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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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抻了個腰:“粥碴子拿去倒了,一會兒白神醫來,別讓他抓到了小辮子?!?/br> 魏赦想起那收買不動的白神醫,又看了眼乖巧順良、對他簡直言聽計從、極容易上手拿捏的竺氏,側眸看著她辛勤忙活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彎。 竺蘭把粥膳處置掉了,回小廚房刷了碗筷,沒過片刻,眉雙又找了過來,“竺氏,公子請你去一趟,他在側門等候著了?!?/br> 竺蘭還沒松懈下來,哪里知道魏赦這廝又有事,于是忙擦凈了雙手,隨眉雙往魏府側門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魏狗,現在讓蘭兒事事伺候,以后全都要還的,包括端洗腳水哼。 第21章 竺蘭走出魏府側門,魏赦已在等候,與他一同等候的還有前不久竺蘭殺價時狠狠得罪的車夫,但依那日所見,他所趕的還是一架牛車,如今竟換了馬車了。 她怔忡了片刻,挨著車軒斜倚而立的魏赦看了過來,一笑,“走罷?!?/br> “敢問公子,喚奴婢前來,是去哪里?” “白鷺書院?!蔽荷庹f得甚是輕巧,右手食指撣了車轅,示意她過去,竺蘭往前走了一步,仍舊帶著戒備,心中卻是突突地跳,魏赦分明看了她一眼,卻又飛快回過頭,“我猜那是阿宣第一次離開你這么久,我前日離去時,他哭得有些厲害?!?/br> 魏赦居然把這也想到了,竺蘭受寵若驚,幾乎不敢答應。 他為主,她為仆,哪里有讓他考慮得這么周到的道理?竺蘭待要拒絕,魏赦又似不耐煩了眉微微皺起:“過來!” 于是竺蘭的拒絕之言到了嘴邊再也沒有說出去,只好隨著魏赦上車。 穿過宣華大街時,魏赦敲了車壁,命馬車夫停下,車夫順從地溜下來,佝僂著小跑車窗旁靜候吩咐,魏赦取出一張銀票從窗口探出去,“去梨落齋帶幾盒糕餅?!?/br> 車夫一想此行又是去白鷺書院,定是買給上次那小孩兒的,這幾日他打聽過了,魏大公子可沒什么兒子,上次稱之為“令郎”實為不妥,至于魏大公子緣何沒有著惱,車夫想不明白也沒想了,只考慮一件事,對魏大公子言必遵從即可。 糕點買了回來,車夫在外頭叩門,等魏大公子扯起車窗,便將梨花酥送了進去,又諂諛道:“大公子,小的看今日風和日麗,走水路往雨花臺,沿途賞兩岸海棠,豈不美事?” 車夫算是有眼力見又會拍馬屁的,上次既能把阿宣錯認成魏赦之子,今日又豈會看不出,大公子對車中那位夫人心思不一般,想他兩人車中憋悶,到了開闊處,自有更多話可以講。 魏赦食指勾著梨花酥點心盒子,看了一眼竺氏,她此際似正微微側目,神色平靜地望著另側窗外攘攘人潮,身姿皎然清雅,沉靜而默然,他考慮一下,嘴唇微微上勾:“如此也好?!?/br> 他解囊又扔了粒碎銀出去作為打賞。 車夫歡天喜地接了,對魏赦又是一頓猛恭維。 竺蘭卻愣住了,驀然回眸,呆怔般凝視著魏赦。他說“如此也好”,語調有著熟悉的一如江寧四月春風的慵懶和溫和。 魏赦捂住了糕餅盒子,若有所感,也看了竺蘭一眼,竺蘭卻飛快地別了視線,不肯與他目光碰撞上。 