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按兵不動?!鄙砗髠鱽硪坏婪€重的男聲。 追過來的人看到梁景湛身后一群人停了下來,起初都有些奇怪,但沒人多想。 隊伍來勢洶洶地往對面沖去,在距離對方還有一丈的地方時,前面一個人突然住了腳步,身后的人全停了下來,先停下來的人明顯有所顧忌,停在原地分析著局勢。 里面有一個人蒙著面急著道,“還等什么,他們才十幾個人,我們這么多人,怕什么?走!” 隊里的其他人聽著話看了一眼身后的一眾人,人是多了對方不止一點,每個人都點頭認可,“有道理。況且前面還有三千兩銀子等著咱們!” “會不會有什么陷阱,小心為妙!”第一個人又道。 可銀子就在面前,哪有人肯聽他的,各個提著刀已經吶喊著沖了上去。 那人沒辦法,也不甘落后,怕被人搶了功勞,提著刀也趕了上去。 梁景湛見他們如一頭頭眼里冒著紅光的野獸奔著他而來,他嬉笑著轉身繞到黑衣人身后看熱鬧。 一群黑衣人來不及躲,只好拔了劍與他們交手,刀光劍影在黑漆漆的夜里肆意展示著兇殘嗜血的一面,刀劍相碰的聲音與血rou撕裂翻飛的聲音交織混合,刺眼的熱血如落花飛濺,哀嚎聲不絕于耳,地上的尸體堆積如山,斷肢殘腿到處都是! 好一個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倒地的人都是追他而來的人,剩下的人沒幾個了,想必這場戰斗不久就會結束。趁著混戰還在繼續,梁景湛便一躍身輕輕飛到屋檐上,去往那廢莊園躲了。 打完之后,黑衣人要是找他的事把他抓起來,那姑娘可就沒人救了,所以還是躲著的好。 梁景湛跳進了莊園里的小花園里,這個莊園廢置了許久,主人已經在幾年前就搬走了。 他轉身向中庭走去,沒猜錯的話,那個面具男人也會帶著婉月姑娘來這里落腳。 梁景湛隨便在里面找了一間房,房里自然少不了灰塵蛛網,他拉著寬袖,稍微收拾了一下就靠在墻上瞇眼休息了。 “主上小心?!?/br> 這一聲并不大,梁景湛還是醒了,他趴到窗外偷偷望風。 院里一個個像下餃子一樣從墻上飛下來,黑衣人腳落地的時候聲音不響,只有一身灌了風的黑衣袍在空中發出呼呼的響聲。 “把她扶進屋里?!泵婢吣腥税驯成系耐裨陆唤o了身旁的一個黑衣人,抬腳就走進了院里。 身后的黑衣人緊跟而去。 江婉月被那些人綁了起來,人被放在了中堂,周圍還留有幾個黑衣人看守著。 梁景湛在面具男人到的時候早從屋子溜到了后院,趁他們全部進中堂后,梁景湛又從后院摸到前院的一個小房。小房斜對著中堂,透過小房的窗戶可以將中堂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江婉月被綁在墻角,還在昏睡著,中堂間用干柴生了火,搖曳的火光照映著臉龐。面具男子沒了影子,想是找了間屋子等著婉月醒來。 梁景湛的臉貼在窗格上往外望,他不清楚面具男人抓江婉月的目的,興許一切要等到江婉月醒來才可知曉。 夜色深沉,已經這么晚了,梁景湛困得眼皮子都睜不開了,幾次想打哈欠,又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被發現,也生怕一個眨眼間的功夫,錯過救她的好時機或者是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咳咳……”江婉月低頭咳嗽。 梁景湛看到江婉月醒了后,腦袋里的瞌睡蟲一下都沒了。 江婉月身旁的黑衣人聽到聲音,立刻去了一間屋子,看來是給面具男人報信去了。 這里離中堂有些距離,若是在中堂說話,在這間屋子里就聽不清。梁景湛見此趕忙溜出房子,往中堂屋頂飛去。 “你……你是誰?為何抓我?”江婉月坐在地上,身子往后退了退,她的身后是墻。等身子碰到了硬生生的石墻,無路可退的時候,江婉月眼里的淚花涌了上來。 面具男人摘了面罩,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婉月,眉間的川字印更深了,獨留在外的一只眼里升起厭惡。 梁景湛趴在瓦片上,透過瓦縫瞧著下面的景象。江婉月的眸子里眼花還打著轉,她姿容秀麗,看過第一眼后就會覺得她可愛俏皮。 尤其是眼里蓄了淚水后,讓人看著明顯就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任誰都恨不得前去安慰。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是個男子都會心疼的吧,真是理解不了這鬼東西的死腦筋。 