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耿樂樂輕輕勾唇:“好了,黃副經理出去吧,回去再好好想想。不送?!?/br> 那個被稱作是黃副經理的男人看起來很生氣,胸脯上下起伏,臉都漲得通紅,面對耿樂樂的咄咄逼人阮蘇都快以為他要打人了,不由得握緊了手中的杯子。然而下一秒,就見男人摔門離開。 門摔得一聲巨響,嚇了阮蘇一跳,耿樂樂卻勾了勾唇,坐回辦公桌前,“茶幾的柜子里有小零食,你餓了就自己拿著吃,再等我一會,還有一點點文件沒處理完?!?/br> 雖然阮蘇很餓,但是她更想把肚子留給待會吃火鍋,想到昨晚跟賀朝說上班的事情還沒說完,就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是阮阮啊】:昨天謝謝你送我們回來,明天早上我就去公司報道,還要麻煩你幫我跟賀叔叔說聲謝謝了。 消息剛發出,賀朝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阮蘇猶豫幾下,接了。 “賀朝?!?/br> “蘇蘇,明天早上我去接你吧,我帶你一起去?!?/br> 阮蘇想都不想就拒絕了:“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覺得我自己可以,正好熟悉一下路線?!彼nD一下,又道:“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叫我學姐?!?/br> 叫疊字,是只有親近的家人朋友才能叫的。 賀朝很挫敗地嘆了口氣,阮蘇也沉默。 “如果你覺得叫蘇蘇會讓你不自在的話,那我就叫你學姐吧?!辟R朝的聲音不似池景辰的那種低沉清朗,是一種很陽光的少年感,帶著小雀躍,讓人忍不住心情愉快。他緩緩說著:“我喜歡你這件事情是我單方向的,你對我平常心就好了。更何況,這次是我爸讓我送你一起的,他到時候還會和公司里的人核實。學姐,你也不會希望我這么打了還被他一頓胖揍吧?” 都把賀銘搬出來了,阮蘇沒法再拒絕,只得和他約定好時間。賀朝高高興興掛了電話,留下阮蘇愁眉苦臉地發呆。 耿樂樂收拾著面前的文件,見她這副表情,沒忍住調侃:“怎么,又是賀小學弟?” 阮蘇淺啜了一口咖啡,苦澀漫上舌尖,她皺了皺眉放下:“不說他了?!?/br> * 出門的時候阮蘇發現耿樂樂沒往停車場去,好奇道:“你的車呢?” 說起車,耿樂樂就來氣。 昨天晚上她幫阮蘇把妝卸干凈了后就一直等著小柯把車鑰匙送來,結果千等萬等,等來的卻是—— “老板,盛經理來的時候剛好跟我撞上了,他知道我要給你送車,就說他順路可以帶給你。你等一下,盛經理肯定馬上就到?!?/br> 艸!盛臨這個王八蛋! 耿樂樂氣得都要冒煙了,盛臨怎么可能這么好心,他就是等著她上鉤! 耿樂樂冷哼了一聲:“被那個職業經理人扣著了!王八蛋!沒事,我們打車去?!?/br> 兩人剛到火鍋店,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晏醫生?好巧啊,你怎么在這里?”耿樂樂沖晏闌陽招了招手,晏闌陽朝著她們走過來,禮貌地對著耿樂樂微笑,然后視線停留在阮蘇身上停留:“你們來吃火鍋啊?!?/br> 阮蘇也笑,指了指面前的火鍋店:“對啊,你呢?” 晏闌陽推了推眼鏡,神情有些無奈:“家里的菜沒了,我沒發現,準備去超市買?!?/br> 阮蘇和耿樂樂對視一眼,阮蘇真誠邀請:“別去買菜了,跟我們一起吃火鍋吧,現在去買菜要好晚才能吃上了?!?/br> 耿樂樂也附和,連連點頭:“對啊對啊,人多熱鬧嘛!” 晏闌陽黑眸微亮,內心波濤洶涌,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唇:“可以嗎?” 