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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毒_分節閱讀_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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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青年,單獨與異性見面大多緊張而莫名喜悅。申儂寒站在廚房門口,輕輕“啊”了一聲,不知是該離開還是進去找一個灶臺煮面。

    向云芳回過頭,沖他大方地笑,“是小申啊,來做晚飯?”

    申儂寒覺得自己臉有些紅,“呃……”

    “進來唄!廚房本來就是給大家用的?!毕蛟品颊f著關掉火,“我炒好了。你來這邊一排灶上煮,這邊火大?!?/br>
    申儂寒點點頭,將碗筷、小鍋、面放在桌上。

    向云芳在炒好的蛋炒飯上撒了層蔥花,回頭一瞧,“你的青菜和雞蛋呢?”

    申儂寒在鍋里倒好水,“我煮面?!?/br>
    “我知道你煮面啊?!毕蛟品级似鹱约旱耐?,邊吃邊說:“煮面怎么能不要青菜和雞蛋呢?噢,你連佐料都沒有準備!”

    申儂寒這才想起,自己忘了買鹽。

    向云芳來了興趣,走近一些,但又不至于太近,“你……吃白水煮面???”

    緊要關頭,申儂寒的肚子極不給面子地叫了一聲。

    周遭安靜幾秒,向云芳小聲笑了起來,“小申,不對,應該叫你申老師。平時沒見你來做過飯,應該都是在食堂吃吧?哎,你們這些年輕小伙子呀,家里也不備點存糧,是不是連佐料都沒有?”

    申儂寒看了看向云芳的眼睛,立即別開視線,臉上有些燒,“我就這么吃也行?!?/br>
    “這哪行?”向云芳放下碗,“你等著,我回去拿兩個雞蛋?!?/br>
    申儂寒還沒來得及反應,向云芳就步伐輕快地跑走了。

    幾分鐘后,向云芳提著一個塑料口袋回來。申儂寒一看,里面不僅有雞蛋,還有綠葉蔬菜和一根香腸。

    “我幫你煮吧?!毕蛟品颊f,“你們當老師的呀,可不能虧待自己,腦力勞動太辛苦了,比我們在廠子里工作八小時累多了,得盡量吃好一些。這香腸是我媽做的,?多肥少,煮在面里提味兒……”

    申儂寒站在原地,看著向云芳洗菜、切香腸、調佐料,一種奇怪的,稱得上是喜悅的情緒漸漸在心頭醞釀。

    最終,他們在廚房分享了一頓簡單得近乎樸素的晚餐。

    此后,申儂寒與向云芳成了朋友。向云芳喜歡吃糖,但過去買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申儂寒請出差的老師幫忙,買到一小袋外國的糖果送給向云芳。向云芳開心極了,連著給申儂寒做了好幾天宵夜。

    向云芳總說:“我家全是哥哥,我是最小的一個,如果下面還有個像你一樣的弟弟就好了。我聽別人說,弟弟疼jiejie。哎,我家那些哥哥啊,小時候光知道欺負我?!?/br>
    申儂寒知道,向云芳將自己看做弟弟。

    但時日一長,他便不甘心于只和向云芳做朋友,更不甘心給向云芳當弟弟。

    在細水長流的相處中,他愛上了向云芳。

    可他只是個沒有任何資歷的教師,年紀比向云芳小,收入也比向云芳少。

    子弟校是量具廠的附屬物,工人才是量具廠的主導者,教師的社會地位雖然高,但在量具廠這個小范圍里,教師并不比工人更受人尊敬。

    申儂寒覺得自己還沒有資格追求向云芳。

    他想再等等,等到自己在教學這一項事業上更上一層樓,等到自己的存款能買下一套廠區房,再對向云芳傾述愛意。

    可是他想等,向云芳卻到了該成婚的年紀。

    某年寒假,當申儂寒帶優秀學生前往洛城參加競賽時,向云芳與滿國俊經人介紹,走到了一起。

    申儂寒痛苦而懊惱,怨向云芳沒有等自己,更怨自己沒有早早表明心跡。

    滿國俊是量具廠一個生產小組的組長,更是勞模,收入不比普通工人高多少,但在當時,收入并不是衡量一個男人可靠與否的依據。

    工廠勞模,當然是最佳的婚戀對象。

    申儂寒嫉妒,卻又無可奈何。

    滿國俊那時候還沒有自己的居所,住在另一棟單身宿舍。申儂寒在學校守完晚自習回家,時??吹綕M國俊送向云芳回來,兩人不是去看了電影,就是去廠子里的燈光球場跳了舞。向云芳笑得很開心,而那開心刺得申儂寒眼睛發痛。

    滿國俊與向云芳處了三年對象,申儂寒也痛苦了三年。

    向云芳始終將他當做弟弟,閑聊時告訴他自己要結婚了。

    他怔忪了很久,連向云芳正疑惑地看著他也渾然不覺。

    “小申,你怎么了?”向云芳問。

    申儂寒回過神來,險些控制不住情緒,只得倉皇逃離。

    自那以后,他開始刻意躲著向云芳,再未踏進筒子樓的廚房一步。但就在向云芳和滿國俊即將成婚之前,他在疲憊與長期抑郁的雙重負荷下病倒了,咳嗽數日,又發起了高燒。

    向云芳帶著一碗清淡的番茄面,還有從廠醫院開的藥,來看望他。

    他燒得糊涂,沖動之下,終于對向云芳剖白心跡。

    向云芳自是震驚又羞惱,想要立即離開,卻被他壓在床榻上。

    筒子樓隔音效果極差,但那時正是工人上工、教師上課的時候,整棟單身宿舍沒有別人。

    申儂寒哭著求向云芳,在出嫁之前滿足自己的一個心愿。

    他幾乎是以死相逼。

    向云芳也哭了。兩人拉扯許久,申儂寒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哀求,匍匐著傾述自己這些年的愛慕。

    “我知道我們不可能了,你馬上就要嫁人。今后我發誓不會糾纏你,只求你答應陪我一次?!?/br>
    當向云芳低頭解開紐扣的時候,申儂寒就像看到一束救命的光一般,急切地撲了上去。

    這荒唐而扭曲的情事沒有第三人知道。

    申儂寒不知向云芳有沒有后悔,他自己已經在清醒之后后悔了。

    兩人的行徑在當年,是可能獲罪的。

    在后悔與恐懼中,青澀的愛戀漸漸淡了。申儂寒無時無刻不在害怕東窗事發,而向云芳似乎也并不輕松。

    一個月漫長得令人心驚膽戰。

    突然有一天,向云芳將申儂寒叫了出來,告訴他,自己沒有懷上。

    申儂寒長出一口氣。

    向云芳又說,那天是一時沖動,才與他做了那樣的事,非常后悔,也非常痛苦,“今后我們不要來往了,就當這一切根本沒有發生過?!?/br>
    申儂寒心有不舍,但已經無法辯駁。

