系。 畢竟他們會為此傷心,但不會就因此不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