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至于顧清梅便一屁股坐到桌子跟前,開始用心地畫起花樣子,誰知道才畫了一小會兒,就聽外邊有人問:“他二嬸子在家了嗎?” “在呢,誰呀?”顧劉氏從東里間走出去,開門一看,門口站著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婦人,這婦人大概五十來歲了,矮胖矮胖的,五短身材,短胳膊短腿,再加上身子也短,看著就像是一堆棒槌湊在一塊。 她的身上穿著赭紅色的暗花綾子面的鑲毛褙子,湖綠色的衣褲。頭發有些花白,還在左鬢角戴了一朵紅絨花,耳朵上掛著一副黃金的耳墜子,一張黑里透紅的大圓臉上也不知道抹了多少香粉,一說話,臉上的粉渣子就往下掉,薄薄的嘴唇上還擦著紅胭脂,嘴唇的左上方有一顆黃豆粒大的黑痣,顧劉氏笑道:“呦,是三姑奶奶啊,今天什么風把妳給吹來了?” 三姑奶奶扭著屁股走進來,笑道:“左右是好鳳!” 說起這位三姑奶奶,乃是老顧家的本家,娘家就在顧家莊,不過早就出了五服了,算是遠親,早就嫁到了五里外的齊家莊。 進了東里間,她一屁股坐到炕沿上,笑瞇瞇地瞅著顧劉氏道:“他二嬸子,妳家老四還沒許親吧?” 顧劉氏馬上就明白了她的來意,不禁笑道:“許什么親???家里窮得叮當響的,而且孩子還沒考上功名呢?!?/br> 顧劉氏可不想隨隨便便給最爭氣的小兒子娶個媳婦,小兒子可是讀書人,至少也得找個知書達理的,普通的鄉下丫頭她可看不上。 “瞧妳說的,這是什么話?若是孩子考上功名,哪里還瞧得上咱們這莊戶人家出來的丫頭?”三姑奶奶臉色一正。 “我今天就是為了這個事情來的,我記得妳家老四今年也有十六、七了,我們村子好幾個丫頭,都跟他年紀差不多,頭一個就是我那孫女,妳也見過的,小秀,我不是跟妳吹,我家小秀,那是床上一把剪子,地上一把鏟子,什么活都能干,而且最會照顧人了,妳家老四要是娶了她,那就是掉進福窩里了?!?/br> 顧劉氏聞言,眉梢不禁微微地抖了抖,她當然見過這位三姑奶奶口中的孫女小秀,身形外貌簡直是如出一轍,就像一堆小棒槌堆在了一起,對于自認還有幾分審美觀的顧家二奶奶,對于這位三姑奶奶家的小秀姑娘,那是一千一萬個不滿意。 更何況,這位小秀姑娘那可是惡名在外,性子彪悍,蠻不講理,在這十里八村都是有了名的,尋常的潑婦罵街都不是她的對手,最是擅長玩坐地炮,誰要惹了她,就上誰家門口坐著去罵街,一天天的罵。 這樣的兒媳婦,別說要她花錢娶,就算是倒貼一百兩銀子她都不樂意要。 聞聽三姑奶奶的一番自吹自擂,顧劉氏趕忙笑道:“妳家小秀自然是個好的,只是我家老四說了,先立業,后成家,不然的話,不是讓人家姑娘跟著受委屈?!?/br> “話不是這么說!”三姑奶奶說?!白怨乓詠?,都是先成家,后立業,家有賢妻,男人才好著重在事業上拼殺,若是妳家老四娶了我家小秀,有我家小秀照顧他,那金榜題名是指日可待,到時候我家小秀再給妳生個大胖孫子,妳就等著享福吧?!?/br> 這番話說得巧舌如簧,顧劉氏本就拙嘴笨腮的,不善言辭,聽她這么一說,有些不知道該怎么接下去才是,支吾半天才道:“這事我看還是問問老四自己吧,孩子自己的終身大事,也得問問他自己的意見?!?/br> 三姑奶奶給了她一記鄙夷的眼神,不高興地說:“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用得著問他的意見嗎?” 顧劉氏道:“我家老四一向是個有主見的孩子,若是我給他定了,他不同意的話,回頭姑娘嫁過來,不是會受委屈嗎?” 三姑奶奶馬上說:“我們家小秀呀,最是孝順長輩,不怕受委屈,依我看,這事就這么定了吧?!?