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干掉了男主[穿書]_分節閱讀_275
—— “鐺——” “鐺——鐺——” 群山之間的古鐘又一次敲響,因為魔物成群結隊出現而回到巢xue的妖獸又一次在山林間奔跑,數只白鶴掠過天際。 只要能夠聽到鐘聲的修士都頓了頓,隨后齊齊向著鐘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這一次的鐘聲格外沉重,這是為逝者而敲動的聲音。 無為宗弟子不知道何時起,白鶴紋印道袍換成了純白長袍,男女弟子身上華貴的飾品一一除去,看上去像……喪服。 宋喆的衣袍本來便足夠素凈,所以并沒有換,束發的蓮花冠取了下來,厚重的頭發便披在了腰間。他站在山巔大殿的懸崖邊上,向著風煙嶺的方向微微一禮,聲音自眾人耳邊拂過。 “敬風煙嶺中,雖死不畏的同道?!?/br> 眾人垂眸,沉聲念道:“領風煙嶺中,雖死不畏的同道?!?/br> 這句話出口,容丹桐先是感嘆宋喆的胸襟,隨后便想,的確該敬。 他早就是一名真真正正的修士,因此便更明白修道者的可貴之處。 修真之路,踽踽獨行,或逆天或順天,都是一條爭斗不休的道路。他見過無數為了利益爭奪而隕落的修士,一切都是自身選擇,與他人無糾,便是身死,也沒什么可嘆的。 可是在風煙嶺中戰死的修士不同,他們沒什么利益可爭,他們也可以先一步逃跑,可是他們沒有。若說別的修士是逃不了,元嬰真君卻絕對有這個實力逃出生天,可是元嬰真君同樣沒有退后一步,戰死其中。 他們,值得眾修士敬佩。 —— 這一日,眾修士疲倦至極,也不急的回去,而是決定在無為宗休整一夜,或是療傷,或是養足精神。 而宋喆,決定在第二日邀天下修士共同商議風煙嶺一事。 夜深,明月高懸。 宋喆端坐于梧桐樹下,月色從樹葉間穿過,星星點點的落在他衣袍上,而他的掌心,鳳鳥正在沉睡。 腳步聲傳來,通文真君停在他面前,孺慕的喚了一聲師傅。 宋喆招了招手,示意他落座,可是這一次并沒有圓凳或者椅子,唯有暴露在泥土之上的樹根,通文真君一撩衣擺,隨意坐下后,便道:“師傅,妙微宗主剛剛傳訊,表明他不會前來,一切事宜,通通由顧尊者決定?!?/br> 宋喆點了點頭,臉上并無意外。以他對妙微的了解,妙微的確不會耽誤時間,來無為宗一聚,更大的可能是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親自前往風煙嶺。 風煙嶺去了數位尊者,情況稍稍穩定,可是荒尸天魔卻分散各處,需要好好處理一番,不然同樣是一場大災難。 宋喆輕笑:“妙微不會來,慕容肯定要來的,也好久沒有見過這些老朋友了?!?/br> 當初相互爭斗,相互比拼的同道,如今俱成了一方尊者,往日那些摩擦便成了口中趣事,情誼也隨著時間,慢慢增長。 宋喆口中的慕容,便是梅仙子的師傅,丹鼎門門主,慕容少蘭。 山風浮動樹梢,從半開的窗戶灌入屋內,驅散一室沉悶。 有的修士正在運轉靈力療傷,也有的不放過一絲一毫的時間,拼命修煉,更有白日受驚又過于勞累者,早早睡去。 容丹桐披著寬大衣袍,端坐于床榻,眼眸闔上,月色透入屋內,在睫毛上落下一層陰影。 白日的戰斗雖然累極,然而數次穿梭在生死之間,讓容丹桐對半領域的領悟更上一層樓,更找出了幾處滯澀之地,如今正在嘗試改良。 有人! 容丹桐眉頭一緊,感受到屋外熟悉的氣息后,眉宇又舒展開來。睜眸,眼中便帶了幾分笑意:“你都這么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做噩夢嗎?” 很久以前,少雙還很小的時候,他喜歡裝成害怕的樣子,抱著軟枕站在容丹桐門口,用一雙泛著水光的眸子望著容丹桐。 容丹桐被這樣的目光一瞧就心軟了,明明知道對方是裝的,就是忍不住如他的意,將尚且稚嫩的少雙抱入懷中。 其實,他心里很開心,這孩子的心太冷漠,能夠這么依賴自己,便足以說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容丹桐還要再調侃幾句,屋外便傳來幾聲粗重喘息,還有壓抑之后的聲音,像是忍耐著什么。 心下一驚,容丹桐下榻走去,正要開門時,便聽到少雙說:“師傅,我有點兒難受?!?/br> 房屋猛地打開,容丹桐便看到了站在院子中的少年。月色明亮,少雙身上籠著一圈光,獨獨看不清面上神色如何,只能瞧見,他緊緊抓住了衣領,似乎在克制著什么。 “少雙……”容丹桐才踏出一步,面前便拂過一陣涼風,少雙站在了他面前,冰涼而有力的手緊緊握住了容丹桐的手。 “我幫你看看?!比莸ね┬闹薪乖?,卻把語氣放至最柔和。抬手便要探查少雙的身體狀態時,一只如冰寒冷的手穿過他的腰側,緊緊摟住了他。說是摟,不如說是被鐵塊拴住了。 少雙緊緊抱住了容丹桐,將頭顱靠在了他的肩上,冰涼的呼吸便劃過頸項,仿佛被毒蛇盯住了一般森寒。 容丹桐微微愣了愣,伸出手來,回抱住少雙,無奈笑道:“你這個樣子,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情況,也看不到啊?!?/br> 不知何時起,當年那個他一只手就能抱起來的孩子,已經長成了成年人的模樣,除了肩膀還帶著少年的單薄外,已經不差什么了。 “……” 少雙不吭聲,容丹桐卻能察覺到,透過薄薄一層衣袍下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仿佛遭遇了非??膳碌氖?,久久不能平靜,又仿佛用盡全身的力道在克制自己的行動。 院落中生長的各種花草,流轉落下的月色柔美至極,風吹草動,仿佛交織的夜歌。 容丹桐不知道少雙怎么了,卻也能察覺到,他的身上并沒有傷,氣息反而比以往強勁熾熱了幾分,心下稍安的同時,便回應他的動作,低聲喚了幾聲他的名字,或者溫聲詢問:“你怎么呢?” 有時候還調笑幾句:“你這樣抱著我,像一個沒長大的,還需要長輩安慰的孩子?!?/br> 他看不到,月色陰影中,少雙面色如玉,神色極為冷漠,仿佛生不出任何感情。唯獨一雙眸子,妍麗的仿佛流淌的鮮血,里面交織著無數極端可怕的情緒。 過了半響,少雙聞到了香甜的血腥味。 這點兒味道,將本就沸騰的血液勾的更加難以克制,本該徹底淹沒少雙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