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墳挖出鬼_分節閱讀_54
“廟主,我確定是他的臉,他發現咱們了?!绷盅缘?,“咱們得小心……” “不對?!币鄱⒅盅缘哪?,“你想過么,你住的是二樓?!?/br> 林言愣住了,半晌他脫下腳上的拖鞋,看了眼鞋底,沉聲道:“我剛才做了個噩夢,夢見我去了野地,見到一口棺材……問題是,這是賓館的一次性拖鞋,我從沒穿它出過門,鞋底怎么會有泥和雜草?” 47、 幾個人打著手電在賓館周圍搜尋到凌晨才回房睡覺,阿顏仍不死心,被尹舟拽著胳膊拖了回去,為了安全,小道士往門窗上貼了符紙,林言怕蕭郁禁不起鎮鬼符便執意不肯,坐在床沿上拎著拖鞋左看右看,怎么都想不通。 “從現在開始,不要一個人去任何地方,即便在夢里?!笔捰羧粲兴嫉?,“記住你說的話?!?/br> “我說的話?” 蕭郁凝視著窗外連綿起伏的群山輪廓,輕輕說:“別離我太遠,無論如何,相信我?!?/br> 噩夢中腐爛的臉在腦海一閃而過,林言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飛快的瞥了眼蕭郁,點了點頭。 風刮得更厲害了,像是吹響了一只尖銳而巨大的哨子,林言躺在床上從頭回憶經歷的夢境,一個突然冒出的細節讓他渾身發冷,他真的沒出過門么?驚悸讓他朝蕭郁身側挪了挪,蕭郁順勢攬過他的腰,淡淡道:“睡吧,明日沿路走一趟便知道了?!?/br> 一夜無話,各自心事重重。 第二天竟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天空瓦藍瓦藍的,云很白,路旁的白楊樹被風一吹,嘩嘩的響。 賓館一樓的小餐館外支了早點攤子,已經開始營業,女孩動作麻利,從鍋里一撥撥往外撈油條,林言跟她打聽了附近的交通情況,全鎮只有一路公共汽車,但并不走古墓的方向,山路難行,吃完早飯后幾人在路邊截了輛牛車,坐在車斗里往古墓趕。 清晨的露水還沒干,空山寂寂,能聽到布谷鳥的叫聲,晨霧被太陽一曬,飄飄蕩蕩,像軟垂的一幔乳白的紗,柿樹和松樹在霧氣里若隱若現,空氣微涼。 “好地方?!币圪澋?,“能散幾天心這一趟也沒白來?!?/br> 車夫穿著白布褂子,一邊趕牛一邊朗聲道:“你們幾個娃娃真會玩,我們這的風景出了名的好,可惜地方偏了點?!?/br> “路不大平,坐穩了?!痹捯魟偮?,牛車駛過一個大坑,三人沒心理準備,被顛得差點摔下去,尹舟捂著屁股,車夫爽朗大笑。 阿顏一直望著遠處發呆,此時也難得的笑了笑,林言掏出瓶礦泉水遞給他,安慰道:“先別擔心,你師父既然露面了,至少能確定他在做的事跟咱們有關,早晚會再碰見?!?/br> 小道士緊緊地抱著他的書包:“我、我怕師父出什么事……” 林言搖頭:“你別聽阿舟嚇唬人,我們昨晚雖然住二樓,但房頂并不高,四周又都是連在一起的平房,想爬上去很容易?!?/br> “咱們還是擔心自己比較靠譜?!?/br> 阿顏聽出他話里的戒備,沒再搭腔。 牛車吱悠吱悠的走,拐上一條鋪著石子的土路,道路窄而顛簸,兩邊酸棗樹的枝條壓的很低,時不時要彎腰躲避,石橋和磚瓦房都沒了影子,四處盡是壓來的青山和一重接一重的濃綠,群山環繞,形成一個天然的回音場,鳥鳴聲格外清脆婉轉。 趕車師傅把草帽扣在頭上,悠然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聲音高亢而蒼涼。 古墓比想象中好找許多,牛車繞過一片湖水,一片完工過半的停車場出現在眼前,停著運送沙石和磚塊的平板車。 