/br> ☆、第十一章 可怕的三姑奶奶 顧劉氏連連搖頭,“這事我說了真不算,必須得問問我家老四的意思,他要是不同意,我是說什么也不敢應下妳這門親事的?!?/br> “怎么?”三姑奶奶馬上拉下臉道?!澳銈兗依纤牟贿^就是中了個秀才,這眼里就沒人了?我們家小秀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腰細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養的,過了門,肯定能給妳家生個大胖小子,傳宗接代,怎么就配不上他了?” 顧劉氏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僵硬,她尷尬地笑了笑,輕聲細語道:“這件事我真做不了主,我家老四打小就是個有見識的,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尤其他又要考功名了,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孩子煩心,不然的話,若是害他考不上功名,會埋怨我的?!?/br> 三姑奶奶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家的孫女塞給顧清陽,聞言露出不悅的神情,“大妹子,妳心疼孩子,我不能說妳不對,但是,妳也不能太慣著孩子了,要不慣得他們不知道天南地北的,會闖出大禍的?!?/br> “婚姻之事,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件事情可由不得他們自己做主。萬一他從哪里認得了那些來歷不明的女子,給妳帶了回來,妳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br> “今天這事,妳必須得給我個痛快話,咱們商量好日子,該下聘的下聘,該過彩禮的過彩禮?!?/br> “我知道你們家現在困難,我也不找妳多要,四色彩禮,妳給準備些一般的貨色就行,衣料妳得給拿八匹,壓箱錢給十兩就行?!?/br> “我知道妳家娶那大兒媳婦的時候,給了她五十兩的壓箱錢,我可跟她那個娘家不一樣,沒兒子,指望著賣女兒賺錢養老。更何況我家小秀最是賢惠,不會同妳計較這些的……” 她這一番話噼里啪啦得說的顧劉氏連插嘴的余地都沒有,仿佛她一個人便說了算了,顧劉氏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就在這時,卻見門上的棉簾子一挑,顧清梅從外邊走了進來,她滿臉是笑,“娘,家里來了客人,怎么也不叫我過來打個招呼?” 顧清梅聽到東里間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擾得她畫不下去,只得放下手中的畫筆,走出來聽了會子閑話,聽到這里,實在忍不住了,便掀開棉簾子走了進來。 她見過不要臉的,卻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自家的閨女就這么上趕著往人家家里送,就跟沒人要了似的。 “哎呦,這不是梅子嗎?都長這么大了,可真是水靈!”三姑奶奶看見她,就跟蜜蜂看見蜜糖似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顧劉氏趕忙趁空介紹道:“梅子,這是妳三姑?!?/br> 顧清梅垂下頭,循著這個時代的禮節,幽幽一拜,“三姑好,我前幾日傷了頭,記性不大好,不記得三姑是哪位了,還請三姑不要見怪!” “不見怪不見怪,我也聽說了,妳說妳大哥怎么就不學好,妳又乖巧又伶俐的,他居然也舍得欺負你,找婆家了嗎?”