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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畢竟發生了,無論是意外,還是如龔定所言那般,總要趕緊解決才行。 劉御史現在只希望世子可以為了漠北顧全大局,去即將登基的天子腳下服個軟表個忠心。 這番話音剛落,群臣便紛紛附和。 有的已經開始討論世子去咸安要帶些什么:“按慣例,國喪期間拜見圣上,進貢可減三成?!?/br> 有的在說:“哎,國不能一日無君,是該早做打算?!?/br> 還有的在說:“畢竟新皇還沒登基,咱們也不能太早表現,就算心虛,也該委婉著點來?!?/br> 燕燎就坐在上面冷冷看著一群人造作,放眼望去,單純為父王逝世這件事傷悲的臉孔,竟然一只手都能數的過來。 燕燎努力平復著心情,勾唇一笑,出聲道:“不錯,本世子確實得去趟咸安?!?/br> 世子聲線清昂,眾大臣聽了這話,都有些不可思議地抬頭望了上去。 世子剛剛是說要去咸安?莫非這次世子竟然和大家想到一塊兒了? 群臣感動,深覺這是老天開眼了。 劉御史更是因為世子難得把自己的話給聽進去了,一時間欣慰到熱淚盈眶,心中念著:王上雖然薨了,可若是世子因此成熟起來,倒也是美事一樁。 寬慰完自己,劉御史舒了一口氣,拍拍胸脯激動道:“世子盡管放心,此事就交于臣和戶部商議吧!” “這事兒用不到你?!毖嗔菗u了搖頭,淡淡下令:“擬一道征兵令下去,年后本世子要擴充軍營至少三千人?!?/br> 不過征兵之事該交給誰辦才好? 燕燎望下去,見群臣又都驚愕起來了,這一張張迷惑不解又畏懼的臉,看得燕燎心生煩躁。 劉御史:“世子可是因為今日之事,才想要補充兵力?但年后就征兵三千,是否有些cao之過急?不如世子先去咸安,等回來再議征兵一事?” 燕燎勾起一絲笑:“不征兵,如何去咸安?本世子要去咸安,當然是要打進去!” 劉御史:“???” 群臣:“?。?!” 你世子還是你世子,寧靜什么的都是假的,這根本就是風雨欲來! 一干人戰戰兢兢,這時才無比感懷王上還在時的好了。如今王上薨逝,世子繼承王位,若是拉著所有人舉國造反,這可如何使得? 知道這群人定又要滔滔不絕說些堂皇冠冕之言,燕燎不想每每都和他們在這種事上多費口舌,一揮手:“都有什么做什么去,除非抓到吳亥一事,三日內不得有任何人來煩本世子?!?/br> 說完按著座椅扶手起身,等起身會兒的目眩過去了,直接走人。 一眾大臣望著世子如此桀驁,一時間危機感都懸在腦皮頂子上,唉聲嘆著氣。 劉御史是敢怒不敢言,挪到王遠身邊,搗了搗王遠,小聲說:“王丞相,怎么說?這勸誡世子一事,可還是得由你來才行?!?/br> 說完自然是被王遠狠狠白了一眼。 王遠一直都在愁神,身體也有些吃不太消,遣散完了一眾大臣,各自回府。 夜色漸深,天上黑云壓地之勢,又降下暴雪。 此時正好無風,雪花大片大片,飄落到燕燎的一頭墨發上,又蹦著蹭上眼睫,燕燎走在厚雪里,伸手摸了把眼睫上的冷雪,將淡淡的濕拭去。 —— 三日后,雪蓋王都,行人就連出行都開始困難起來。 燕燎在書房窗邊一軟榻上靠墻坐著,他穿著一身素白衣裳,手里捏著一份折子,是李潮幾個派人遞來的。 大抵是搜查吳亥未果、雪路越發難行,是否再加派些人手在城內也展開搜索云云…… 把折子往桌上一扔,燕燎揉了揉眉心。 一群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找個人三天都找不到。 這三天,燕燎除了和王遠談了談朝中內鬼一事,大部分時間都在靜養。 真的是靜養,靜到燕燎皮rou未好全,骨頭又快不舒服了。 他找宮人要酒,結果沒要到,宮人說是王丞相下了死命令,絕不許世子碰一滴酒;他翻讀幾本先前未看完的異志怪錄吧,又看不進去。 好不容易吳亥的事傳來折子,又是這種內容,惹得燕燎都恨不得自己親自出去抓人去。 書房外禁衛來報:“世子…” 燕燎眉頭一挑,不等聽完直接揚聲道:“不見?!?/br> 這些個大臣,平時裝聾作啞、裝腔作勢十分拿手,說了不要來煩自己,還是一個個跟聽不見似的,奪命連環似的一個接一個來煩人。 過了會兒,禁衛又道:“世子,王公子說,您再不見他,他就要把好東西給扔了?!?/br> 王公子?哪個王公子? 敢跑到宮里找自己的王公子,燕燎腦海里只有一個人選,可那個人不應該在漠北才是。 正想著,門外扣扣兩聲,有人調笑道:“世子,您也太不近人情了吧,連是誰都沒問,就直接選擇不見?” 還真是這小子! 燕燎心情稍稍好了些,自己下榻開門把人放了進來。 門剛一開,掛著個欠揍笑容的臉就擠了進來,王信白笑說:“不錯,是我,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燕燎唇角也往上一勾,說:“意外是挺意外,但不驚喜,直說吧,你這次為什么回來的?!?/br> 王信白把拎在手里的東西往書桌上一放,攤手道:“辭官了,不干了,可不就回來了?!闭f著眼睛一亮,上上下下打量起燕燎來,驚訝問:“世子?您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