    他還有自己的事業與人生,而向云芳注定要嫁給滿國俊,陪他胡來一場,已經是滿足了他多年的妄想。

    除了放棄,他沒有別的選擇。

    就這樣,向云芳如期嫁給滿國俊,婚后不久生下滿瀟成。

    申儂寒遵守承諾,與向云芳斷了往來,既沒有參加向、滿二人的婚禮,也沒有參加滿瀟成的滿月宴。

    他搬到了別的單身宿舍,所有精力都放在教學上,連向云芳什么時候生下孩子都不知道。

    往后的多年,他年紀漸漸上去了,學校的老師開始給他介紹相親對象。他全都拒絕了。

    他明白,自己還是喜歡向云芳。向云芳是他生命里最特殊的女人,別的所有人都比不上。

    但向云芳已經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一家三口似乎還生活得很美滿。他告誡自己,不能去打攪向云芳。

    偶爾在路上遇見,也只是裝作陌生人,各自別開視線。

    生活變得清心寡欲,教學成了申儂寒唯一的追求。當滿瀟成念初中時,申儂寒已經成為子弟校高中部最有名的數學教師。

    洛城的幾所名校開始向他拋來橄欖枝,他差一點就接過了。但一想到滿瀟成即將升入高中,便猶豫了。

    滿瀟成是向云芳的兒子,聽初中部老師的說法,滿瀟成很優秀,好好念書的話,前途無可限量。

    他想,離開溫茗鎮之前,自己應該再幫向云芳一個忙,也算是對向云芳贖罪,此后到了洛城,便再無掛礙。

    滿瀟成念高一時,申儂寒破天荒地當了一回班主任。那時滿國俊已經形如廢人,到學校給滿瀟成開家長會的是向云芳。

    申儂寒沒有讓旁人看出半點端倪,也沒有主動與向云芳攀談。

    十幾年的時間過去,向云芳cao勞于工作和家庭,已經很是蒼老,但申儂寒,卻成了學生們口中“風度翩翩”的申老師。

    向云芳什么都沒有說,家長會后便匆匆離開。

    申儂寒對滿瀟成的感情有些復雜,既有恨,也有愛。恨是因為滿國俊,而愛是因為向云芳。

    好在滿瀟成的確如初中部老師所說,聰明優秀。久而久之,申儂寒便放下心里的結,認真對待滿瀟成。

    滿瀟成自己也爭氣,科科優秀,最擅長數學。

    申儂寒讓他當了數學課代表,高考之前為他爭取到了加分。

    向云芳讓滿瀟成送來一雙手套,算是感激,申儂寒心下感慨萬千,沒有收,只說是滿瀟成自己優秀,本就應該拿到加分名額。

    滿瀟成畢業之后,申儂寒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留在溫茗鎮。多年前,他做了對不起向云芳的事,如今,他將向云芳的兒子順利送進了師范院校的大門。他已經不欠向云芳了。

    離開溫茗鎮的十來年,申儂寒幾乎沒有再回去過。洛城是個大城市,洗掉了他身上最后一絲小城鎮習俗。他在洛城一中順風順水,沒花多少時間就成了專帶高三理科實驗班的名師。

    九年前,滿瀟成從師范院校畢業,入職溫茗二中。他知道,并發自內心為對方感到高興。

    七年前,滿瀟成被勸退。他暗自打聽過原因,只余一聲長嘆。滿瀟成自己不珍惜前途,他當然不會出手幫忙,何況他也沒有理由幫忙。

    同年,向云芳被查出罹患嚴重的心血管疾病。他同樣知道,卻仍然“袖手旁觀”。

    這一家人,已經與他沒有半分關系。

    后來滿瀟成出事,他是過了很久,直到向云芳去世,才知道。

    一個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最終在出租車司機的崗位上死于非命,他無話可說。

    “我不知道滿瀟成是我的兒子,自始至終都不知道。向云芳騙了我。我以為滿瀟成是她和滿國俊的孩子?!鄙陜z寒最后道:“我承認,你給我看滿瀟成的照片時,我就認出他來了。但我,但我不想說出我和向云芳的過往?!?/br>
    ??

    “這這這這!”申儂寒算是被肖誠心帶人摸排出來的,肖誠心看完監控就嚎起來,“他這故事編得也太沒說服力了!誰會信???他把向云芳當什么了?向云芳對他再好,那也只是朋友之間的感情,怎么會被他一求,就跟他‘那個’?況且當時向云芳馬上就要和滿國俊結婚了,向云芳圖什么?不行不行,我不信!他就仗著向云芳已經去世,沒人能夠揭穿他的謊言!向云芳肯定是被他以某種手段強行侵犯!”

    “這套說辭也是他早就想好的,其中不一定全是謊言。如果全是謊言,他連自己都欺騙不了。但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只有他與向云芳知道?!被ǔ绫緛硐氤闊?,拿出一根聞了聞,又放回去,“他的口供有一些邏輯上的漏洞,我可以把這些漏洞揪出來,證明他在說謊,但是即便他在侵犯向云芳一事上撒了謊,也不能推導出他是殺害呂可等人的兇手?!?/br>
    “那親子鑒定白做了?”張貿走來走去,“我們能確定申儂寒是滿瀟成的親生父親,卻不能確定是他為滿瀟成復仇?”

    “別急?!被ǔ缣Я颂?,“我們查出申儂寒和滿瀟成的關系,對申儂寒來說必然是一件極不愿意看到的事。如果不是有所準備,他剛才說不定已經招了?!?/br>
    “但他沒招??!”張貿說。

    “他沒招,是因為我們查到他倆的關系雖然令他恐懼,卻在他擬出的多種可能性之中。他能夠接受,不至于為此自亂陣腳?!被ǔ绲溃骸暗跉⒑ωS學民時留下足跡,卻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已經慌了?!?/br>
    “花隊,你是想從足跡入手,迫使他認罪嗎?”肖誠心有些愧疚,“如果我能找到他作案時穿的鞋就好了,那樣就能百分百給他定罪。但現在……哎,他家里被清理得非常干凈??梢傻男?、衣物、兇器通通不見了?!?/br>
    “足跡這一點,只要痕檢科完成建模,他就很難狡辯。不過我想到了另一種讓他認罪的可能?!被ǔ缯f著拿過親子鑒定書,自言自語道:“現在想做親子鑒定,是不是必須走正規渠道?”

    “難說?!毙礻陔娫捓锏溃骸耙恍┬〉臋C構也可以做鑒定,不一定會留下我們能查到的記錄。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在想,申儂寒有沒有給滿瀟成做過親子鑒定?!被ǔ缥罩謾C,“他早就知道滿瀟成是自己的兒子。怎么知道的?血型和出生日期合理?還是向云芳告訴過他?或者他悄悄做過親子鑒定?滿瀟成曾經是他的學生,他要拿到滿瀟成的毛發很容易,關鍵是他會不會想到去做親子鑒定,找不找得到靠譜的機構?!?/br>
    徐戡不大明白,“申儂寒是否做過親子鑒定很重要嗎?”

    “重要?!被ǔ缯f:“如果沒有做過,那我這邊就還有可cao作性?!?/br>
    “你想怎么cao作?”

