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古怪:熱心的靳先生
蘇筱柔很想說“傷口感染真會要人命”,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這話也太不吉利,她還是別說為好。 “你現在感覺如何?”蘇筱柔握著裴子靖手腕給他診脈,她年少時代因為好奇,和隔壁的中醫老奶奶學過幾天診脈,技術雖不精湛,好歹也是入門級別。 可惜,多年沒有實踐過,蘇筱柔已經把診脈的細節忘的一干二凈。她在裴子靖手腕處摸了半天,也沒摸出個所以然來。 看蘇筱柔那困惑的表情,裴子靖就知道,蘇筱柔對診脈完全不懂。 他抽回自己的手,聲音更加淡定自然:“跟你說了我沒事,你還不信。我要有那么一點不舒服,肯定早就躺下了,讓你把我當少爺伺候?!?/br> 若在以前,裴子靖這么說,蘇筱柔會信以為真??涩F在,蘇筱柔一聽就知道,裴子靖是在騙她。 蘇筱柔賭氣似的回過頭:“得了吧,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懶得管你?!?/br> 裴子靖失笑的把手搭上蘇筱柔的肩膀:“這是在耍小脾氣?你知道我不會哄女孩子,還任性鬧騰。聽好了,我不哄你,要生悶氣一邊呆著去?!?/br> 蘇筱柔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裴子靖這撩妹手段,也是沒誰了。得虧他長得帥,要是長著路人臉,估計早就被人揍扁了。 裴子靖腦子暈暈乎乎的,表面上卻是容光煥發,為讓自己顯得神采奕奕。他響亮的吹了幾聲口哨,揚著頭說:“筱筱,你看,天邊的那朵云,像不像一艘孤帆?!?/br> 蘇筱柔被他說的心生好奇,她抬起頭看向天邊,果然有一片酷似帆船的云朵。 沒等她說話,裴子靖又開始和她東拉西扯,一會兒讓她看海鷗,一會讓她看海里的游魚。 蘇筱柔被他弄的應接不暇,時間一點點過去,陽光開始熾烈起來。 不消幾分鐘,蘇筱柔就熱得滿頭大汗,衣服被汗水濕透,緊貼著她的肌膚,更讓她覺得悶熱難耐。 “熱死我了!”蘇筱柔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她覺得自己就像在蒸籠里似的,悶的透不過氣來。 蘇筱柔習慣性的吐槽:“那些沒事跑到海邊曬太陽的人,真的是花錢找罪受啊?!?/br> 她說完這句話,卻沒聽見裴子靖的回應。她側頭,只見裴子靖躺在木船里,雙眼微閉,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迷。 想著裴子靖還在發燒,蘇筱柔蹲到他身邊,憂心忡忡的問:“你很頭暈是嗎?” 蘇筱柔說的沒錯,裴子靖現在是頭昏腦脹,炎熱的天氣再加上發高燒,裴子靖覺得仿佛躺在炭火之上,正在被高溫一點點的烤干。 “我很好,”裴子靖淡淡的一笑:“就是有點疲倦,昨晚你在我懷里扭來扭去,害得我一夜都沒睡好?!?/br> 蘇筱柔困惑:“我有嗎?” 不過,她看裴子靖神色的確挺疲倦,是需要休息,便說:“那你好好睡一覺,睡夠了再起來?!?/br> 她話音剛落,裴子靖已經沉沉入睡。蘇筱柔坐在旁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 此時的裴子靖,衣衫襤褸滿臉傷疤,全然沒有平時西裝革履的瀟灑姿態,落魄狼狽的跟個乞丐似的。 蘇筱柔突然想到一件事,裴子靖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被喜歡他的迷妹們看見,恐怕是要粉轉黑。 裴子靖突然發出含糊的呢喃聲,似乎在說夢話。蘇筱柔把耳朵靠近他的嘴巴,努力想聽清他說的話。 裴子靖的聲音實在太模糊,蘇筱柔再努力的聽,也聽不清楚。她正要坐直身子,突然察覺到,裴子靖的呼吸又急促炙熱了幾分,仿佛在火燒火燎的噴熱氣。 蘇筱柔意識到不妙,她再去試探裴子靖額頭的溫度。熱的燙手,似乎比上午還高了幾度。 蘇筱柔猛然明白過來,裴子靖不是在說夢話。而是燒得太厲害,在滿嘴的胡言亂語了。 蘇筱柔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搖晃著裴子靖的身子喊:“裴子靖,你趕緊給我醒過來,聽到沒有!” 裴子靖依舊在含糊不清的呢喃,似乎意識已經混沌。蘇筱柔在他臉上重重的拍了幾下,崩潰的大聲喊:“裴子靖,你個混蛋,說話不算話??诳诼暵暤母嬖V我你沒事,現在卻醒都醒不過來,你就是個騙子,大騙子!” 許是蘇筱柔的呼喊起了作用,裴子靖的鼻翼顫動兩下,吐出一個模糊的音節:“水!” 蘇筱柔立即意識到,裴子靖想要喝水??