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令他想不到的是,黑衣人一把拉起睡在桌上的梁添,將他攬在懷里,轉身就從小窗飛了出去。 就這么完了? 剛剛梁景湛還看到黑衣人轉頭看梁添的時候,眉眼剎那間溫和了起來。 那人應該不太可能是要害梁添的人。 既然是為梁添而來,那他帶走梁添要做什么。 若是一個和梁添親近的人帶走了他,那原因要么是有急事找他,要么是黑衣人以為梁添身處險境,所以要帶走他。 若是黑衣人有急事找梁添,當面找梁添說應該不是太難,就算身份神秘不好露面,那也不會急于這一時半會。 而且,他若找梁添是有要事相商,梁添現下已醉得不省人事,哪里還能商量要事? 那情況,無非是第二種了。 也就是說,黑衣人以為他們灌醉梁添是要加害于他,若按這樣來說,那黑衣人來者不善的目光也能解釋得清了。 “人走了!”想通事情原由后,梁景湛彎腰提醒還在閉著眼捂著頭,躲到桌下當縮頭烏龜的兩個人,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六七弟兩個人身子抖如篩糠,抱著頭眼睛怎么也不敢睜開,“大俠饒命!” “大俠饒命,我們什么都沒做!”七弟還在哀嚎。 兩個傻子。 沒想到平日里在他面前作威作福,神氣十足,放在外面一碰到別的人,話還沒說一句就怕了。 梁景湛提高了聲音,耐心重復了一遍,“六弟七弟,是我,人走了!” 六弟先睜開一只眼,在桌前轉了一圈,看見沒有黑衣人的身影,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他拉著七弟要站起來。 “噢……”六弟摸著磕在桌子的頭。 “疼……他娘的……”七弟捂著腦袋罵道。 梁景湛看著他們十分窘迫地從桌子下鉆出來。 “方才那人是誰?”六弟心有余悸,跑到小窗邊,身子趴在小窗外左看右看。 “五哥呢?五哥怎么不見了?”這邊七弟坐到座位上發現身旁的梁添不見了,情緒慌亂。 六弟聽到話,關了小窗回頭四下望了一圈,才發現房間里確實不見梁添人影了。 “五哥是被黑衣人帶走了?”六弟到座位上喝了碗里的一口酒壓驚。 “六弟七弟不要急,先聽我說。方才我看五弟醉得睜不開眼了,回去若是受了涼風指不定要受風寒,三哥便差人把他送回去了?!绷壕罢棵娌桓纳迮麄?,一邊欣賞著他們愈發忌憚的表情。 “這么說黑衣人是三哥的人了?”六弟面色訝異,與對面的七弟交換了眼神,兩人臉色皆有些不妙。 “不錯?!绷壕罢繛閮扇说沽吮?,“三哥本要一個人來,可他們不放心,偏偏要跟過來?!?/br> “他們?”六弟下意識扭頭朝窗子看了看,面色不善地看向七弟。 “對啊,外面還跟了一堆人,我一發令就全都出來了,六弟七弟要不要看看?” 梁景湛正給六弟倒酒,他話一說完,余光就瞥見了六七弟越來越黑的臉色。 梁景湛見此很滿意,又補充道,“最近我這手臂啊都使不上勁,他們怕我受到傷害,就一個個地跑來保護三哥了?!?/br> 六弟七弟同時干笑:“有我們在,怎么可能讓三哥您受傷呢,七弟你說是不是?” “是啊是……” “啪嗒……” 梁承深的最后一聲“啊”字淹沒在了一個更響的聲音里。 酒壺碎了。 梁景湛是為了表示自己沒有力氣,抱著酒壺的手臂故意一松,這一壇酒就從懷里滑了下去。 酒壺砸在了地上,碎了一地,酒水濺到了他的衣擺。 梁景湛心道可惜,這么好的一壇酒就廢了! 兩個人好不容易安定下情緒,聽到這聲酒壺碎的聲音,二人臉色一變,身子顫抖著離開座位,差點坐到地上。 梁景湛還沒搞清楚他們為何會有這么大反應,就聽到了一樓傳來了一陣sao動。 緊接著,梁景湛聽到了好像是從樓梯口處傳來的陣陣急躁混亂的腳步聲,像是有千軍萬馬正在趕來。 動靜聲越來越大,離他們的房間越來越近了。 梁景湛看著地上流淌的酒液發了一會愣,沒多會他就撲向窗口跳了出去。 夜色里,梁景湛飛躍到酒樓后面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又借著樹的力,足尖輕點,躍到了別家屋頂。 他一刻也不敢停下來,身后有很多人在追著他,想要他的命。 “追!人在前面!” “主人說了,殺他的人賞三千兩銀子!” “砍幾刀亦可領賞!” 