至河岸,車夫再度把馬車停下,勸魏赦改換舟楫,魏赦從善如流地走下車,另一手隨意遞給竺蘭。 竺蘭探身出車,心事無比復雜,不敢碰魏赦,自己換了邊下了。 魏赦斂了薄唇,臉色陰郁了下來,車夫瞧他臉色不對,也跟著心悸,末了,忙諂媚道:“大公子,小的是個駕車的,是只旱鴨子……” 他臉色為難,說得吞吞吐吐,但意思卻明確,他不會擺渡,所以還請魏赦自求多福,或是換人請去。那車夫也精明,自己小姨子正諳熟水性,常年于玉河之上撐船,只要魏大公子問上一聲,那一直央著他給機會的小姨子便能順理成章地登場了。 哪知事情出了紕漏,魏赦沒問,也不動,只蹙眉盯著竺蘭。 竺蘭被他看得心慌意亂的,從車后繞了過來,對魏赦福了福身子,魏赦猶若回神,蹙眉對車夫道:“你不早說?我也不會撐船?!?/br> 車夫尬笑兩聲,立馬就要為他引薦自己的小姨子。 可惜被竺蘭搶先一步:“公子,我是船娘出身?!?/br> “那就上吧?!?/br> 此際一片烏篷船泊在岸邊,舟上又有珠簾繡幕,桂楫蘭橈,魏赦說完一腳踩了上去,河風大了一些,吹得他一襲白衣颯颯而曳,耳后的幾縷墨黑的長未及束冠的亂發亦隨之如河畔水草般浮動。竺蘭看得呆了片刻,又想到他方才說并不會撐船,心反而放了下來,后腳跟著魏赦走了上去。 車夫攬活失敗,心中默默為小姨子哀嘆了一聲,只好也跟上去,把烏篷船的系繩解了,扔上了甲板。 竺蘭已熟練地以篙點岸,船如破水之箭,順風劃出了數丈之遠。 魏赦端坐烏篷底下,有艙頭倒掛的翠綠如水晶的簾遮陰,一動不動,閉目宛若睡去。 “想不到,你還會撐船?!?/br> 魏赦眼也不睜,只嘴唇掀動,如此說道。 竺蘭雙手搦棹,聞言回眸看了一眼打坐的魏赦,嗯了聲:“從小便會,可惜卻不會水,小時候練習劃船掉到了水塘里也不知道多少次了,若非水淺,大概會被淹死?!?/br> “既然不會水,何必強迫自己?” “為了活命?!斌锰m道,“我那時已想不到還有什么我能做的,又能來錢,又不必離開生病的娘親,為了使自己不出事,我就在池塘里一遍又一遍地練,練到我能從容地把船擺尾,無論面對多大的風浪也不畏怯,我才上了春淮河,成為一名真正的船娘。但即使成為了船娘,也還要晝夜不停地練,把每一次出水,都當作一次考較,因我不能失敗,所以就必須逼著自己,每一次都要做到最好?!?/br> 竺氏的聲音如此平靜,而魏赦卻忍不住睜眸。 她并未回頭,依舊嫻熟地撐篙點水,一襲偏薄的素衣流紈,襯得腰肢瘦弱如柳,玉面濯濯,輕挽衣袖露出里頭膚光若雪的肌膚,顯得既清爽又干練。這么招人心疼的話說出來,對她而言好像喝稀飯一樣的平常事。 魏赦的目光動了動,終于忍不住問道:“既然已做了船娘,為何又改學廚?” 竺蘭似想到了什么,聲音恬淡而溫柔:“因為亡夫他心疼我,怕我遇險?!?/br> “……” 他不該問。 身后再也沒了魏大公子那擾人的追問,竺蘭一心一意地撐起竹篙來。 那車夫所言確實沒錯,江南之風貌在于南直隸,南直隸之況味在于江寧,而江寧最美之景,則在此刻船緩緩涉過的腳下玉河。 他們所往的白鷺書院背臨山巒,臥于極清、極靜處,遠遠可見書院最高的藏經閣,重樓林立。其背后,如有山練萬仞,方嶺云回,奇峰霞舉。 沿著這道并不縈紆曲折的玉河,過拱橋即可直抵書院。兩岸垂絲海棠花開正熾,若煙霞織錦,隨著三四月的暮春之風駘蕩,如龍翔鳳舞,影落水底,蘭槳一撥,花隨水浮游而去。 