    “徐老師,申儂寒有沒有弱點?”

    徐戡想了一會兒,“對向云芳的感情算不算他的弱點?他的口供我看了,怎么說呢,半真半假吧。向云芳同意與他發生關系這一塊我不相信,但前面他對向云芳的感情,以及后來雙方斷絕聯系,看著倒像是真的。向云芳可能確實是他放不下的牽掛?!?/br>
    “我認為不算。他覬覦向云芳,這毋庸置疑。不管是強迫向云芳,還是哀求向云芳,總之,他最終‘得到’了向云芳。但他對向云芳的渴望,是他內心驕傲的投射,他想征服向云芳,可惜最終失敗了。在婚姻上,他輸得一敗涂地,被滿國俊踩在腳下。但向云芳的孩子卻是他的,滿國俊cao勞半輩子養的,是他申儂寒的種。在這一點上,他贏了?!?/br>
    徐戡聽得皺起眉,“這不能以輸贏來算吧?”

    “對申儂寒來說,怎么不算?”花崇繼續道:“如果申儂寒現在發現,滿瀟成不是自己的孩子——徐老師,從心理角度分析一下,他會不會崩潰?”

    徐戡沉默片刻,“會。申儂寒風度謙和的外表下,有一顆極端扭曲的心。他這樣的人,普遍自視極高。他既然認為滿瀟成是自己的兒子,那就必須是。如果你告訴他——滿瀟成其實不是你的孩子,等同于粉碎他的自尊心?!?/br>
    “不過?!毙礻值溃骸皾M瀟成的確是他的兒子啊。親子鑒定結果不都出來了嗎?”

    “所以我想知道,申儂寒以前有沒有做過親子鑒定?!?/br>
    徐戡猛地明白,“你想詐他?”

    花崇嘆了口氣,“不知道小柳哥在網上能不能查到申儂寒的鑒定記錄,如果真的沒辦法查,那我只好博一下了?!?/br>
    ??

    痕檢科通宵達旦,終于完成了復雜的足跡分析,確定命案現場的腳印可能為申儂寒留下。

    對此,申儂寒咬定:“我不是兇手。如果你們不給我看親子鑒定書,我連滿瀟成是我的骨rou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理由去為他殺人?”

    “cao!”張貿罵道:“他鉆了足跡鑒定的空子!足跡的排他性確實不如指紋,但人不是他殺的,還會有誰?難不成是個和他身高體重年齡相同,走路習慣也完全相同的人殺的?”

    曹瀚說:“這就叫死不認賬??!”

    “不管怎么說,這仍然是一項重要證據?,F在口供很重要?!被ǔ缥Q著眉,踱了幾步,聽見走廊上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不用看,都知道是柳至秦。

    “小柳哥兒回來哩!”曹瀚喊道。

    柳至秦快步走進辦公室,“我查到了無人機的線索?!?/br>
    第127章圍剿(28)

    電腦顯示屏上是一條條單調的線條,花崇躬身站在桌邊,神態專注。

    大約是視角的原因,從柳至秦的角度看去,他的眉梢挑得比平時高,有一種微怒亟待宣泄的感覺。

    “民用無人機的圈子本來很不規范,誰都能夠買,誰都能夠玩航拍?!绷燎睾芸鞂⒛抗馐栈貋?,說:“不過兩年前全國接連出現無人機事故,函省是最早擬定并執行無人機航拍規范的省份之一?,F在能在洛城放飛的每一架無人機都經過了實名登記,一旦進入禁飛區,就會觸發警報?!?/br>
    “這條線就是1號無人機的飛行軌跡?”花崇在顯示屏上指了指,“看上去和19路公交的路線大致一致。但豐學民是在忠遠西路下車,這架無人機在前面三站就停下來了?!?/br>
    “嗯,1號無人機只飛到這里。不過你看另外一條線?!绷燎卣f,“2號無人機接替了前面那一架,繼續隨19路公交車前行,直到忠遠西路。豐學民到站下車,之后換乘55路,又一架無人機出現。這三條線——也就是三架無人機,共同拍下了豐學民當天臨時決定的行程。而這三架無人機,全部登記在申儂寒名下。這是他在豐學民遇害之前跟蹤豐學民的鐵證?!?/br>
    花崇直起身子,精神一震,“但你是怎么查到這三架無人機的飛行軌跡?”

    柳至秦已經兩天沒有睡覺了,紅血絲幾乎布滿眼白,整個人看上去很是疲憊,但眸底卻閃著光,“利用了禁飛區的監控?!?/br>
    “但它們沒有飛入禁飛區?!被ǔ缯f著拿出一瓶眼藥水,放在柳至秦手上,“你自己點,還是我幫你點?”

    “我自己來?!绷燎負P起臉,規規矩矩地左右各點兩滴,一閉眼,眼藥水就像眼淚一般從眼角滑出來。

    花崇連忙抽出幾張紙,本想塞在柳至秦手里,猶豫一秒,還是親自幫柳至秦擦了擦。

    “謝謝?!绷燎卣A藥紫卵?,繼續解釋道:“但禁飛區的監控不止能拍到禁飛區內?!?/br>
    “你是說……”

    “是不是沒有想到?”柳至秦笑了笑,“很多人都認為,禁飛區監控拍的是飛入禁飛區的無人機,但實際上,它們還能監控離禁飛區不遠的無人機,不過這種監控不具備連貫性,也不會報警。我做了很多技術上的拼接,入侵了其他可供利用的監控設備,才繪制出這三條線?!?/br>
    花崇對這一套實在知之甚少,聽柳至秦說完,第一覺得厲害,第二感到心痛。

    柳至秦與他目光對上,見他皺著眉,眼神沉沉的,問:“怎么了?”

    “你想睡覺嗎?”花崇突然問。

    柳至秦沒料到會聽到這個問題,怔了片刻,“睡覺?”

    “查這個不容易吧?”花崇聲音平緩,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柔。

    柳至秦笑,“還好?!?/br>
    “還好你眼睛紅成這樣?”

    “花隊?!?/br>
    “嗯?”

    “你是不是……有點心痛?”

    花崇感到心口過了一道電,本能地想反駁,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豁達道:“既然知道,就少讓我cao心?!?/br>
    柳至秦眼皮耷下來,“哎?!?/br>
    “嘆什么氣?”

    “其實你比我更該休息??茨氵@么連軸轉,我難道不心痛?”

    花崇下意識看了看周圍,還好沒其他人。

    “申儂寒審得怎么樣了?”柳至秦知道此時不是“談情”的時候,只得將話題拉回案子上。

    “這人心理素質不是一般好,足跡證據擺在他面前,他還不認賬,硬說自己不是兇手,沒去過鳳巢南路?!被ǔ鐡u頭,“現在找不到兇器和他作案時所穿的衣物,確實有些棘手。他還編了個故事,說當年與向云芳發生關系,是向云芳自愿的?!?/br>
    “那滿國俊呢?還是什么都不愿意說嗎?”