這十里八鄉的,左不過就是這些人,各個村子互為姻親,再加上她這媒婆的特殊行業,整天走西家串東家的,什么閑話聽不來,所以對顧清梅受傷一事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顧清梅也沒搭理她的話茬,徑自道:“雖說婚姻大事,應該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還有句話叫天作之合,以三姑的為人,我想那小秀姑娘肯定也差不了。只是,依我看,這件事情,還是應該合個八字的好。不如三姑把小秀姑娘的庚帖給送過來,讓咱們去廟里請人給合個八字,若是八字合的話,再談婚事也不遲。不然的話,若是他們的八字相克,不拘誰克誰,總是不好。我聽說齊家莊有戶人家,當家的命硬,都克死三個媳婦了,兩個孩子也都沒留住,現下都沒人再敢把閨女嫁過去?!?/br> 她知道當媒婆的都嘴碎,若是得罪了她們,指不定將來怎么敗壞自己的名聲了,所以只好想了個曲折的法子來幫娘拒絕這樁婚事。 幸好秦碧華是個嘴碎的,每天閑來無事,就上這里,一邊做繡活一邊給她講八卦,所以她雖然足不出戶,也聽說了不少八卦消息。 聽她這么一說,這位三姑奶奶也犯了尋思,她就是齊家莊的,自然知道顧清梅說的是誰,雖然她一心想要攀上顧清陽這棵未來的高枝,但是卻也知道心疼孫女,若是孫女嫁過來就被克死了,那可就雞飛蛋打了,想到這里,她趕忙拉住顧清梅的手,感激地說:“還是梅子想得周到,我這就回家請人去寫庚帖,明兒跟妳娘一起去找觀音寺的張瞎子合個八字?!?/br> 顧清梅笑道:“既如此,就勞煩三姑明日再跑一趟了?!?/br> 三姑奶奶一陣風似的走了。 顧劉氏忍不住埋怨女兒,“梅子,妳怎么能答應她呢?要是讓妳四哥知道,非生氣不可?!?/br> 顧清梅道:“娘,這件事情,咱們不答應的話,她肯定會記恨在心,以她那張嘴,到時候在外邊給四哥隨便說點子閑話,四哥將來找媳婦就難了,不如先把她安撫下來,反正有錢能使鬼推磨,咱們拼著多花點錢,不怕那算命的不按照咱們的意思說?!?/br> “妳的意思是……”顧劉氏終于有些明白了女兒的用意。 顧清梅微微點了點頭,“您趕緊拿一兩銀子,再拿些錢去買些吃食,去跟張瞎子說一聲?!?/br> 瞎子算命,不過十個銅板給人算一次,一兩銀子,夠他賺一百回的,她就不信,那瞎子不肯幫這個忙。 “行!”顧劉氏聽了女兒的建議,馬上打開衣箱,從衣裳底下摸出個荷包,在荷包里拿出一個一兩的小銀錠子,又抱出個錢匣子,錢匣子里邊放的都是尋?;ㄓ玫你~板,除了一些零散的之外,這里的銅板全都一百個一串,用草繩穿了,她拿出一串,放進錢袋里,穿了一件厚厚的煙色鑲毛褙子,便匆匆地去找張瞎子了。 顧劉氏離開之后,顧清梅回到西里間,繼續畫她的花樣子,她打算畫一幅孔雀開屏的富貴花開圖,構圖是一團開得絢爛的牡丹花從中,立著一只開屏的孔雀,四周還環繞著無數的雀鳥與蝴蝶。 這在二十一世紀是一幅十分稀松平常的畫,但是她敢打賭,孔雀對于這里的人來說,是一種十分稀罕的動物,所以才敢大膽地畫了出來。 只是前世習慣用炭筆打稿,此時用毛筆勾勒線條,她有些不習慣,不過好在前世,她的祖父不止教過她寫毛筆字,還教過她工筆畫,所以畫起來并不十分吃力,不過速度有些慢倒是真的,單單勾勒孔雀的線條,便花去了她一個上午的時間。 顧少瞳見到她畫得入神,奶奶不在家,估摸著快到晌午了,四叔要回來吃飯,小丫頭便忙里忙外地抱了柴火進來,拿了小杌子坐在灶臺前,熱了幾個棒子面餅子,又熬了半鍋粥。 顧清陽從地里回來,看到是她在做飯,不禁問道:“少瞳,怎么今天是妳做飯?妳奶奶呢?” “奶奶出去了!”顧少瞳踩著小杌子,忙活著給四叔盛粥。 “哦?!