竺蘭不諳水性,撐船的功夫這么多年卻沒耽擱,不須多久,船順風順水行至水窮處,竺蘭撐篙點地,將烏篷船泊于沙洲之畔,回眸看向魏赦。 他似初醒,慢吞吞地起了身,掠過竺蘭,朝岸上走去。 竺蘭棄了船篙亦步亦趨跟上,這時才想到,白鷺書院偌大的書院,先生會不會不喜學子家長過來探視,覺著這像是沒斷奶,對孩子有所輕視?阿宣雖小,但竺蘭仍有這般的隱憂,跟上魏赦之后,便把這話問了出來。 魏赦猶若不聞,突然,身后隱隱傳來一聲“大當家?!?/br> 竺蘭吃驚,暗想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魏赦忽然停了下來,竺蘭也只好停下,他轉身朝她走過來,高大的身影被海棠樹影篩下一片淡淡薄紅,竺蘭忽然心如鼙鼓撞擊不停,他抬手,輕輕撫落她肩頭落英,低聲道:“在這里等我,我有些事,去去便來?!?/br> 竺蘭渾渾噩噩,等回過神來,魏赦已經去了。 她疑心是因為方才聽錯了的那句“大當家”什么的。這聽起來像句黑話。她暗暗吃驚,想自己真是聽錯了。 回眸一看,已有人找上了魏赦,那人正湊唇,與魏赦私談著什么。 馬業成看向魏赦身后的竺氏,猜測這是深受大當家信任之人,一眼之后,便收回了目光。 “大當家怎么處置?并肩子只等你一句話?!?/br> 魏赦挑了下唇:“既這么喜歡跟著,不拿點東西回去復命如何能行?!?/br> 作者有話要說: 魏狗的醋天下第一酸23333 感謝在20200331 12:13:31~20200401 11:40: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v°●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22章 不過午,孟氏派出去的人便回了,不但回了,且個個鼻青臉腫。 因不是什么見得光的勾當,孟氏在瑯嬛閣的一座獨僻的角樓會見了三人。不料一見之下,孟氏簡直頭昏腦漲,這三個沒用的廢物點心不但把人跟丟了不說,還順手讓人套上麻袋亂棍打了一通! 一個個的鼻子無好鼻子,臉無好臉,身上處處掛了彩,其中一個順著大紅猩猩氈毯爬了過來,浮腫而青紫的豬頭臉老淚縱橫:“大太太,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那魏赦是那里來的潑皮流氓,他的人是不分青紅皂白見我們就打呀!還把我們悶在麻袋里,打了個天昏地暗,那雨點似的亂棍胡拎起來就往我們身上掃!掃完了還不打緊,還……他們還……把我們身上衣裳全脫了,讓我……我們全部光溜溜……溜回來的……” 孟氏心浮氣躁,甚至是心煩意亂,揚起一腳便把這混賬東西踢飛了出去,厲聲喝罵道:“你個沒用的!我養兵千日,練了你們這么久,連個魏赦都跟不上!” 被踢飛的門房捂著齒牙松動的老臉,哭成了淚人兒:“大太太,這可不關我們事??!小的是真不知道,那魏赦私下里雇傭了什么人,拳腳猛利……我們哪能敵過……小的們在他們那些壯漢面前,老胳膊老腿兒的,哪能討得半點便宜嗚嗚!” “那是些什么人?” 這老東西這么說,倒讓孟氏終于疑惑感到了不對勁兒。 這幾年那小賤種一直在淮陽老老實實地面壁,上哪認得的這么些人。莫非他是拿了魏府放出去的銀子,在外頭干了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收買了江湖里頭的刀人? 