    “不愿意。他肯定有什么事瞞著我們,而且這件事與申儂寒有關?!被ǔ缦肫鹆瞬痪们坝媱澋氖?,“對了,你猜申儂寒有沒有給自己和滿瀟成做過親子鑒定?”

    “嗯?”柳至秦偏過頭,“做過和沒做過有關系嗎?現在親子鑒定結果已經出……”

    說到一半,柳至秦突然打住,目光炯炯地看向花崇。

    花崇笑起來,抬手在柳至秦肩上拍了兩下,“還是和你交流輕松。我一說想法,你很快就能明白,都不用我解釋?!?/br>
    “如果申儂寒是通過正規途徑做親子鑒定,那肯定會留下記錄?!绷燎卣f:“不過我想,他這么謹慎的人,不大可能去正規機構做鑒定?!?/br>
    “那就沒有辦法了?!被ǔ玳L吸一口氣,“還是得磨?!?/br>
    “現在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是申儂寒沒有做過親子鑒定,第二是他做過?!绷燎胤怕Z速,理著思路,“申儂寒是個非常仔細的人,第一種的可能性其實不大,他應該不會在無法確定滿瀟成是他自己的孩子之前,就連殺那么多人。至于第二種……”

    “我起初也認為申儂寒必然做過親子鑒定,但你想想申儂寒和滿瀟成能夠密切接觸的時間段?!被ǔ缯f。

    柳至秦想了想,“是滿瀟成18歲之前?!?/br>
    “對,也就是13年前。那時想做一個親子鑒定,遠不如現在容易。而且那時候申儂寒還不是什么名師,他只是溫茗量具廠子弟中學的一名普通教師,他去找誰做親子鑒定?”花崇說:“之后,當親子鑒定容易做了,滿瀟成已經離世?!?/br>
    “有道理?!绷燎兀骸吧陜z寒了解向云芳,認為向云芳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不是滿國俊的,就一定是自己的。血型已經排除了滿國俊,而他自己的血型與滿瀟成對得上。加之相處下來,他發現滿瀟成身上的確有他的影子。他可能也想過做親子鑒定,但當年沒有條件做,有條件做的時候,滿瀟成又已經不在人世,他拿不到檢材?;?,申儂寒可能真的沒有做過親子鑒定,這是我們的機會!”

    “其實如果他做過,我們照樣有機會?!被ǔ缣糁贿吤?,“是不是沒想到?”

    柳至秦愣了一下,“他會沒有反應!”

    “對!如果他做過親子鑒定,當我將假的鑒定書拿給他時,他會沒有反應,即便有,也是裝出來的——因為他心里非常確定,滿瀟成就是他的兒子,絕對不會有假?!被ǔ缪劬O亮,“這正是他此前做過親子鑒定、知道滿瀟成身世的證據!也是他說謊的證據!”

    柳至秦笑著搖頭。

    “怎么?”花崇問:“我說得不對?”

    “不?!绷燎氐溃骸盎?,你太‘狡猾’了,往東或者往西,都逃不出你的‘算計’?!?/br>
    “這是夸我還是損我?”

    “當然是夸你?!?/br>
    花崇在柳至秦肩上捶了兩下。

    “我也逃不出你的……”柳至秦略一思索,把后面兩個字改了,溫聲道:“你的掌心?!?/br>
    “嘖,rou麻?!被ǔ绮煊X到自己耳根有些熱,說完就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你又要去審申儂寒嗎?”柳至秦問。

    “嗯?!被ǔ缰噶酥感菹⑹?,“你去睡覺?!?/br>
    “沒那么虛弱?!绷燎匾哺酒饋?,“我也去?!?/br>
    “跟我一起?”

    “不,我想跟滿國俊聊聊。你上次說滿國俊在護著兇手,我倒要看看,他現在還想怎么護著兇手?!?/br>
    ??

    申儂寒盯著擺放在審訊桌上的一架無人機,面色蒼白。

    “這一架,還有另外兩架均登記在你名下。既然你玩兒無人機,應該比我更清楚現在關于無人機的規定——它們必須是本人持身份證登記,本人使用?!被ǔ鐔问执钤谧姥?,“所以申老師,你承認它們是你的嗎?”

    申儂寒點頭,“是?!?/br>
    “豐學民遇害之前,你cao縱這三架無人機跟蹤他,直到他抵達鳳巢南路的麻將館?!被ǔ鐚o人機移到面前,“你本來可以開車跟蹤他,但你害怕被道路監控拍下來,于是選擇用無人機。你很狡猾,沒有使用同一架,如果不是我隊上有專業人士,根本就查不到這三架無人機上來?!?/br>
    “它們的確是我的無人機,這我承認?!鄙陜z寒清了清嗓子,“但我沒有用它們監視豐學民。我用我的無人機在禁飛區外進行航拍,沒有違規沒有違法。你說我跟蹤豐學民,有證據嗎?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兇手?!?/br>
    “看來你還挺自信?!被ǔ绾咝?,“是因為覺得我們無法繪制出當天它們的飛行路線嗎?我現在將其中一架擺在你面前,是擺著玩兒?”

    申儂寒皺著眉,眼神極沉,似乎正在思索著什么。

    “民用無人機的控制距離有限,你這三架,在不受干擾的情況下頂多能飛離八公里。我猜,你是以騎車的方式在大路附近的小道穿梭,接力控制無人機的吧?”見申儂寒想要狡辯,花崇揚了揚手,“它們的飛行路線現在就在我電腦上。你做得夠隱蔽,但你沒有想到,禁飛區監控能夠拍攝的不止是闖入禁飛區的無人機?!?/br>
    申儂寒眼中的光漸漸凝固,唇不由自主地張開,卻沒能吐出一個音節。

    “你想不到,我也沒想到,誰叫我們都不是專業人士呢?”花崇戲謔道:“申老師,你現在是不是相當后悔倉促殺了豐學民?你根本沒有準備周全,露出的馬腳不止命案現場的腳印?!?/br>
    “這是誘供嗎?”申儂寒露出挑釁的神色,“足跡鑒定并非不能造假,有監控拍到我當天出現在鳳巢南路了嗎?你想誘使我承認那個腳印是我留下的,但我沒有去過那里,怎么會留下腳???”

    花崇眼尾勾起,“申老師,你引以為傲的邏輯已經開始混亂了,你自己沒有發現嗎?”

    申儂寒下巴一縮,眉心皺得更緊。

    “你一邊堅稱那個腳印不是你留下的,一邊認為足跡鑒定能造假,這不是矛盾的嗎?”花崇靠近,“申老師,你在緊張,你已經漸漸失去了對情緒的控制?!?/br>
    申儂寒沉默,不再與花崇對視。

    花崇繼續道:“申老師,我這么跟你說吧,現在我們掌握的證據,已經足夠給你定罪。還有,滿國俊也在我們這兒拘著,你不肯說,他可是什么都抖出來了?!?/br>
    申儂寒先是一驚,但這抹驚色很快變為嘲諷。

    “你笑什么?”花崇問。

    “難道你們認為我和滿國俊是合作關系?”申儂寒搖頭,“警察先生,這是不是太荒唐了?”