鳖櫱尻枒艘宦?,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走進西里間,想把爐子上的熱水拿出去好清洗一下,卻看到顧清梅專注地坐在桌子那正畫著什么,于是好奇地走過去看了一眼。 看著她畫的孔雀,他忽然顰起眉頭,若有所思地問:“這是什么鳥?” “咦?四哥你回來啦!”顧清梅聽到他的聲音,猛地回過頭,趕忙把手中的毛筆放進筆洗中?!吧挝缌藛??” 說起來她也蠻悲催的,前世死掉的時候都三十歲了,如今穿越過來,卻得管一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年叫哥哥。 “嗯!”顧清陽點點頭,笑道?!皧呥@到底畫的是個什么東西?看著不太像鳳凰,也不像一般的鳥?!?/br> “呃……”顧清梅一見連他都不知道這是什么鳥,自然也不能承認自己曉得,于是說道?!拔乙膊恢肋@是什么鳥,就是那天做了個夢,夢到這種鳥,覺得很漂亮,就想畫出來?!?/br> “哦……”顧清陽并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刨根問底,而是問道?!澳锬??大晌午的,去哪兒了?怎么還沒回來?” 顧清梅聞言,趕忙把三姑奶奶來給他提親的事情說了,顧清陽聽了一半,頓時臉色鐵青。 顧清梅見到他那副樣子,便知曉自己今日這事做得沒錯,于是安慰道:“四哥,你別急,這件事娘已經去處理了?!?/br> 她又把自己的主意給說了一遍,顧清陽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深深地看著她,“梅子,謝謝妳了!” “自家兄妹,謝什么?我瞧著那三姑奶奶,也猜得到她孫女長什么模樣,若是讓你娶那么個女人回來,還不如讓你打一輩子光棍呢?!彼浜咧裉艘活D三姑奶奶母女?!皩α?,娘不在家,沒人做飯,你和爹中午吃什么呀?” 顧清陽笑道:“等妳想起來做飯,我和爹怕是會餓死,少瞳已經做好了?!?/br> “少瞳?她也會做飯嗎?”顧清梅忍不住驚訝,同時又有些羞愧。 “少瞳一向很懂事,很小就知道幫忙做家事了,娘做飯的時候,她天天給幫忙打下手?!鳖櫱尻栒f著,用抹布墊著手,拎起爐子上的銅壺,出去往木盆里打了水,洗了把臉,這才招呼著顧清梅一起去了東里間,坐到飯桌上吃飯。 ☆、第十二章 逼婚不成 下午的時候,顧劉氏才回來,回來的時候,一臉的得意,很顯然事情辦得很是順利。 轉天一大早,三姑奶奶就來了,招呼著顧劉氏一起去了觀音寺,顧云白沒下地,趕著驢車把她們兩個送過去的。 顧云白一向少言寡語,就是個悶嘴的葫蘆,從來不管家長里短的這些事情,除了干農活,便是出去趕腳掙錢,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顧劉氏說了算,讓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觀音寺離顧家莊大概有七、八里的路程,建在一處山腳下,山倒是不高,就是個十幾丈高的小山包,卻有一股清泉從山上涌了出來,在觀音寺的門前,形成了一條玉帶般的河流,乃是一塊極佳的風水寶地。 顧劉氏和三姑奶奶下了驢車,留下顧云白看車子,二人進了山門,找到在寺門口專門給人算命合八字的張瞎子,報上顧清陽和方小秀的生辰八字。 張瞎子今年大概有六十歲了,滿腦袋白頭發,生來就是個瞎子,本是個外鄉人,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算命的本事,四十多年前流浪到這里,觀音寺的前住持看他可憐,便留他在這支了個小攤子,讓他給人算卦,也能維持個生計,沒想到這十里八鄉的都說他算得準,這些年來倒也娶了媳婦,生了孩子。 