但要問面具男人是怎么想的,別說他了,就是連梁添那么聰明的人也搞不明白。一個能為了完成別人的基業,狠到毒啞自己的人,又怎么會輕易就憐惜別人了? 這樣一想,竟也覺得宋襄做得有理。就算這一世宋襄重新走上那一條以己之血rou,做他人墊腳石的不歸路,梁景湛也不會驚訝。 宋襄語氣冷冷淡淡,放在外面來說,就是那種愛以一張臭臉兇小孩的怪叔叔,“姑娘是無雙劍閣閣主的女兒,在下是不會動,也不敢動姑娘分毫的?!?/br> 無雙劍閣。 梁景湛眸子驟然緊縮,原來是無雙劍閣閣主的女兒,怪不得連父親都對她尊敬有加不敢怠慢。 無雙劍閣掌握天下信息,天下的往來信息全由閣主一人秘密保管,也是除了逍遙派之外的,第二個連接江湖朝堂的地方,承載著安泰前寧的重任。 四海八方無人不知,人人都曉得南山下有一無雙劍閣,入則治亂,退則民安,就是說前寧一有危難,無雙劍閣就會立刻派人入朝廷。 一為警戒圣人,二為更方便地向圣人傳達各方消息。聽說劍閣里養了一種火鳳,火鳳只能識得劍閣里的人的氣味,會循著氣味而來,因為其飛行速度快的原因,劍閣常用它送信,送來的信會交到派到朝廷的人手里,再由所派之人將信息呈遞給圣人。 等他們從朝堂退回劍閣后,便說明前寧危機已解除,他們退回劍閣時,大多都會出現帝位更替的結果。 而這次劍閣閣主居然把自家女兒派到了朝堂里做聯系兩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還另有什么想法。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我來這里沒告訴任何人,你到底是誰?”江婉月睜著圓圓的杏眼不可思議地看他,聲音在盡力壓制著恐懼。 “火鳳會接近的人除了無雙劍閣的人還能有誰,在下看姑娘前幾日才用火鳳傳了封信,火鳳羽毛火紅,自是一看便知。至于我的身份,這與你無關,不要多問?!彼蜗逭Z氣生硬,還帶著點不耐煩的意思。 “哼?!苯裨屡み^頭不再看宋襄,狀似隨意道,“用面具遮右臉,不敢以面目示人,怕不是右邊眼角有道傷疤,不好見人?是吧,林太尉的門客宋公子?” 梁景湛看到宋襄愣了愣神,宋襄應該沒料到會被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家識破了身份。 一眨眼的功夫,宋襄錯愕的神情很快消失在臉上,鎮定道,“姑娘今晚出來是要接劍閣的來信,我看火鳳還沒來,不若與姑娘一起等等?!彼蜗逭Z氣陰狠起來,聲音喑啞,“既然姑娘已知在下身份,那等信來了,姑娘再嘗點苦頭也不遲?!?/br> 噢,梁景湛明白了,原來宋襄綁架江婉月果然是為了得到無雙劍閣的來信。 “想必宋公子一定知道火鳳是循主人氣味而來吧?既然宋公子一定要為難我一個女子,那好,等我死了,身子變臭,公子再等火鳳來也不晚?!苯裨掳櫭?,嘴里動了動,面色似有些痛苦。 宋襄知道她在做什么,彎腰一把過去掐住她的下頜,“想死?不可能!信還沒來,你不能死!” 江婉月被迫仰起頭,腦袋死死頂著后面的墻,眼神露出與面相不相符的強硬,她諷刺地笑了笑,“就算不讓我死,你也不會輕易放過我吧?” 宋襄看著她的眼睛,冷笑著:“姑娘不愧是無雙劍閣閣主的女兒,確實很聰明,為了不讓姑娘做什么沖動的事來,在下只好先冒犯了?!?/br> 江婉月還在想他要做什么時,宋襄抬手點了她的昏睡xue,江婉月覺得渾身沒勁,暈暈乎乎,慢慢閉上了眼。 “忘了一件事!”宋襄剛轉過身,就想起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問。 他回頭看了江婉月一眼,見她已經睡過去了,宋襄懊惱地嘆口氣,“算了,等她醒了再問?!碧Р奖慊亓宋葑?,只留下一句話,“火鳳來了告訴我!” “是!”其他黑衣人一齊回道。 梁景湛見沒什么看頭了,輕輕翻身躺在瓦片上閉著眼,只等著火鳳來了。 “來了來了!那可是火鳳?”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羽毛這般艷麗的鳥?!?/br> 梁景湛聽到下面幾個黑衣人的議論聲,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往下面看去。 不遠處一個火紅的鳳凰,發著啾啾的聲音,通體艷紅如火焰,嘴尖尖的,兩只細腳下還綁著一卷紙筒,正往這邊飛來。 ※※※※※※※※※※※※※※※※※※※※ 打滾滾滾滾滾求收藏~謝謝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