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紅陽臉上變色,小道徒知道這是師父放出去查控消息的,沒想到被對方這么送了回來,剛要伸手去撿。 紙人隨風化灰,只有磚地上留下了那個大大的“滾”字。 紅陽面沉如鐵,幾個徒弟都在身后,看見那個白七爺“啪啪”打自家師父的耳光,紅陽一腳踩在那個“滾”字上。 鞋底一碾,把這黑字碾碎,大步離開了洪家。 霍震燁開車帶白準回城:“要不要我找人問一問?!毕襁@樣的道門,你上頭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租界是外國教會的勢力,一關道要折騰也是在老城廂,這就更好打聽了。 霍震燁只聽幾句就猜出大概,說是合并八門,其實就是給好處吞并,從此也沒什么一門金二門皮,全都并入一關道。 一門主是有家底的人,自然不會愿意,八門主死在青陽手里,聽阿生一說就知是仇家,更不會愿意。 余下幾門就不一定了。 至于韓珠,在露出神仙索的絕活之前,他們根本沒放在眼里。 白準看著疏懶,人情事故樣樣通透,他知道洪老頭?;?,可他漫不在乎。 “我餓了?!惫苁裁辞嚓柤t陽,趕緊吃飯。 “行,帶你去吃東西?!?/br> 霍震燁把白準帶到國際飯店的套房里,白準跟他進來,竹杖一握:“不是吃飯嗎?”怎么還跑來開房了。 “下面人多吵得很,就在這里吃,又安靜風景又好?!贝蜷_窗戶,外面就是江景,要是累了,房里就有軟床。 白準淡唇微張,似笑非笑:“沒安好心?!?/br> 霍震燁當然沒安好心,好不容易哄出來了,當然要干點什么,對著滿屋的紙人,他總還是有點放不開的,在飯店套房,他就沒那么多顧忌。 隨手解開長衫的扣子里,他不習慣穿這種衣服,菜還沒上,先換了身浴袍。 客房送來西餐,煎牛排奶油湯,擺到窗邊桌上,白準掃一眼,不大滿意:“點心呢?” “待會會給先生送上剛烤的蝴蝶酥和小蛋糕?!闭f完關上門離開。 霍震燁袖子一卷,手握刀叉切下塊牛排:“怎么不吃?” “太麻煩?!卑诇什辉敢鈩訌?,吃中餐只要一只手,吃西餐要用兩只手,他一次不想動兩只手。 懶得都快成精了,霍震燁又氣又笑:“你能兩只手畫不同的畫,就不能兩只手動刀叉切牛排?” 話是這么說的,但他把自己那份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盤子擺到白準面前:“行了,吃吧?!?/br> 白準滿意了,他拿著叉子叉了一塊,送進嘴里,牛rou是剛煎好的,霍震燁怕他不習慣吃生的,讓廚房煎得熟一些,脂肪那部分帶一點微焦。 正合白準的口味。 他眼睛微瞇著,舌尖舔食rou汁,露出滿足的神情。 霍震燁手上握著的刀在盤子上刮擦一聲,他目色微暗,除了想吃這個rou,他還想吃別的rou:“你要吃飯就好好吃,別這樣?!?/br> 別這樣勾引人,他就快忍不住了。 白準要是能乖乖聽話,那也就不是白準,他一口咽下,又挑起塊rou,緩緩送進嘴里,無聲咀嚼。 霍震燁深吸口氣,“啪”一聲放下刀叉,一步就到了白準面前,推著他的輪椅按到窗邊。 白準眼前一暗,霍震燁已經覆身上前,他一只手撐著椅背,一只手撐著墻,既迅猛又溫柔的含住那挑釁的薄唇。 這跟第一次吻不同,那次他們躺在窄小棺中,緊緊貼著彼此。 而這一次除了唇舌,兩人身上再沒第二處地方相貼。 他要推開他,是很容易的事,可白準沒有,他先是驚詫,剛要伸手就見霍震燁已然閉上雙眼。 他闔目低眉,神色繾綣,哪怕是刀口舔蜜,也要將最柔軟處毫無防備的奉于。 白準允許自己有這一刻動容,他臉生薄暈,竟縱容他撬開牙關,兩人舔舐輕吮,直到房門輕響兩聲。 是服務生來送蛋糕了。 霍震燁沒停,他吻得正是滋味,松開撐墻的手,捂住白準的耳朵,不讓他聽見。 白準輕笑一聲,識破他這點心機,霍震燁惱羞成怒,干脆深吻起來,口舌糾纏,纏住不放。 服務生敲不開門,識趣離開。 風拂動紗簾,籠住兩人身影,像把他們罩在了云霧間。 一室靜謐,只有舌與舌相纏的曖昧水聲。 越吻就越是情動,胸腔中最后一口氣都奉給彼此,霍震燁這才退開,望見白準眼底,一眼捉住其中絲絲情欲。 白準絲毫不退,抬袖擦嘴:“你臉紅了?!?/br> 霍震燁低笑,他吻得投入,浴袍松散:“你就沒臉紅?” 第66章 看電影 懷愫/文 兩人互望, 白準先撇過臉去,他耳廓微紅, 手足都涌起洋洋暖意, 剛剛那個,滋味確實還不錯。 