蛇@船上沒有淡水,四周的海水倒是茫茫無際, 卻根本不能喝。 蘇筱柔很是懊惱,上船之前怎么沒準備些水果,現在若能喂給裴子靖一點果汁喝,他的癥狀興許就能緩解。 懊惱也沒有用,木船已經飄蕩了十幾個小時,離小島太遠太遠了,短時間內也回不去。 蘇筱柔跪坐裴子靖在身旁,焦急的淚眼朦朧:“裴子靖,我求你了,你趕快醒過來,告訴我你沒事?!?/br> 距離裴子靖的臉龐太近,蘇筱柔清楚看見,裴子靖嘴皮已經干裂發白,證明他現在極度缺水,要馬上補充水分。 蘇筱柔悲哀的嘆了口氣,她用手捂住臉,咬著嘴唇啜泣。 天下最悲哀的事情,莫過于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所愛之人一步步的走向死亡,卻沒有辦法救治他。 頸項的傷口微微發癢,蘇筱柔用手撓了幾下,在指尖留下鮮紅的血絲。 看著自己的血液,蘇筱柔突然有了主意,她的血液……也算是水分! 毫不猶豫的,蘇筱柔張嘴咬開手腕的血管,再把血流不止的手腕放到裴子靖嘴邊,讓自己的鮮血一滴滴流進他嘴里。 裴子靖盡管處在深度昏睡中,也下意識的吞咽著蘇筱柔的鮮血。許是這特殊的水分激發了他生命的活力,他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漸輕緩下來,而后又恢復到勻稱自然的節奏。 蘇筱柔輕輕地摸了一下他的臉,如癡如醉的說:“我從沒想過,我有一天會為了救治一個男人奮不顧身?!?/br> 遠處突然傳來輪船的汽笛聲,在只能聽見海浪聲的海面上特別清晰,蘇筱柔看過去,果然有一艘輪船在劈波斬浪的行駛。 裴子靖有救了!意識到這點,蘇筱柔站起來,對著輪船的方向拼命揮手,都沒想到對方能不能看見。 輪船上,一個戴著眼鏡,身材單薄而頎長的男子站在甲板之上,手扶著欄桿沉思。 他臉部的線條冷硬,鼻梁上戴著的眼鏡,沒有給他增加儒雅的氣質,反而多了種嚴肅凌然的感覺。 “靳先生?!币粋€年齡看起來比他小很多的男青年走到他身邊,向他匯報:“這是新一期學員的成績,他們各個表現良好,尤其是……” 男青年說出幾個名字,又贊許道:“他們幾個天生就是做這行的料,好多問題一點就通,無師自通?!?/br> 靳先生面無表情的聽著,直到聽完也是一句話未說。 男青年知道他惜字如金的性格,又繼續匯報下去,正當他講到重點環節時,靳先生突然指著前方說:“那里有一艘小木船,船上有人。命令船長,朝那個方向開過去?!?/br> 男青年奇怪的看了靳先生一眼,要知道,這位靳先生,平時一向不會多管閑事,甚至他的學員之間發生大沖突,都動刀子了。靳先生也是抱著看戲的態度冷眼旁觀。 他今天怎么…… 男青年盡管不明白靳先生的心思,還是按照他的吩咐,把他的命令傳達給船長。 輪船和小木船的距離越來越近。木船上,蘇筱柔揮舞著雙手,一遍又一遍的喊:“你們救救我的愛人!” 此時,甲板上已經站了好幾個人,靳先生對他們打了個手勢,他們立即用纜繩把木船固定住,再有一個人從輪船上下去,把裴子靖給背上來。 蘇筱柔也上了輪船,她看著那些人的黑頭發和黑眼珠,驚喜的問:“你們是我的同胞?” 靳先生簡短的說出兩個字:“是的?!?/br> 他轉身正要走回自己的房間,無意中看見伏在某個下屬背上的裴子靖。 靳先生頓時僵在原地,盡管已過去多年,盡管裴子靖現在狼狽不堪,他依舊一眼認出了他。 裴子靖怎會落魄成這樣,難道他的公司破產了?那么,裴子萱是不是也…… 那下屬把裴子靖背進醫務室,經驗豐富的醫生立即給他查看心跳脈搏。 又把包裹他傷口的布條解開,頓時,一股極其難聞的氣息在醫務室里彌漫開來,幸虧醫生們都戴了口罩,才沒有被熏吐。 看著裴子靖背上紅腫潰爛的傷口,蘇筱柔難受的心如刀絞,她焦慮的問醫生:“告訴我,他有生命危險嗎?” 醫生如實告知:“我們船上的醫藥有限,只能給他簡單處理下,要進一步的治療,還要把他送到陸地上的正規醫院?!?/br> 蘇筱柔不由沉思,考慮就該如何對船主人開口。 她還沒想出所以然來,就聽到的外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返航,m國下次再去?!?/br> 又有另外的聲音答道:“是,靳先生?!?/br> 看來,這位“靳先生”就是這艘船的主人,平白無故的,他肯對自己和裴子靖施以援手,還叫輪船返航,真可謂是盡心盡力。 蘇筱柔覺得應該要對他表示感謝,她走出醫務室,對靳先生鞠躬:“真是謝謝你了!” “謝謝?”靳先生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蘇筱柔,疑惑的問:“你是裴子靖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