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感應:是神經過敏了嗎
這位靳先生居然認識裴子靖,蘇筱柔不由仔細打量他。 他的容貌,也算是出類拔萃的男神級別,相比于裴子靖的風采傾世,他顯得冷峻剛硬,面部的線條猶如石頭雕刻而出。臉上戴著的金絲邊框眼鏡,更給他增添了嚴肅正經的感覺。 蘇筱柔在腦子里搜索了一遍,確定自己沒見過他。不過,她和裴子靖結婚也就幾月,裴子靖的諸多朋友,她就沒有見過。 “我是裴子靖的妻子?!碧K筱柔如實回答,又對靳先生道謝:“非常感謝你救了他,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們真可能會死在海上?!?/br> “裴子靖的老婆?”靳先生再看了蘇筱柔幾眼,這女孩長得也挺漂亮,氣質猶如出水芙蓉般的清純,是個做妻子的很好人選。 心里為裴子靖感到欣慰,靳先生又問出他關注的問題:“你和裴子靖怎么會流落到海上?他的事業破產了?還有,裴子萱情況如何?” 蘇筱柔如實說:“我們出來度假遭遇了點意外,才變成這樣,他的事業公司一切安好,他jiejie也挺好的?!?/br> 聽到裴子萱姐弟一切安好,靳先生心里的焦慮消散。只是,關于裴子萱的情況,只聽到“她挺好”,靳先生并不滿足,他還想知道更多。 “裴子萱,”靳先生聲音低沉了幾分,竟是有點傷感:“她成家了嗎?要算起年齡,她已經三十幾歲,早該結婚生子了?!?/br> 靳先生語氣里的傷感太明顯,蘇筱柔聽的很真切。而且,他還那么關注裴子萱,不像是朋友,倒像是…… 倏然間,蘇筱柔想起裴子靖曾經對她說過:“靳家三兄弟里的靳北城,四海漂泊,行蹤不定?!?/br> 這個人恰好也姓靳!那他是誰,蘇筱柔已經肯定了。 蘇筱柔很直接的問:“你是靳北城?” 聽蘇筱柔準確說出自己的名字,靳北城微微點頭:“沒錯,裴子靖對你說起過我?!闭f到這,靳北城話鋒一轉:“告訴我,裴子萱她好嗎?有沒有結婚或者戀愛?!?/br> 蘇筱柔想了想說:“她很好,外表開朗陽光,證明心情也不差?,F在也沒有結婚,至于有沒有戀愛我不清楚,我沒有聽她說起過?!?/br> 靳北城面無表情的聽著,心里卻是思緒沸騰。這么多年了,裴子萱還是孤身一人,難道是心里的創傷還未痊愈嗎? “你們應該勸勸她,”靳北城聲音木然的說:“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要盡快走出陰影,別耽誤了自己的終身?!?/br> 蘇筱柔不知該怎么接話,關于裴子萱和靳北城,她只知道他們談過戀愛,后來又分手了,似乎還是靳北城負了裴子萱。 “jiejie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許她有她的打算?!毙闹杏洅熘嶙泳?,蘇筱柔敷衍一句就走進醫務室。 靳北城跟進去,對她叮囑:“記著,等裴子靖醒過來時,別說我救了他?!?/br> 蘇筱柔奇怪的問:“為什么?” 靳北城苦笑:“他要知道是我救了他,會覺得是奇恥大辱?!?/br> 蘇筱柔立即想到裴子靖對靳家的仇視態度,心里驀然明白過來,她答應道:“好,我不會對他透露你的真實身份?!?/br> 得到蘇筱柔的保證,靳北城心里卻挺不是滋味。曾幾何時,裴子靖把他視作家人?,F在,裴子靖卻把他視作不共戴天的仇人。 靳北城始終記得當時裴子靖對他說過的話:“靳北城,待我羽翼豐滿,便是你粉身碎骨之日?!?/br> 裴子靖躺在病床上還未清醒,上方懸掛著點滴瓶,他正在接受輸液。 因還在發燒的緣故,裴子靖額頭一直在冒汗,蘇筱柔拿著紙巾,輕輕的給他擦汗,動作很是輕柔,就怕刺激到他的傷口。 這一幕被靳北城看在眼里,他不由問:“你很愛裴子靖是吧?” 蘇筱柔動作僵了一下,如果之前有人問她這個問題,她一定會說不愛裴子靖,因為他不愛她。 可被裴子靖拼死保護之后,蘇筱柔說不出“不愛”兩個字,她并非鐵石心腸,怎可能不為裴子靖的行為動心。 蘇筱柔沒有說話,靳北城也從她的表情上猜測出她的心思。 “他們姐弟,”靳北城聲音飄渺的說:“都是重感情的人,被他們愛上是種幸福。你可要牢牢把握住他,千萬莫要辜負?!?/br> 蘇筱柔簡單的回答三個字:“我知道?!?/br> 她和靳北城不熟,自然不會對他說出自己的真實心聲,更不會告訴他,裴子靖心中有個魂牽夢繞的前世情人。 靳北城出了醫務室,那個給他匯報工作的男青年正在門外等候。見他出來,男青年擠眉弄眼的說:“靳先生,你和那姑娘說了好多話,完全打破你惜字如金的習慣,是不是要釣她上鉤?” 