    “荒唐不荒唐另說,你想不想知道他跟我說了什么?”花崇笑,“算了,我還是直接告訴……”

    話音未落,審訊室的門突然被“砰砰”砸響。

    花崇余光瞥見申儂寒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什么事?”花崇看向門邊,又對另一名警員道:“去開門?!?/br>
    門一打開,張貿立即拿著一個文件夾沖了進來,滿臉焦急,“花隊!花隊!出事了!弄錯了!”

    花崇厲聲道:“什么弄錯了?”

    張貿覬了申儂寒一眼,壓低聲音道:“花隊,出來說,親子鑒定有問題?!?/br>
    聞言,申儂寒立即抬起頭。

    “怎么會有問題?”花崇從張貿手中搶過文件夾,一邊翻看一邊走到門外,旋即“嘭”一聲關上門。

    一扇門,一堵墻,將外面的種種聲響變得模糊不清。

    審訊室只剩下申儂寒一個人。監控攝像頭下的他,在門關上之后先是不為所動地坐著,連表情都沒有什么變化。

    而一刻鐘之后,他開始頻繁地抿唇,脖頸的線條輕輕扯動,眉間不斷皺起又松開。

    他在忐忑。

    剛才聽到的內容令他忐忑,他陷入了懷疑中。

    花崇在走廊另一端的警室盯著顯示屏,眸光如炬,左手抬著右手手肘,右手在下巴上摩挲。

    張貿緊張得不行,“這,這他媽有戲??!”

    在等待中,時間似乎被無盡拉長。申儂寒頻繁地向門邊張望,神色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焦慮。

    又過了幾分鐘,他站起身來,左右走了兩步,再次坐下。

    三分鐘里,他重復了四次站起、坐下的動作。

    花崇讓幾名警員去審訊室外走動,并含糊不清地說:“這都能弄錯?鑒定中心的人在搞什么?出了冤假錯案誰負責?我他媽還不想脫警服呢!”

    申儂寒不知是聽清了還是沒聽清,臉色逐漸從蒼白變成了煞白。

    他在搖頭,幅度從小到大,口中輕輕自語,不知在說什么。

    張貿心跳極快,扯了扯花崇的衣袖,“花,花隊?!?/br>
    “再等一會兒?!被ǔ缈粗鴷r間,“你去喊一聲?!?/br>
    “喊什么?”

    “——我cao那滿瀟成到底是誰的種?注意語氣?!?/br>
    張貿立即跑去走廊。

    花崇繼續緊盯監控,只見申儂寒突然站了起來,雙手顫抖地扶著桌沿,眼神茫然而震驚。

    那是申儂寒從來不曾露出的表情。

    花崇右手緊緊一捏,明白自己賭對了。

    申儂寒沒有給滿瀟成做過親子鑒定,他以另外的方式——比如血型、生日、感覺,也許還有一件暫不可知的事,認定滿瀟成是自己的兒子!

    ??

    申儂寒緩緩坐下,目光發直,嘴唇似乎正不受控制地哆嗦。

    攝像頭下,他額角滲出的汗非常清晰。

    他的眼神在漸漸改變,由最初的茫然變得充滿怨毒與瘋狂。

    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也沒能讓他回到為人師時那種風度翩翩的狀態。

    他穿在身上的殼,仿佛已經皸裂、掉落。

    花崇推開門,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個,申老師,咱們換間警室說話?!?/br>
    申儂寒問:“什么意思?”

    “也沒什么意思?!被ǔ缫桓木⑿叹哪?,“有點兒東西可能弄錯了?!?/br>
    說完朝外面喊:“張貿,過來帶申老師去問詢室?!?/br>
    申儂寒臉色更加難看,手指顫抖,說話時幾乎咬著牙,“什么弄錯了?你們把什么弄錯了?”

    花崇推卸責任,“不是我們,是檢驗中心那邊出了問題。把親子鑒定結果給搞錯了?!?/br>
    申儂寒像雕塑一般坐著,喉結抽得厲害,聲音突然變得沙啞,“鑒,鑒定結果?”

    “嗨,不過這對你來說是好事?!被ǔ缡虏魂P己地笑了笑,“檢驗中心被我們催得急,匆忙之下報了個錯誤的鑒定結果過來,說你與滿瀟成是父子關系?,F在已經重新鑒定過了,你倆啊,DNA對不上,他不是你的種?!?/br>
    “你……”申儂寒雙眼越瞪越大,兩手成拳抵在桌上,五官猙獰似獸,最后一絲教師的氣場褪得干干凈凈,“你說什么?”

    花崇吊兒郎當,語氣輕快,說著還抬手撓了撓后腦,“說鑒定結果出錯了,滿瀟成不是你的種。既然你不是他爹,就沒動機給他復仇。嘖,白花精力查這么多……”

    “你說什么!”申儂寒沖了過來,不知是過于激動,還是腿腳乏力,途中被桌子角撞得險些踉蹌倒地。

    花崇手中的文件夾被他一把搶去,夾在里面的正是新出爐的親子鑒定書。

    花崇退了兩步,靠在墻邊,雙手揣在褲袋里。

    眼前的申儂寒已經不是此前的申儂寒了,他溫文爾雅的皮囊已經被徹底扯下,藏在里面的是個偏執的、反社會的暴力分子。

    但他和李立文又不一樣。

    李立文確實病了,罕見地分裂出不健全人格。但申儂寒沒有,他只是極其擅長偽裝,用儒雅的外表掩蓋深淵般的內心而已。

    申儂寒沉重地噴著氣,抓著親子鑒定書的雙手劇烈顫抖,幾乎拿不住,口中重復著單調的話:“不,不可能!”

    花崇摸了摸鼻梁,適時道:“之前冤枉你了。這份鑒定書是檢驗中心主任簽過字的,肯定沒錯。前面那一份吧……哎,都怪我們催得急?!?/br>
    申儂寒的呼吸粗糲得像拉風箱發出的聲音,他以一種極其機械的頻率抬起頭,咬牙切齒,“不可能?!?/br>
    花崇詫異,“什么不可能?”

    “他是我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申儂寒咆哮道:“他是我的孩子!”

    “但是……”花崇擰著眉,“但是你拿著的是最權威的鑒定書?!?/br>
    這時,檢驗中心的一名科員匆匆跑來,將另一個文件夾遞到花崇手上,“花隊,這是滿瀟成與滿國俊的親子鑒定結果,你看一下?!?/br>
    花崇還沒來得及翻開,文件夾就被申儂寒奪走。

    花崇眼中露出些許勝券在握的光。

    半分鐘后,文件夾從申儂寒手中滑落,“啪”一聲砸在地上。

    花崇撿起來,挑起眉道:“嘖,滿瀟成還真是滿國俊的兒子???滿國俊算是白疑神疑鬼這么多年了?!?/br>
    申儂寒步步后退,被撞在門上,門壓向墻面,發出“哐當”巨響。

    “喲,你沒事吧?”花崇說。

    “不……”申儂寒雙手抓著額頭,手背上的青筋扭曲顫抖,“他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和云芳的孩子!”