阮蘇一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很亮,“當然可以啊,之前說請你吃飯,一直沒對上時間,下次一定補上~” 胸口好像被什么甜滋滋的棉花糖填滿了,晏闌陽滿足地盯著前面俏麗的背影,悄悄撫了撫心臟。 噓,小點聲。 別嚇到她了。 吃完飯,晏闌陽提出送她們回家。耿樂樂常用的車還在她那個什么酒吧職業經理人那,回去只能打車。阮蘇看向她,耿樂樂忙不迭點頭:“好啊,正好我沒開車來?!?/br> 她同意了,阮蘇也沒什么意見,彎了彎眼眸:“那就麻煩你啦?!?/br> 她一笑起來,眼眸彎成了月牙,黑白分明,水波盈盈的,多看一眼都令晏闌陽移不開視線,難以自拔。 見晏闌陽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發呆,阮蘇迷茫地在他眼前揮了揮手。晏闌陽這才猝然回神,迅速偏頭看向地面,又低又快地說:“我先去把車開過來,你們在這等我一下?!?/br> 耿樂樂一直盯著他,又瞧了瞧阮蘇,瞬間了然。抬手拱了拱阮蘇的手臂,低聲道:“哎軟軟,你覺不覺得剛才晏闌陽的眼神很不一樣?” 阮蘇近視,哪里看得清楚,別說眼神,她能看得清楚晏闌陽長什么樣就算好的了。 “而且,你剛才為什么要一直盯著他看?我差點你是喜歡他了?!惫窐芬馕渡铋L地沖阮蘇眨了眨眼睛,阮蘇一臉懵逼:“我咋了,他一動不動的,我就好奇他在干什么,但是我近視,看什么都像加了那個虛化濾鏡,我就只能瞪大了眼睛看啊?!?/br> 她一臉坦蕩,還有茫然。耿樂樂心累地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我喝水喝多了,去下洗手間?!?/br> 阮蘇一個人站在火鍋店旁,眼神迷茫,就像一個走丟了方向的小奶貓。 正當她盤算著等明天下班后要買些什么菜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腿,剛好擋著她的光了。阮蘇皺著眉,剛要請那人挪一挪,一抬眼就看見小陳疑惑的臉:“蘇蘇姐,你怎么在這里???” 阮蘇愣了一下,“是你啊,我和朋友吃飯?!彼酒鹕?,不料眼前發黑,一個踉蹌向旁邊歪去,卻被一雙堅實的手扶住了。 “小心!” 阮蘇的眩暈持續了十幾秒,晏闌陽怕她摔著,一直扶著她,看她皺眉難受的樣子,自己的專業知識明明知道沒什么事,但心還是會隨著她的蹙眉揪了起來。 阮蘇好不容易恢復正常,撐著他的手臂站直身體,晏闌陽還是不放心,手虛扶在她身后,滿眼都是阮蘇:“經常不吃早餐會導致人體內的血糖偏低,你尤其是像你這種挑食的,就要注意了?!?/br> 高中時她就挑食,現在還是這么令人擔心。 阮蘇被他這樣揪著說,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我知道了?!?/br> 而后她看向一旁眼睛快要瞪出來的小陳,禮貌地笑了笑:“你也來這吃飯的嗎?” 小陳強忍著濃厚的好奇不去看一旁的晏闌陽,神色復雜地搖頭:“不是,辰哥想吃,我給他打包?!?/br> 池景辰也想吃火鍋? 可阮蘇記得,他是不能吃辣的,一吃就會胃疼。 不過,阮蘇并沒有打算細問,點點頭:“那你快去吧,我也要走了?!?/br> 反正現在分手了,池景辰的事情跟她沒關系。 正巧這時耿樂樂也出來了,見到小陳也愣了一下,看向阮蘇。阮蘇最后對著小陳微笑一下,就跟著晏闌陽一起離開了。 小陳也不知道阮蘇和池景辰到底怎么了,只記得當他問起來阮蘇的時候,池景辰臉色難看得厲害。 車門被拉開,池景辰看向他:“東西買齊了嗎?” 小陳點點頭,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面,心情很是復雜,一邊觀察著池景辰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道:“辰哥,剛才我碰到了蘇蘇姐。