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墳挖出鬼_分節閱讀_53
林言無知無覺的往前走,他總覺得有人在前方等他,走著走著,曠野里出現一盞孤燈,是一座孤零零的房子,老式窗戶上蒙著白紙,透出一個長長的黑影子,像垂著肩膀的人,被吊在窗欞上朝外張望。 他一下子想起女孩的話,加快了步子想繞過去,走到平房門口時那門忽然開了,一對農村夫婦走出來,慢悠悠的朝林言招手,女的扎麻花辮,男的瘦而高,他們的臉格外蒼白,動作也比正常人緩慢,林言不敢停,低頭小跑了起來。 群山環繞,再看不見城鎮的影子,四下荒無人煙。 蒿草越來越高,路開始難走了,林言折了根樹枝握在手里,穿過大片野高粱,來到一處平整的荒草地,正前方出現了一口半人多高的大棺材,被雨水淋透了,反射著**的白光。 他認識這口黑黢黢的棺材,六十四枚銅釘封殮,金絲楠木打造,千年不朽。 一道閃電劃過,棺材忽然開了,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坐起來,穿大紅大紫的壽衣,黑發垂頹,一雙怨毒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林言。 是蕭郁。 林言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蕭郁怎么在這里?他迷茫的想,一邊加緊小跑了兩步,難道他看到自己出門,特意在這里等著?還是說……根本就是他叫自己來的? 棺槨中的人臉色慘白,像涂了粉,嘴唇卻病態的紅,青白的手指緊緊抓著棺材兩側,見林言上前,往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 “我等了你很久……”聲音喑啞而緩慢,每說一個字都伴隨著怪異的咝咝聲,像哪里漏了氣。 林言用袖子擦拭蕭郁臉上的雨水,心疼的把濕透的黑發攏在一起。 “我不是來了么,走吧,跟我回去?!?/br> 夜色里蕭郁笑的陰森,冷硬的手扣住林言的脖頸,像金屬的爪,他突然覺得不對勁,然而脖子上的手卻扣的更緊。 “你看著我,林言,你看我到底什么樣子?!?/br> 林言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那鬼的臉慢慢變了,一塊塊青綠尸斑長出來,嘴唇開始腐爛,露出森白的牙齒,因為嘴角肌rou萎縮,他看起來一直在笑,頭發一縷縷掛搭下來,皮膚像蠟受了熱,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顆軟綿綿的東西落在林言手上,低頭一看,是一粒眼珠。 頭皮像被一萬根鋼針扎著,林言想推開蕭郁,手一碰到他的肩膀竟噗嗤一下滑開了,他的肌rou像泡爛的肥皂,軟的,滑的,一碰就陷進去…… 林言失聲高叫,一邊胡亂喊蕭郁的名字一邊用力掙扎,按在脖子上的手已經成了枯骨,力氣卻奇大無比,骷髏靠近他,聲音高亢起來:“你看我到底是什么樣子!” “走開……你走……”林言咬著牙,胸口發悶,像壓了一只米袋子,怎么都動不了。 “林言,醒醒!” 有人在用力搖他的肩膀。 林言費勁的睜開眼睛,他自以為的大叫竟只是無意識的呢喃,臺燈光線暖融融的,蕭郁的臉近距離出現在視野里,眼神關切,夢境中骸骨的影像浮上眼前,林言猛地翻起來,連滾帶爬往后退,靠著床頭瑟縮成一團。 “走開?!彼恼f,噩夢真實的不像話,冷汗打濕衣服,冷颼颼的貼在身上。 蕭郁拉開林言抱著膝蓋的胳膊,不顧反抗把他箍在懷里,安撫地從側臉吻下去,好半天懷里的人才不抖了,仍低著頭不敢看他。 “魘住了?” 林言點頭,啞聲道:“我……我夢到一口棺材,還有你,你……” “死后的樣子?!笔捰羝届o道。 “你怎么知道?” 蕭郁沉默一會,輕輕說:“林言,你很怕我。你經常露出那種表情,好像我突然會變成惡鬼山魈,瘟神,或者別的什么?!?/br> “若是不愿看明日就別去了,早成了一堆骨頭,看完不知讓你再做多少個噩夢?!?/br>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了……”林言尷尬的想去抱蕭郁,被他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兩人并排躺在床上,各想各的心事,林言盯著天花板,黑暗中墻上的霉斑仿佛放大了,他聽到蕭郁長長的嘆了口氣,但他竟不知道該說什么來寬慰他,老式窗框關不緊,風從窗縫里鉆進來,滋溜溜的響。 “你睡了么?” “沒?!?/br>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br> 那鬼沒答話,林言自顧自的輕聲說:“是個很有名的鬼故事,說的是一對情侶跟朋友們一起爬山,半山腰上女孩走不動了,決定讓其余人先上山,她留在營地等待,沒想到眾人離開不久就發生了雪崩,女孩戰戰兢兢的等了七天,本以為沒希望時突然看見一隊人從風雪里返回,正是她的朋友們,但一群人里惟獨少了女孩的男友?!?/br> “朋友們告訴女孩,她男友已經死在雪崩中了,女孩傷心欲絕,三天后眾人圍在篝火邊取暖,一個滿臉是血的人突然從山上沖出來,正是女孩的男友,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說:‘我們在山上遇上了雪崩,其余人全死了,只有我一個活著?!?/br> “你說,到底死的是誰?” 蕭郁背對林言,接道:“你認為呢?” “不知道?!绷盅試@道,“不過如果換了咱們,我跟你走?!?/br> 那鬼沒答話,林言把側臉貼在蕭郁后背上,這次他沒躲,任由他抱著。 “不知道這一趟會發生什么,但不管在什么情況下,讓我選,我一定選你?!绷盅园庵捰舻募绨?,不好意思的小聲嘀咕:“轉過來睡,我是有點怕你……看不見你的臉,更怕了?!?/br> 蕭郁撲哧一笑,轉過身跟林言額頭相抵,伸手在他臉上掐了一把:“等會變成骷髏,看你怎么辦?!?/br> “熬大骨湯?!绷盅孕ξ陌严掳椭г谑捰艏缟?,“滋補養顏……” 話還沒說完,他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窗戶外有一張臉,白的發青的一張臉正靜靜盯著他們,圓寸,穿空蕩蕩的土黃長袍,頭往一側歪著,見林言看他,竟往上一扯嘴角露出個古怪的笑,一晃便不見了。 窗外只剩下墨般的夜色和呼嘯而過的風。 林言指著窗外半天說不出話,蕭郁眉頭緊皺,心里都禁不住咯噔一聲。 十分鐘后,尹舟,小道士和林言聚在賓館門口的土路上四下張望,幾個人都睡眼惺忪,尹舟被林言從床上拖起來順道從枕頭下抽了把匕首,此刻只穿著短褲,站在空蕩蕩的大街上顯得有些呆頭呆腦。 “林言哥哥,你是不是睡懵了看花眼了?”阿顏疑惑道。 林言搖搖頭:“我根本還沒睡?!?/br> 尹舟一改往日的迷糊勁,往著土路盡頭的濃重夜色突然開口:“林子,你看到的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