但就這么認了,他又不甘心。 霍震燁抽了條餐巾擦擦嘴, 桌上牛排已經冷了:“給你換一份?” “我飽了?!蓖蝗凰筒火I,一點也不想吃了。 “這就飽了?!被粽馃钗惨粢还?,“吃了什么就吃飽了?” 白準扭頭看江景,一句也不搭理他。 霍震燁身上某處蠢蠢欲動,但他從沒做過, 不太清楚男人跟男人之間要怎么真刀真槍的干,而且他跟白準要怎么定上下? 想到這個, 霍震燁看了白準一眼。 “怎么?” “沒什么?!被粽馃钫f服自己, 這是戰略性的撤退,等他搞明白了再來。 白準欲淡,被他勾動得快,退下去也快, 在窗邊吹吹風,人就冷靜下來了。 但霍震燁不一樣, 他想這個想了很久, 既已食髓知味,只是吻怎么也不夠了,本能的想要更多。他坐在椅上, 深呼吸調整自己,想站起來走走吹吹風,又……不好意思。 浴袍下面,一覽無遺。 白準眼睛一瞥就看見了,他抿唇不動,臉上紅暈又升,微微扭過身去。 服務生又來敲門了:“先生,點心好了?!币驗榍貌婚_門,剛剛那批點心已經涼了,服務生又換了一批。 霍震燁系緊浴袍打開門:“再加一客酥皮奶油蛤蜊湯?!?nbsp;他不吃沒關系,白準得吃,那湯肯定合他的口味。 雪白的湯盅送上來,上面緊緊包著一層起酥皮。 “當心燙?!?/br> “你管呢?!卑诇士旎钔炅?,就又變成驕矜的白七爺,他拿小勺子把酥皮戳破按進湯里,一股蛤蜊奶油的香味充斥在房中。 白準舌頭怕燙,粥湯都要吹涼了再吃,有餡的還得把皮先咬開,可他又愛吃這些,所以時時小心。 “我怕你燙著舌頭?!边@話現在說跟原來說,意思可不同,霍震燁笑看他。 “啰嗦?!卑诇拾涯侵褱詡€干凈,舒舒服服吹著風:“不是看電影嗎?” 霍震燁還是有點意外的,白準就像只被摸順了毛的貓,擼得他舒服了,就算有些小不恭敬,他都抬眼放過了。 “是要去看,再等一等,我包了場?!?/br> 他趁著換浴袍的時候打了個電話給,找朋友幫這個小忙,大光明電影院多加一場,想看什么到了那兒再決定。 “你要是覺得無聊,我給你彈個琴?”套房客廳里有架小鋼琴,霍震燁走到琴邊,掀開琴蓋。 白準只聽戲聽評書,還沒聽過洋人的琴曲。 霍震燁架勢十足,他是留洋的時候學的,回來之后就沒怎么彈過,在白準面前彈,還有點緊張。 琴音一響,白準便用手撐住頭,長發方才是低束系緊的,但兩人吻的用力,已經微微散亂。 江風拂著白準鬢邊發絲,他容色深靜,凝視霍震燁。 霍震燁也恰巧回頭,對上白準的目光,指尖漏了一拍。 白準立時挑眉咧嘴,無情嘲笑:“哈,你彈錯了?!?/br> 雖沒聽過這曲子,白準也知道他旋律出錯,毫不留情指出來,霍震燁才剛彈了半曲,恨不得磨牙,是誰害他出了錯? 磨牙不如磨舌。 等他們出套房的時候,一個眉梢春風,一個面含霜色。 霍震燁坐進車里,指尖一搓唇角,從后視鏡里偷看白準,看他還敢不敢再笑了。 影院門口有個三十多歲,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正在等著他們。 一見霍震燁他還有些驚訝,本來以為霍少爺留洋,必是個新派人,沒想到穿了一身長衫。 那中年人笑臉相迎:“霍公子好,敝姓張,是影院的經理,霍公子想看什么,我們這里既有本土三大公司制作的影片,也有好萊塢的新片?!?/br> 洋人的東西怕白準看不慣,就從本土的電影公司中挑選。 張經理報一串片名,白準隨口挑了一個。 電影院中垂幕一拉,兩人就坐在正中間,音樂響起來時,白準突然開口,又懶又森然:“我在這里,坐哪兒都不要緊,要是你自己來,四角不要坐?!?/br> 透著絲絲涼意,誰讓這人嘬這么狠,舌尖都有點麻。 霍震燁毫不在乎的撣撣衣角,借銀幕微弱的光看向白準:“除了你,我不跟別人看電影?!?/br> 白準悻悻扭過頭去,倒忘了這人膽子大嘴巴壞,竟嚇不著他。 電影很快開始了,片頭打上大大的標識“星光電影公司”。 白準隨手挑中了一部愛情片,名字叫《霧中花》,誰知這電影拍一個舞女癡心錯負,被兩個無情的男人拋棄,最后自殺而死的故事。 故事三流,布景華麗,演員也算是敬業的,那個女主演穿著旗袍身段玲瓏,哭起來哀婉動人。 張經理說這是新人拍的,是星光電影公司剛準備捧的女主角,他推薦這片子,也大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