又走了一段,牛車在剛修葺好的廣場上停下來,盡頭一道三重拱門的石牌坊通往墓道,青石砌成石階一路向上,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安放石馬雕塑,石匠叮叮當當地鑿石頭,地上堆著些被剪了枝的月季,花匠正一盆盆往花壇里擺。 周圍山體環繞,石階兩旁古樹森森,把墓道擠在中間,格外幽深晦暗,似乎終年不見陽光。 “這里回鎮不方便,你們幾個娃娃玩到什么時候?我在門口等你們?!避嚪蚝艽緲?。 “不用不用,也說不準幾點,回去我們另想辦法?!绷盅砸贿吀跺X一邊揉被顛開花的屁股。 車夫對開發旅游區很排斥,往地上啐了一口,罵了句作孽:“天黑前可一定得回去,這地方不吉利?!闭f著搖了搖頭,“昧著良心凈賺黑心錢,這哪是能玩的地兒!” 幾人下了車,在牌坊下站成一排。 阿顏摸了一把石柱,自言自語道:“剛建兩個月,苔蘚已經這么厚了?!?/br> “建的倒是挺氣派……怎么感覺跟以前旅游去過的陵墓這么不一樣?”尹舟抱臂摩挲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你們覺不覺得氣溫降下來了?這附近特別冷,陰森森的?!?/br> “記得明十三陵么?”林言輕輕說,“明人建陵極講究風水,常不惜花費多年擇取吉壤,以十三陵為例,永壽山從東、西、北三面環繞一片小盆地,陵區建于山麓,坐北朝南,前有河流背靠青山,從高處俯瞰南面平原,視野開闊?!?/br> “你看看這座有什么不一樣?” 尹舟抽了件長袖衣服披上,咝咝直抽涼氣,抱怨道:“這哪是視野開闊,恨不得擠山坳子里去,估計八百年也見不著太陽,凍死人了?!?/br> “咦,這山方向不對,怎么在南邊?還有咱們剛才路過一片湖……” 林言冷冷道:“全反了,山在南,水在北,那片死水湖呈半月形,像一張弓把陵墓圈在里面,真難為當初選址的人找到這么一處大兇之地?!?/br> 尹舟奇道:“還真是,不過弄成這樣有什么用?” “人住的房屋位置和家具擺放都有風水講究,比如廚房的象是刀,西南位為男主位,廚房建在家居西南角不利男主,易生暗病。再比如東南位為長女位,如果男主住東南,卦象叫天風姤,主外遇不忠,這都是活人用的風水?!绷盅园櫭嫉?。 “死人住的陵墓更有風水講究,陵墓不吉,死者難以安眠,甚至無法投胎?!?/br> 小道士點頭:“對,明、明朝有個官員得罪皇帝,皇帝在他的墓里鋪滿屬陽的赤硝和朱砂,棺材在正午時分下葬,形成一個人工‘火海地獄’,死者魂魄日日經受火烤曝尸之苦,據說后人把他的尸身挖出來,尸骨焦黑碳化,極其慘烈?!?/br> “陵、陵寢講究陰陽平衡,那官員下葬之處為至陽,這里則為至陰,聚怨養尸,死者如受針扎冰凍,別說投胎,開館時辰不吉,要鬧僵尸的?!毙〉朗坑檬执顩雠?,瞇眼朝高聳的中條山望去:“死人不會反抗,這根本是個人造無間地獄,手段好狠毒?!?/br> “不知道他怎么熬過來的?!绷盅悦蛑麓?,“怨氣積聚不散,難怪厲鬼作祟?!?/br> 三人沿著穿過神道,沿石階拾級而上,時不時跟打赤膊,在肩上搭條白毛巾的工人擦肩而過,工人們很少見外人,挑著擔子,好奇的打量他們一眼。 尹舟和小道士走在前面,林言在后面跟著,此處跟他記憶中的荒草凄凄已經變了樣子,到處響徹水泥機的轟鳴,再過一段時間,將會有更多人來到這里,度假,旅行,孩子們牽著大人的手,圍在棺槨旁蹦蹦跳跳,門衛室會販賣小冊子,印著每一件從墳塋中出土的文物,他生前愛的,用的,都將放在玻璃匣中供人參觀,再不屬于他。 他不知道蕭郁的家在哪,大概對鬼來說,墳墓就是唯一得以安睡的家。 “抱歉,弄成這樣?!绷盅孕÷晫κ捰粽f。 那鬼沒回答,深深看他一眼,撩了撩衣裾下擺,大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