梁景湛邊逃,不用回頭看都能想出身后一個個都紅著眼看著他這塊閃閃發光的銀子,一邊嘴里恨道:“這兩個王八蛋以酒壺聲為令,這般想要本王的小命!” 不過……摔酒壺的人不是那兩個王八蛋,而是是他自己??! 全都是自己做的孽??! 梁景湛欲哭無淚。 疾風不斷擦過臉面,梁景湛臉上的汗珠順著臉龐流下,有幾滴落在了眼睫上,讓視野都變得朦朦朧朧起來。 腳下踏過了不知多少個屋頂,多少棵綠樹,直到身后的動靜漸漸小了,梁景湛才能得空停下歇會。 再往回跑是跑不了了,他怕身后早已安排了人埋伏。 可是一直往前沒完沒了地跑,就離皇宮越遠。 如此下去也不是個事。 他身上還有傷,根本打不過這么多人。萬一用勁過猛,一個猝不及防命玩脫了,那不就讓他們白白占了便宜? 得想個藏身之所才行。 他趴著的屋頂下方就是一戶人家,家中還燈火通明。 這幾年,因為商市愈發興盛,宵禁便慢慢松弛了,雖然二更鐘鼓已經敲了,但街上還有很多人,也有許多家戶還沒休息。 要是貿然偷偷藏入人家院落里,只怕會驚擾人家,還會為他們惹來災禍。 對了,這附近有一家廢棄的莊園,興許可以翻身進去前去叨擾。 這么一想,梁景湛就動身了,身子剛騰空而起,身后有人大喝一聲: “他在那,快追!快!” 梁景湛立刻加快速度,身影如風,在黑夜里穿梭。 逃了好一會,梁景湛終于遠遠看到那廢棄的莊園了。 眼側余光里一個熟悉的身影掠過,梁景湛看了看身后的人還沒有追過來,索性停了下來扒在屋檐上瞧著那身影。 干脆先看著情況再做打算。 街上只有兩個人影。一個是位粉衣姑娘,身形嬌小。 梁景湛看到了她的側臉后很快就想起了她是誰。 這位姑娘可不就是前不久他在臺下見到的——讓七弟梁承深心心念念的——婉月姑娘。 怎么會是她? 江婉月身后還跟著一個黑衣男子。 男子落了她一步,跟在江婉月身后,似乎在等待著時機。 男子雙肩高聳,右臉上帶著一半面具,只能看見一只眼睛,挺直的鼻骨和薄唇,下頜線條硬朗,梁景湛看他身形居然也有些熟悉。 面具只遮住了右半邊臉,正是之前帶走梁添的那個人! 面具男子忽地靠近她,一拍江婉月的肩。 江婉月轉過頭看他,迷迷糊糊地輕聲問:“你是——” 話還沒說完,她的后腦就被男人以手臂重重擊了一下,暈倒在面具男子的懷里。 梁景湛看著著急,卻只能伺機而行。 被帶走的梁添不見了,這么短時間里他不可能再把人送回宮里又跑來一趟。 那么……很大可能是面具男子還有幫兇。 梁景湛不敢確定,打算先觀察動靜再說。 男人皺著眉,毫不費力地把婉月背到了身上,他拉起掛在脖間的黑紗,蒙住了口鼻。 向前走了幾步,從四面八方落了一群黑衣人,跟在他身后,男子耳朵動了動,沒有轉身。 梁景湛趴在屋頂上大氣都不敢出,默默看著一切。 沒多久,看著面具男人,梁景湛心里就有了數。 雖不知道黑衣人抓江婉月是為了什么,但如今他總算是弄清了上輩子抓江婉月的人是誰。 “主上,離王殿下已經安頓好了?!蹦腥松砗髲奶於盗艘粋€人,那人彎著腰恭恭敬敬地向他稟報。 男子腳步一頓,沒說什么,只點了點頭。 梁景湛聽到身后本來消失的動靜又出現了,隱隱約約有人喊著,“快,我看見人方才朝著這個方向過來了!” 身后不依不饒追著他的一群人已經出現在下面的街上了,各個提著刀兇神惡煞,正往這趕。 前面的面具男子聽到動靜停在了原地。 在他身后的幾個黑衣人紛紛朝后看去,弓身后退一步,將面具男子護在最后,手指整整齊齊摸上了佩劍,蓄勢待發。 梁景湛見狀,不再猶豫,飛身向下,落在黑衣人面前,朝著追來的人招了招手。 他朝著來人大聲呼喊:“我在這!要殺我的都過來啊,不要被嚇得屁滾尿流!” 眼看著身前的一堆人就要到了跟前,梁景湛身后的黑衣人們目光徘徊在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身影和步步逼近的壯漢,各個面面相覷。 “這……”黑衣人沒了主意,最后一個個都統一看向了面具男人,等著他下令。 ※※※※※※※※※※※※※※※※※※※※ 還在睡夢中,恍惚間聽到報時說六點鐘,嚇得我從夢中驚醒,發現已經六點多了,晚了十幾分鐘,還好趕上了 突然發現少發了一段……對叭起 qaq 修改,努力進行文字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