    “嗯?不對吧?!被ǔ鐚㈣b定書翻出“嘩啦啦”的聲響,“兩個鑒定結果都在這兒了,滿瀟成是滿國俊和向云芳的親生兒子,和你沒有任何關系?!?/br>
    “沒有任何關系”這六個字,被花崇說得充滿戲謔感,甚至帶有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申儂寒心中竄出一簇火,語氣徹底改變,“你懂個屁!”

    花崇心知,他已經失控了。

    他看似掌控著一切,運籌帷幄,用縝密的邏輯推理事先想好無數種可能。他編了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故事,演練出驚慌失措的情緒。面對第一份親子鑒定書——也就是真正的親子鑒定書時,他那激烈的情緒爆發居然是層層遞進的,每一種表情變換都經過精密的計算。

    他連慌張與震驚都符合邏輯。

    他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

    可他到底不是真正掌控著一切,沒人能掌控一切。

    他的弱點在于他那極其強大,又極其脆弱的自尊心。他堅信滿瀟成是他的孩子,但如今的“事實”卻是,他大錯特錯,錯了數十年!

    滿瀟成與他毫無關系,庸碌無為的滿國俊,才是滿瀟成的親生父親!

    自尊的高塔轟然倒塌,竟無一寸余地。

    但如果讓他緩一口氣,他很快會發現,這是個充滿漏洞的陷阱,冷靜的人絕對不會往下跳。

    花崇不給他緩氣、冷靜的時間,“你沒事吧?”

    申儂寒睚眥欲裂,就像根本沒聽到一般:“他像我!他從小就像我!他的父親這么可能是滿國??!”

    “從小就像你?”花崇不解,“你以前就覺得滿瀟成像你?是他在子弟校念中學的時候嗎?”

    “他就是我的孩子,我看著他長大!”申儂寒眼中盡是瘋狂的色澤,“我對比過血型,算過時間,他只可能是我的孩子!而且云芳……”

    嘶吼到這里,申儂寒眼神一凝,“云芳騙我?她騙我?”

    “向云芳騙你什么?”花崇就像個好奇而耐心的傾聽者,不帶任何攻擊性,甚至連存在感都極弱。

    申儂寒砸著額頭,喃喃自語:“她最清楚孩子是誰的,她最清楚……”

    花崇輕聲問:“是她親口告訴你,滿瀟成是你的兒子?”

    申儂寒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頭微微點了點。

    這個動作像是無意識間做出來的。

    花崇緊接著問:“你一早就知道滿瀟成是你的兒子?”

    申儂寒陷在巨大的震驚與憤怒中,一方面不信滿瀟成是滿國俊的種,一方面又痛恨向云芳欺騙自己。這兩種矛盾的情緒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神智,使他難以察覺到,自己正在陷阱里越陷越深。

    他再一次點頭,“瀟成就是我的孩子,云芳怎么會騙我?”

    花崇無聲地長吸一口氣,“所以你要為他復仇,殺死那些將他逼上絕路的人?”

    申儂寒看向花崇,兩眼像沒有焦距一般。

    片刻,他干笑了兩聲,整個人順著門向下滑去。

    周圍陷入緊張至極的安靜,空氣幾乎不再流動。

    花崇俯視著他,正在猶豫該不該再刺激他一下。

    “他們不該死嗎?”申儂寒忽然揚起頭,瞳仁中的暴戾、陰鷙傾瀉而出,“你說,他們不該死嗎?”

    花崇心中一定,盯著眼前的殺人魔,“是你殺了他們?”

    申儂寒答非所問,“我給自己的孩子報仇,有什么錯?”

    花崇蹲下來,手中的親子鑒定書一搖一晃,“申老師,那你現在后悔嗎?滿瀟成根本不是你的兒子?!?/br>
    申儂寒怒目圓瞪,右手死死按住前額,混亂地自語:“云芳不會騙我……他們都該死……瀟成是我的孩子……我是給自己的孩子報仇……賤女人……不可能,不可能……”

    花崇神色肅然,“申儂寒,你終于承認,人都是你殺的?!?/br>
    申儂寒怔怔地將視線挪到花崇臉上,漸漸有了焦點。

    他似乎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么,嘴張了半天。

    花崇拍拍鑒定書,“向云芳告訴過你,滿瀟成是你的兒子?”

    申儂寒的聲音淬滿狠毒的恨,“你,你詐我?”

    “我詐你?”花崇冷聲道:“即便沒有你的口供,我現在掌握的證據依舊能讓你得到法律的制裁。我迫使你認罪,是因為你必須給被你殺害的人一個交待!”

    申儂寒急促地喘息,風度全失,朝著花崇的面門猛地唾了一口。

    花崇利落地偏頭一躲,旋即站起。

    一組警員沖了上來,將申儂寒控制住。

    花崇迎著他陰森的目光,“申儂寒,你犯下的罪,不止這三樁殺人案?!?/br>
    第128章圍剿(29)

    柳至秦撥弄了一下耳機,再次看向沉默不語的滿國俊,“申儂寒已經認罪了?!?/br>
    滿國俊臉上的皺紋頓時輕顫起來,干裂的唇分開,眼中全是不信。

    “申儂寒承認先后殺死了羅行善、呂可、豐學民三人,目的是為滿瀟成報仇?!绷燎卣f:“我們在命案現場提取到的足跡也已證明是他留下,此外,其他的證據也在逐步收集……”

    “不是他!”滿國俊捏緊拳頭,干啞的聲音給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不是他,你們,你們抓錯人了!”

    “不是他?你知道些什么?”柳至秦兩手指尖交疊,“我記得上一次問你的時候,你說不知道滿瀟成的生父是誰,更不知道是誰殺了呂可等人,也不愿意配合我們調查。但現在,你都不問一下申儂寒是誰?你這么容易就斷言,我們抓錯了人?”

    滿國俊從眼皮底下看著柳至秦,眼珠不停轉動。

    他已經亂了陣腳,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像說什么都是錯。

    和申儂寒比起來,他“單純”多了,無法進行太深的思考,一些反應是早就演練好的,而一旦超出“演練好”這個范疇,他就只能選擇沉默。

    但現在,他似乎已經無法再緘默不語。

    “你撒了謊,其實你認識申儂寒,并且知道,他就是滿瀟成的親生父親?!绷燎芈f:“你只是沒有做過親子鑒定,但你什么都知道?!?/br>
    滿國俊搖頭,重復道:“你們抓錯人了,他不是兇手,人不是他殺的!他怎么會認罪?”

    柳至秦嘆了口氣,“你害怕他認罪嗎?呂可和羅行善遇害時,你行蹤成迷。你到哪里去了?是為了幫助申儂寒犯案?”