她好像是和一個男人一起去吃火鍋......” 后面的聲音隨著池景辰面色陰沉越來越小。 小陳嚇得心一顫,池景辰冷冷地盯著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以后別再我面前提起她,我們沒有關系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帶球跑是不可能的啦,孩子就更別說了!不可能的,我不喜歡那種。18章和19章當然有區別啦,后者要過渡前者嘛。樂樂是骨折了,但是不嚴重,而且都從辰哥殺青前一個月到分手,已經有差不多兩個月了,不干重活都ok~ 第21章 小陳被他的表情嚇到了, 從他開始跟在池景辰身邊,就沒有看見過他如此生氣的一面。沉默幾秒,低聲說了句:“是?!?/br> 池景辰很快就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休息, 前面司機小聲問小陳要去哪,小陳看了看池景辰緊抿的唇, 小心翼翼問道:“辰哥,咱們這火鍋是要去哪吃?” 阮蘇提出分手離開后, 池景辰沒想到她真的說走就走, 在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人回來后,心情愈發的煩躁。連夜去了公司練習室, 那是他還沒出道時每天練習的地方。心情不好的時候,運動可以放空大腦。只是小陳早晨要接他去公司卻被告知他就在公司,并且還練習了一晚上的消息后,整個人都驚呆了。 “去公司?!币幌氲交厝ズ缶鸵鎸帐幨幍目蛷d和臥室,池景辰就覺得格外壓抑, 他揉了揉眉頭:“去周成辦公室里吃?!?/br> “不是,景辰, 你怎么能吃火鍋?!”周成看著池景辰坐在他的辦公椅上吃火鍋, 還是麻辣牛油火鍋的時候都驚呆了,差點沒蹦起來:“大哥哎!你不要嗓子了?你還要不要錄新歌了?!” 周成縮在沙發上瞪著池景辰:“你要是吃清湯的也就算了, 你竟然還吃辣鍋!” 小陳蹲在地板上小聲補充:“周哥,不是辣鍋,是麻辣鍋,還是特辣那種...” 周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說不動池景辰就指著小陳教訓:“你怎么不看著他,還由著他胡來???!你是想斷送我們三個人的飯碗嗎?” 小陳看了正盯著火鍋煮開的池景辰一眼,小聲嘀咕:“也不算斷送,辰哥不是還可以靠臉和演技吃飯嗎?再說了,我怎么管的住辰哥,你自己都管不住?!?/br> 他說的很小聲,但周成還是聽到了,氣得都要彈起來了,剛要和小陳好好掰扯掰扯,就聽池景辰“嘖”了聲,嫌棄道:“周成你怎么越來越羅嗦了,煩?!?/br> “......!”周成一轉頭,又對上小陳無辜的眼神,氣得心梗。這一個個的,是想氣死他然后繼承他的遺產嗎? “不是,景辰,都這么晚了,你還不回去陪阮蘇?”麻辣牛油火鍋的香氣混合著rou香縈繞在鼻尖,周成饞得口水都要留下來了,盯著熱氣騰騰的鍋眼睛眨也不眨地催促道:“你要不趕緊回去陪小姑娘吧,我和小陳替你吃了這火鍋,這么晚了也別練歌了,明天再來?!?/br> 聽到阮蘇的名字,小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剛想提醒周成不要在池景辰面前提起阮蘇,就見池景辰面無表情地放下了筷子,嘴唇紅紅的:“你們吃吧,我去練習室?!?/br> 說完就站起身出去了,留下一臉懵逼的周成。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小陳:“池景辰這是生氣了嗎?因為我覬覦他的火鍋??” 小陳被周成被拉著坐到辦公桌前涮起了肥牛,大口吃rou后發出滿足的嘆息聲,搖頭道:“辰哥才不會這么小氣,我覺得可能是他和蘇蘇姐吵架了?!?/br> 周成一聽就振奮了,池景辰這種冷冰冰的天然空調還會跟人吵架,把一整塊蝦滑都塞進嘴里:“怎么回事?” 