靳北城冷冷的看著男青年,一句話也沒說。男青年知道自己說錯話,他趕緊改口:“你沒興趣就讓給我,看她老公也是個優秀人物。我要把她搞定,絕對能成為優秀教材,成為學員們的典范?!?/br> 靳北城目光又冷了幾分:“陳諾,你知道你在說什么?” 陳諾意識到自己又說錯了話,立即承認錯誤:“我錯了,我保證,絕對不會轉她的念頭?!?/br> 經過數小時的航行后,輪船終于回到碧海島。因靳北城早打過電話,救護車已停在碼頭上等候。 看著碼頭上閃爍著紅燈的救護車,蘇筱柔不禁感嘆靳北城細心。如此考慮周全又細致,再加上容貌萬里挑一的男人。想必當年裴子萱和他戀愛時,裴子萱也很為他傾心。 醫護人員把還處于昏迷狀態的裴子靖抬上救護車,蘇筱柔也跟著上去。 救護車快要開的時候,靳北城突然對她說:“你應該給裴子萱打個電話,告訴她裴子靖的情況,免得她擔心?!?/br> 蘇筱柔暗罵自己糊涂,她只顧著擔憂裴子靖,都沒想到要通知裴子萱。 裴子靖突然失蹤,裴子萱聯系不上,肯定已經心急如焚了。 只是,靳北城提醒她這一點,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估計是想借此機會,見裴子萱一面。 既然靳北城沒有明說,蘇筱柔也不會捅破這層窗戶紙。她點點頭說:“你說的對,我應該通知jiejie一聲?!?/br> 救護車載著裴子靖和蘇筱柔前往醫院,靳北城隨后攔下一輛出租車,不遠不近的跟在后面。 在救護車上,蘇筱柔借了護士的手機,給裴子萱打去電話。 聽到蘇筱柔的聲音,裴子萱喜極而泣:“總算有你們的消息,你們在海上突然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急得我六神無主。你要送子靖去哪個醫院?我先在那里等候?!?/br> 蘇筱柔到達醫院門口時,裴子萱果然已經在那里等候。 她眼眸微紅,眼瞼有明顯的黑眼圈,發型也顯得有些零亂。 蘇筱柔幾步上前,愧疚的說:“姐,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鬧著要和裴子靖去海上兜風,后面的事也不會發生?!?/br> 裴子萱眼里閃爍著淚花,哽咽著說:“回來就好,誰不會遇到點意外呢?!?/br> 護士用擔架把裴子靖抬下來,裴子萱一眼看見他滿臉的疤痕,她激動的不能自持:“這是怎么回事?你們到底經歷了些什么!” 蘇筱柔把島上的經過簡短的告訴裴子萱,而后又自責的說:“都怪我,如果給我重新選擇的機會,就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會和他出海?!?/br> “死里逃生了就好,”裴子萱說著,眼里又流露出欣慰:“裴子靖能拼死拼活的保護你,證明他已經愛上你了??磥?,我促成的這樁婚姻沒錯?!?/br> 遠處,坐在出租車里的靳北城,一眼看到了裴子萱。 事隔多年,裴子萱又成熟明艷了很多,氣質神韻已完全是個女強人,眉目間的哀愁也蕩然無存,證明她已經擺脫了往日的陰影。 看著她,靳北城不知該欣慰還是心痛,她能走出心理陰影,估計也已經淡忘了他,當年的種種,在她心里肯定已經煙消云散。 靳北城點燃一支香煙,重重地吸了一口。 裴子萱忘了他最好,最好是對他無愛也無恨。來日街頭相遇,也只把他當做路人甲。 像是有心靈感應,裴子萱突然對著靳北城的方向看過去。隔著出租車,她當然看不見靳北城的身影。 靳北城也知道她看不見自己,可就是莫名的心慌,他趕緊對出租車司機喊:“快開車!” 出租車開走了,裴子萱依舊對著那個方向發呆,蘇筱柔在她眼前晃了兩下手指:“姐,你在看什么?” 裴子萱收回目光:“沒什么,大概是我神經過敏?!?/br> 蘇筱柔當然知道,那輛剛剛開走的出租車里,坐著靳北城。 她心里很酸楚,靳北城對裴子萱念念不忘,裴子萱對靳北城心有靈犀。當年若不是彼此深愛,今天如何會互相牽掛。 是什么緣由讓這一對眷侶勞燕分飛?又是什么緣故,讓他們相思相望不相親,彼此思念,卻連見面都不行。 由著裴子萱和靳北城,蘇筱柔又聯想到她和裴子靖,他們的未來會不會也演變成這樣,走到“相見爭如不見”的一天。 由于裴子靖受傷太重,醫生馬上把他推手術室里救治。 時間已是傍晚,幾個小時后,裴子靖仍舊沒有推出來。 手術室外,蘇筱柔盯著“手術中”的幾個字,如同泥雕木塑,幾個小時都沒有動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