    滿國俊像無法理解一般,眼中卻漸漸泛起眼淚。

    “我家隊長說,你在護著兇手——也就是滿瀟成的親生父親。我最初不相信。但現在看來,你的確在護著他。連他自己都承認罪行了,你還在給他打掩護?!绷燎卣Z氣涼薄,“不過我還是想不通,你為什么要幫助他。畢竟當年,他曾經破壞過你和向云芳的家庭。畢竟……”

    柳至秦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冷酷,“畢竟你省吃儉用撫養的兒子,是別人的……”

    “瀟成不是別人的?!睗M國俊嗓音哽咽,濁淚從眼角滑落。

    柳至秦等著他接下去的話。

    但他低下頭,抬手在臉上抹了抹,再次陷入沉默。

    許久,他眼中哀光盡露,問:“申儂寒,說,說了什么?”

    柳至秦起身出門,很快取來一個平板。

    平板上播放著申儂寒認罪時的錄像,滿國俊看了幾秒,無助地擺手,像個再也沒了依靠的老人。

    盡管他已經過了數年無依無靠的生活。

    “我不該相信他?!睗M國俊突然慘笑起來,不停搖頭,“他根本不能給瀟成報仇?!?/br>
    “你們果然認識?!?/br>
    事已至此,滿國俊大約知道已經沒有什么好爭取,終于點了點頭,“啊,認識。怎么會不認識?!?/br>
    ??

    申儂寒輕扯著手銬,冷笑的聲音充斥著審訊室。

    偽裝已經被撕下,戴了幾十年的面具摔得粉碎,精心謀劃的局被識破,再裝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但他雖認罪,卻不認為自己有罪。

    “既然‘父債子還’是天經地義的事,那‘子仇父報’不該同理?瀟成是我的兒子,他被人害得那么慘,好好一個人,被活生生砸死,如果無法給他報仇,我這良心怎么能得到安寧?”申儂寒說著平舉雙手,在胸口處砸了砸,手銬發出“叮?!钡穆曧?,“那三個害死他的人,沒有得到任何懲罰,居然還被你們警方保護了起來。他們已經忘記瀟成了吧?我觀察了他們五年,我一直在給他們機會。但是他們呢?除了呂可,誰有哪怕一絲懺悔,一絲不安?”

    申儂寒說著搖頭,“呂可也沒懺悔多久,搬個家就過上了新生活。他們都有新生活,我兒子有嗎?他們都覺得自己是無辜的,可我兒子難道就該死?”

    花崇莫名想到一句在別處看到的話——雪崩時,每一片雪花都認為自己是無辜的。

    申儂寒咬牙道:“他們都是雪花。他們認為自己無辜,但雪崩的時候,哪有一片雪花是真正無辜的?他們每一個都是罪人,一人出一把力,一步一步把我兒子推向死亡。瀟成不是因為高空墜物而意外亡故,他是被這些‘無辜’的人圍剿而死!”

    “糟糕!”徐戡盯著監控,神色嚴肅,“申儂寒在詭辯。他沒有想到足跡、無人機會成為自己落網的重要證據,更沒有想到自己會掉入花隊布置的陷阱,但他在作案之前,想到了最壞的結局——敗露。他為此做了準備!”

    張貿驚,“他說的這些都是事先想好的?”

    “對!他在爭取同情,將自己擺在弱勢父親的角度,把‘雪花’那一套都搬了出來?!毙礻櫰鹈?,“他心理非常扭曲,思維卻相對縝密,我懷疑他會爭取精神鑒定?!?/br>
    “我去!李立文那個真的精神病寧愿認罪也不愿意接受鑒定,申儂寒這個正常人……”

    “大概這就是真正精神病患者和偽裝的精神病患者之間的區別?!毙礻瑖@氣,“不過還好花隊在里面?!?/br>
    “圍剿而死?”花崇輕哼一聲,“你倒是會說。那按照你的‘雪花’理論,一步步把滿瀟成逼上絕路的可不止他們三人。你這么快就收手了?”

    “你是說他在溫茗二中的事吧?”申儂寒垂下眼眸,“是啊,那些害他不能繼續當老師的人也該死,還有那些不肯給予他一份工作的人也……”

    花崇打斷,“但最該死的,難道不是你?”

    申儂寒一怔。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你所謂的‘圍剿’?!被ǔ缯f:“你認為滿瀟成的悲劇是無數‘雪花’組成的‘雪崩’。但你有沒有想過,始作俑者是誰?”

    申儂寒不語,審訊室只剩下呼吸的聲響。

    “難道不是你?”花崇厲聲道。

    申儂寒猛地抬首,驚懼交加,“你,你說什么?”

    “滿瀟成為什么會出生?為什么會在出生之后經歷這么多的苦,最終慘死在玻璃下,你難道不知道?”花崇擲地有聲,“是你插足了向云芳的婚姻,你強迫向云芳與你發生關系,才有了滿瀟成!申儂寒,你沒有資格怪別的‘雪花’,你才是最有罪的那片‘雪花’!”

    申儂寒瞠目結舌,汗水從額角滑了下來。

    “我cao!”張貿說:“花隊怎么也開始詭辯了?照這意思,滿瀟成出生就是錯誤?但哪個人出生就是錯誤呢?”

    “你沒發現花隊是故意這么說的嗎?”徐戡笑了笑,“申儂寒要拋出‘雪花’理論,認為滿瀟成是被‘雪花’們圍剿至死?;牼桶堰@個范圍擴大,將所有導致滿瀟成死亡的事件都歸整進去,歸到最后,罪魁禍首就成了申儂寒——如果申儂寒不強迫向云芳,那么滿瀟成根本不會出生,更不會有那一場慘烈的死亡?!?/br>
    張貿揉了揉猛跳的太陽xue,“厲害還是花隊厲害,如果嫌疑人跟我繞圈,我百分之三十被他繞進去,百分之七十不允許他繼續繞?;犨@是看似被繞進去了,卻以嫌疑人的理論打擊嫌疑人?!?/br>
    “你……你……”申儂寒肩膀顫抖,手銬被震出細小的響動,“你這是無,無稽之談!”

    “怎么?同樣的道理用在別人身上,就是正義之舉,用在你自己身上,就成了無稽之談?你這雙重標準玩兒得真溜?!被ǔ缋湫?,“如果不是你強迫向云芳,世上根本不會有滿瀟成這個人!”

    申儂寒兩眼放出寒光,怒氣勃然地瞪著花崇。

    “他的節奏被花隊打亂了?!毙礻П?,“他本來想將花隊拉到他計劃好的軌道上,上演一出悲情戲碼,但中途卻被花隊拿走了主導權。他已經‘脫軌’了,只能被花隊牽著鼻子走?!?/br>
    張貿緊盯著監控,“我什么時候能像花隊一樣?”

    “如果我是你,我寧愿殺了我自己?!被ǔ缬值溃骸澳悴攀菨M瀟成一生悲劇的根源,你殺再多‘雪花’,都抹不掉你自己身上的罪孽!最該死的是你!當年在溫茗量具廠單身宿舍,向云芳根本沒有答應你,是你強迫她與你發生了關系!你們此后再無聯系,是因為她直到離世,都沒有原諒你!”