老門房老淚一把抹了,哼哼唧唧忍著牙痛的發作,道:“這我們哪里知道?!?/br> “魏赦與竺氏出了門,去往何處?” 孟氏心道這他們這些老東西總該知道了。 但老門房卻一愣,繼而面面相覷,竟回答不出這話來,見孟氏的眼睛愈發毒利,老門房一咬牙,道:“小的們只跟了人出去,走了一條宣華街,還沒出街人便……跟丟了……” “沒用的廢物!那你們還回來做什么!” 孟氏揚起一腳,踢翻了一旁的小腿高檀木漆雕坐凳,大步跨出了門檻。 …… 竺蘭在柳絲披拂,海棠花影重重的春日和風之中等待了一刻,眼睛始終不離如玉帶寶鞶的石橋之后,那片錯落起伏的書院樓宇。 百年的氣韻到底是不凡,此際靜默于一片喧囂之外,猶如世外仙源。臥于山坳之間最高的那座鐘樓,隨著瑯瑯書生敲擊三下,如金聲玉振,片刻之后,便有一幫著統一制式的雪青朱子深衣的學子捧著書袋魚貫而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或談笑,或逗趣,或比劃詩文,或說著方才課堂之上的先生留的疑難,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想到阿宣竟能在這種書院里讀書,竺蘭心頭忍不住地驕傲。驕傲之后,順帶著,對促成了這件看起來幾乎不可能之事的魏赦,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感激和信賴。 竺蘭的身邊很快多了一行人,她定睛一看,這些人,大的有三四十的,仍在書院進修,小的不過四五歲,如阿宣一般才到啟蒙的年紀,因沒有宿讀,他們的父母亦早早地便在此等候,為他們送去飯食。 身后微醺的暖風中似多了修長的直將她籠罩于其間的影子,竺蘭心頭一詫,地面之上,自己的頭頂多了兩只微彎的長指,便似她的腦袋頂上多了兩只兔耳朵,她心頭跳了跳,一回眸,只見男人若無其事地負手立于身后,仿佛才來的模樣,竺蘭忍下心頭疑惑,道:“公子,我可以去見阿宣了嗎?” 魏赦扯了下嘴角,負手走出了幾步,“跟著我?!?/br> 這婦人倒是一直都不走偏,心中只有她的親兒子阿宣。 魏赦走在前頭花影婆娑的河堤之上,腳下是溫軟而又濕潤的春泥,不過片刻,雪白的對襟長袍下擺已是一圈大大小小的泥點子,竺蘭看見了,欲提醒又不敢。 跟了數步,忽聽魏赦又主動地狀若無意地問了起來:“你那個與我長得肖似的亡夫,叫什么?” 竺蘭頓了頓,猜不透魏赦適才還不愿探究下去,這時又問是何意,遲疑著道:“宣卿?!?/br> 原來竟真是姓宣。魏赦的嘴角又往下拉了幾分,于竺蘭目所不能及處,濃如水墨的眉心微聚,“我對你那個亡夫倒也不是很在乎,不過是不曉得阿宣他大名叫什么,多嘴問了一句,連他竟也不知,才放在心里記了一下。阿宣入學以后,總不能再讓先生也喚他阿宣,否則他會被人嘲笑,你明白么?” 竺蘭怔了一怔。魏大公子說得這一點很有道理,她從前竟未想過,茫然地跟在魏赦身后,于他停步時,險些便照著魏赦那寬厚的背脊撞了上去,撞得一頭烏青,竺蘭猛然回身,自失地道:“我……我沒什么學問,所以一直都不敢給阿宣取名字……我原是打算,他上了書塾,先生有學問,到時求先生賜名的……” 這樣么。魏赦心中思量,自己卻恰好是飽讀詩書、滿腹經綸、學富五車。嘖嘖,想起來自己竟都不帶臉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