小陳就把車上的事情還有火鍋店碰見阮蘇的事情都給周成講了一遍,畢了,周成總結道:“我覺得不太像吵架,阮蘇那么好脾氣的姑娘會跟他吵架?”越想越覺得不對,周成擺擺手:“不可能不可能?!?/br> 小陳默默數著十秒鐘把毛肚撈起來,語氣堅定:“兔子急了都會咬人?!?/br> 周成尋思著他這話也沒錯,嘆了口氣:“你這幾天多留意著點,等我過兩天和他聊聊,他這個樣子太不穩定了,傳出去不好?!?/br> 當經紀人太難了,不僅要cao心藝人的工作,還要實時關注著他的心情。戀愛的時候要吃狗糧,吵架的時候還要當疏導員。這哪是經紀人,這是當老媽子吧?。?! 進了練習室,池景辰放了首音樂,隨著音樂律動。眼眶卻不自覺紅了,麻辣紅油煮熟的肥牛挨著舌頭的那一刻,辣意上頭,被碰到的部分刺痛刺痛的,很辣很辣,到最后整個嘴里都麻了。他實在不明白,阮蘇為什么會喜歡吃這種東西,既不健康,也不能令人享受。 凌晨在練習室大汗淋漓的時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他突然就想到了阮蘇離開時明顯松了一口氣。胸口堵堵的,仿佛寺廟撞鐘的木樁一下一下敲擊著他的心臟,鈍鈍的疼。 阮蘇那句“你不會明白的”與記憶中母親冷漠的語氣重合,像是被放在空曠的房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縈繞在耳畔,任憑池景辰如何捂緊耳朵也還是沒有消失。眼前浮現出阮蘇燦爛的笑顏,池景辰看怔了神,雙手不自覺放下,想要拉住阮蘇。就在他快要觸碰到阮蘇的那一霎那,阮蘇的表情逐漸冷漠,黑漆的瞳眸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聲音冷若冰霜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你不會明白的?!?/br> “景辰,你不會明白的?!?/br> “你不會明白的......” 聲音越來越尖銳,汗珠順著鬢邊黑發快速滑落,落在地板上形成一朵朵美妙的小點點??諘绨察o的練習室里男人的黑發濕透了,猩紅的血絲布滿眼球,臉色也愈發的蒼白。 池景辰靠玻璃跪著,從口袋里拿出白色小瓶子,快速地倒了一個白色的小圓片出來吞入口中,喉嚨滾了滾,無聲咽下。 男人重重地呼吸著,鴉羽般的長睫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頭頂的白色燈光在他身后剪出一道殘影。很安靜,就像一尊被人遺忘在世界盡頭的一潭死水,一絲波瀾也沒有。 * “我自己上去?!比钐K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賀朝要陪同她一起上樓的請求,語氣不由得嚴厲起來:“賀朝,如果賀叔叔因為這個說你,我會親自去跟他解釋的?!?/br> 賀朝是幕行的太子爺,專門送她上去,勢必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年輕的男女,有錢和漂亮,大部分的人都會想象的更曖昧。如果是賀銘,性質就不一樣了,那是來自長輩的關懷,沒人可以說什么。她不想讓同事覺得自己很特殊,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事業因為人情世故而變了味。雖然她的確是走后門進去的,但是這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的實力被流言否認。一旦和賀朝扯上關系,那她日后所有努力的都會被推翻。 阮蘇的態度很堅持,賀朝沒辦法,只得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