    申儂寒痛苦地喘息起來,雙眼越瞪越大,血絲像要爆出眼眶。

    他近乎竭斯底里,“荒唐!”

    “荒唐?”花崇淡淡道:“申儂寒,做盡荒唐事的是你。你沒有資格指責別人。直到現在,你還在為自己犯過的罪狡辯,你對向云芳求而不得,玷污了她,還要編出一個故事來詆毀她,拔高你自己。你知不知道,你講的那個故事漏洞百出?你引以為傲的邏輯在你自以為是的驕傲下簡直不堪一擊。她一個年輕的女孩兒,因為無法反抗而被你侵犯,如今還要被你說成是‘主動解開扣子’。你空談‘良心’,你有良心嗎?對,她也有錯,她錯在選擇隱忍,錯在一個人守住這個秘密,錯在欺騙她的丈夫滿國俊。但三十多年前她沒有勇氣承認自己被你侵犯,不是你現在肆意給自己臉上貼金的理由!申儂寒,你因為自己的欲望強暴了一名即將成婚的女性,沒有誰比你更荒唐!”

    “我沒有!她是自愿的!她是自愿的!”申儂寒咆哮起來,“我沒有強暴她,她愿意和我……如果不愿意,她以前為什么對我那么好?她做了好菜會送我,我加班太晚她會請我吃宵夜,她受了委屈會和我說,她,她還會囑咐我天涼加衣!如果她對我沒有感覺,她不會這么對我!我只是遲了一步,比滿國俊遲了一步而已!”

    “嘖,看來這個申老師不僅心理扭曲,還有臆想癥?!睆堎Q說:“向云芳和他走得近一些,他就認為對方對他有意思。要真是這樣,咱們局的警花都對我有意思?!?/br>
    “自我意識過剩?!毙礻瑩u了搖頭,“其實像申儂寒這樣的人,現在比之過去,只多不少?!?/br>
    “嗯?”張貿偏過頭。

    “一些自我意識過剩的男人,在求而不得的情況下,輕則選擇跟蹤、sao擾,在各種場合秀存在感,影響女方的生活,重則強暴,甚至jian殺?!毙礻溃骸八麄兒蜕陜z寒一樣,申儂寒是這個群體里行為最惡劣的一撮人。他們甚至自有一個道德評判體系,認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沒有錯,都是合理的。直到不得不直面刑罰,他們還會為自己狡辯——她們對我有意思,她們是自愿的?!?/br>
    “我呸!”張貿罵道:“一群變態?!?/br>
    “你就算沒有遲那一步,向云芳也不會選擇你?!被ǔ缈吭谝伪成?,“你得明白,如果如你所說,她真的對你有感覺,怎么會在你出差時,就接受了滿國俊的追求?”

    申儂寒抖得更加厲害。

    “不過向云芳已經去世了,三十多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現在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硬不承認強暴,我也不能將你怎么樣?!被ǔ缯Z氣一變,“不過你為了給滿瀟成報仇而殺害三人,卻是證據確鑿,難逃刑罰。我無法讓你向向云芳贖罪,起碼得讓你向那三名被你殺害的人贖罪?!?/br>
    聞言,申儂寒五官一僵,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

    “贖罪?”幾秒后,他喃喃道:“云芳已經原諒我了,我還有什么罪?”

    “他什么意思?”張貿問,“向云芳已經原諒他了?他們不是根本沒有交集了嗎?”

    徐戡看了看監控里的花崇,顯然花崇也在思考。

    “不知道?!毙礻f,“難道他和向云芳后來還發生過什么事?”

    花崇腦中快速轉動,問了個看似離題的問題,“你怎么查到羅行善這三人與高空墜物事件的關聯?”

    申儂寒怪聲怪氣地大笑,情緒像是被挑了起來,“云芳告訴我的。他們不是我一個人殺的,是我和云芳一起殺的!是我和云芳聯手!”

    答案出乎意料,花崇沒有立即說話。

    申儂寒卻是越來越激動,“云芳想他們死,他們就必須死!這是我能為云芳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哈哈!哈哈哈!”

    “你在洛城見過向云芳?”花崇問。

    過了許久,申儂寒才收住笑聲,堪堪點了點頭,“這么多年,她終于和我一條心了。我只能查到瀟成那天晚上是送一個女護士回家,卻不知道這個女護士是誰。呵呵呵,如果不是云芳,我不知道還要花多長時間,才能給我的瀟成報仇?!?/br>
    “她找過你?”

    “她給我寫信?!鄙陜z寒虛著眼,似乎看向了很遙遠的地方,不知不覺間,講出了些許過去的事,“她說過再也不想見到我,我遵守了。連她那個沒用的丈夫成了廢人,連她生病來洛城住院,連我們的兒子去世,我都沒去打攪她。是她找到我……”

    申儂寒說著停下,雙手捂住上半張臉。

    “她希望我能為她殺掉三個人,其中一人就是那個女護士?!鄙陜z寒道:“我才知道,原來害死我兒子的不止女護士一人?!?/br>
    花崇在心里衡量申儂寒所言的真假。

    “她說她日子不多了,如果我能為她完成這個心愿,她就原諒我對她做過的事?!鄙陜z寒猙獰地笑道:“我已經完成了,她原諒我了,你們別想糊弄我!”

    “你這是承認當年強迫向云芳的事了?”花崇說:“她一直恨你,沒有原諒你,直到要你答應為滿瀟成復仇?!?/br>
    申儂寒失語。

    “撒謊需要圓謊,圓謊需要思考。而撒的謊多了,要圓就沒那么容易?!被ǔ缯酒饋?,“你是數學教師,你的邏輯思維確實強于一般人。但你撒的謊實在是太多,它們彼此相悖,邏輯上已經亂了套。你連給自己維持怎樣的‘人物設定’都搞不明白了。申老師,那個在講臺上溫和儒雅侃侃而談的人不是你,現在這個扭曲、瘋狂的連環殺手才是你?!?/br>
    半分鐘后,申儂寒像終于繳械一般,眼中露出殘忍的光,“人是我殺的,我承認。云芳是被我強迫的,我也承認。但我不后悔,這一輩子走下來,我不是輸家。我睡了我愛的女人,讓她給我生了孩子,她的丈夫為我撫養孩子,而我事業有成,風光無限。唯一不幸的是,我的孩子被人害死,我與她白發人送黑發人?!?/br>
    “不過……”申儂寒陰森森地道:“我用自己的手報仇了。我的女人恨了我一輩子,又能怎樣?到最后,她不是還是得來求我?她的丈夫就更慘了,明知道瀟成不是他的種,卻一個屁都不肯放,到頭來,還要配合我,為我拖延時間?!?/br>
    ??

    “滿國俊什么都說了?!绷燎鼗氐街匕附M,很是無奈,“他和申儂寒有個約定——當申儂寒準備作案時,他就離開養老院,造成行跡不明的假象,將警方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所以我們才會查到他六次外出,呂可和羅行善遇害時,他正好無法證明自己在哪里。而豐學民遇害時,他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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