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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信白極少見到世子穿白衣。 世子本就長相俊朗,奈何平日里總是氣勢凌人,突然這么換上一襲白衣,身上的鋒芒稍稍被削弱了些,瀟逸外又添了些許雅痞氣。 王信白調笑他問:“怎么著,開始注意起穿著打扮了?是看上哪家小姐了?” 燕燎微訝:“你…什么都不知道?” 王信白:“不知道什么?” 燕燎:“服喪?!?/br> 穿白衣是服喪? 能讓世子穿白衣服喪的…王信白嚇了一跳,不敢再嬉皮笑臉了,連忙跪下來說:“臣不知情,請世子責罰!” “起來吧?!毖嗔怯肿亻缴?,問他:“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來干什么?” 打小一起長大的王公貴子們,也就只有相府的王信白敢沒大沒小和自己笑鬧,從兒時到現在一直未變過,以至于燕燎以為王信白是特意來看望自己的。 王信白有些忐忑:“我不是擅自從江陵辭官了么,還沒和老爺子說,這不是怕回家挨揍或者罰抄,想著先潛進你這尋個庇佑來,咱倆可是一起罰抄長大的交情,你肯定不會不管我?!?/br> 誰知來的真不是時候。 “你辭官了?”燕燎問,“那你現在豈不是無事一身輕?” 甚好,可以用的人自己送過來了。 王信白感覺背上一涼,連忙伸手擋住燕燎的眼睛:“別看我,我很忙的,江陵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這次回來,我已經決定好了,以后要醉心山水間,再不會當官做事了!” 燕燎直接當成沒聽見,看向王信白帶給他的東西。只是這么一看,燕燎的瞳孔瞬間一縮:“白云邊,這是你從哪搞來的!” 王信白見世子指著他放走桌上的一壺酒,臉色還突然黑了下來,怔了怔才說:“你知道這酒的名字?” 白云邊,青鳥坊。 這纏著水藍絲帶的酒壇,是只有青鳥坊酒樓里才有的。且這種酒并不會賣給普通客人。 林水焉當日和吳亥一起離開,冀州那邊的酒樓也是人去樓空,現在卻有白云邊出現在剛從外地回來的王信白手上? 燕燎寒聲問:“誰賣給你的?在哪里?”一邊把酒壺拿到手上,倒了壺里的酒,走到火爐邊把酒壺往里面一扔。 王信白:“???” 火爐里炭火噼啪炸開,燕燎盯著褐色的酒壺,果然,在炭火的焚燒下,上面已經漸漸浮出了字跡。 第27章 尋至香山 燕燎皺著眉,取來冷水潑滅炭火, 等把酒壺拎出來的時候, 那上面寫著三個字——香山寺。 頓時燕燎心中的怒火就又灼灼燃燒起來。 這是什么意思?挑釁? 其實吳亥根本就待在王城內的某處?看著自己搜捕他, 搜捕不到還特意讓人來提醒自己, 以此為趣? 太氣人了, 燕燎咬牙。 王信白湊了過來,看著上面那字說:“香山寺,王城外的那個香山寺?我知道那兒香火好像還不錯,不過這是干什么, 讓人去拜佛燒香嗎?” 燕燎把酒壺扔了, 說:“燒不燒香不一定,走一趟卻免不了了?!痹掍h一轉:“誰讓你買的這酒?” 王信白:“一天前,下谷城外, 我從一個擺攤獵戶那買來的?!?/br> 燕燎看著王信白, 眉目里帶上了點異色:“你什么時候回來漠北的?” 王信白道:“今日剛到,不敢回府所以才直接來找你啊?!?/br> 燕燎無語片刻,又問:“那你是怎么回來的?走下谷城回的王城?” 這應當不可能,徐少清正在清理府衙,下谷城怕是不那么好出入。 果然,王信白搖頭:“我走江冀官道, 還沒到下谷城,就見官兵封著道口,說是城外雪患壓塌了道路,進不了城?!?/br> 燕燎點頭:“下谷城被我拿下了, 交由冀州徐都尉長子徐少清處理,這幾日他都在捯飭朱庸底下的人,怕消息走漏,故而拿雪災做幌子,封了城?!?/br> 王信白看燕燎的眼神都變了:“…你說的拿下了下谷城,是哪種意思?” “你現在想的那種?!?/br> 王信白:“……” 燕燎不給他好奇想細問的機會,繼續追問酒的事。 王信白煩惱道: “就因為這酒上能燒出字來,就讓你在意成這樣?這不就是個門手藝么,你要是在意,回頭我再去下谷找那獵戶,讓他來漠北把這壺上燒字的技藝教出去就是?!?/br> 燕燎冷笑:“我在意的是這酒壇子嗎?我在意的是騙你買酒的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獵戶,而是吳亥的人,現在,本世子正在滿漠北找吳亥!” 王信白頓了頓,問:“滿漠北找他?你終于把人欺負跑了???” 燕燎:“……” 不用王丞相動手,他都想打死這家伙。 解釋起來又是一番功夫,但把這三天的事都告訴了王信白后,王信白就覺出不對來了。 哎呀一聲,王信白說:“那壞了,下谷城就是封了城也有能走的道,下谷離漠北近,獵戶山民多,大大小小的山,總有些常人不知道或不愿走的路,我就是被忽悠著上山的?!?/br> 燕燎對著王信白的腦袋就是一拍:“你說你這么怕死一個人,這回怎么敢獨自跟著獵戶翻山?” 王信白被打得一懵,委屈道:“我再怕死,一個獵戶能拿我怎么著?再說離漠北離得近,有你罩著的地方,我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