聽到二人的八字,張瞎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搖頭晃腦的好一會兒,才露出一臉遺憾的神情,開口道:“大兇,大兇啊,二位大嫂,請恕我直言,這位姑娘的八字本是極好的,福祿壽俱全,若是能尋個好人家,必定子孫滿堂,福壽滿門,但是偏偏與這位公子的八字相克,若是嫁與這位公子,過門三日,便會有血光之災,而且在子嗣上極為艱難,搞不好甚至會一尸兩命??!” “???”三姑奶奶聽他這么一說,嚇得魂都沒了?!皬埾棺?,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們家小秀腰細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養的,怎么會一尸兩命呢?” 張瞎子受到質疑,頓時露出不悅的神情,“顧媒婆,妳也是我的老主顧了,平常沒少拿八字上我這合來,我說過的有不準的嗎?” “呃……”三姑奶奶一聽,確實是這么回事,不禁懊惱起來,這十里八鄉的,她可就看上顧清陽這么一個孫女婿的人選,如今張瞎子卻說二人的八字相克,這讓她實在有些接受不了。 顧劉氏心下暗笑,不過口中卻勸道:“三姑奶奶,妳也別難過,張瞎子都說了,妳家小秀命好,只是我家老四沒這個福氣而已?!?/br> “算了算了,既然這樣,那這事就當我沒說過!”三姑奶奶煩躁地做了決定?!拔疫€有事,我先走了,大妹子,妳自己回去吧?!?/br> 三姑奶奶說著,扭著棒槌似的身子,徑自在觀音寺門口叫了一輛驢車,回家了。 顧劉氏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對張瞎子道;“他張大伯,今兒個可真是多謝你了?!?/br> 張瞎子用手捋著頜下花白的胡須,笑道:“大妹子,妳不用客氣,妳既花了錢,我總得讓妳如愿,而且看她孫女的八字,實在是個粗鄙之人,妳家老四娶了她,日后必定家無寧日。我送妳一卦吧,看妳家老四的八字,此子命格清奇,文采出眾,來日必定可以金榜題名,是個有大福報之人啊。而且他已經紅鸞星動,最晚十月份,便會娶得賢妻?!?/br> “哦?”顧劉氏聽他這么一說,頓時高興起來,趕忙從錢袋里抓出一把銅錢,放到張瞎子的卦桌上?!叭绱?,多謝你吉言了,若是我家老四真能金榜題名,到時候我一定再來謝你!” “那就說定了!”張瞎子笑著把顧劉氏送走。 顧劉氏坐著自家老頭子趕的驢車回了家,一臉的春風得意,到家之后,連衣裳都沒換,就拿出錢來,把顧少瞳叫了過去,“少瞳,去,上雜貨鋪給妳爺打半斤酒,再切一斤熟牛rou,買二兩花生米?!?/br> 顧少瞳接了錢去買東西。 顧清梅一直惦記這事呢,聽到爹娘回來的聲音,趕忙放下手中的畫筆,跑到東里間問:“娘,看您這么高興,是不是事情很順利?” “豈止順利!”顧劉氏脫掉身上的鑲毛褙子,往炕沿上一坐,笑的眼睫毛都樂開了花?!澳菑埾棺硬坏次业囊馑?,把妳三姑那門婚事給回絕了,還告訴我,說妳三哥肯定會金榜題名呢,而且,他還說,妳四哥很快就能娶個好老婆了?!?/br> 顧清梅對于算命這檔子事并不十分信服,聽了她的這番話也不以為意,不過仍然說道:“四哥文采出眾,除非到時候主考官舞弊,不然的話,以四哥的文采,金榜題名是必然的?!?/br> 她可從來都沒認為過四哥一定就能金榜題名,她家一沒錢二沒勢的,再好的文章,在權勢和錢財的面前都不堪一擊。從古至今,考場舞弊的事件層出不窮,別說古代,便是她之前生活的現代也是一樣,只要有錢有人,學問那種東西壓根就不重要。 顧清陽五天一休沐,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因為顧云白一直在整理家中的耕地,所以沒有時間出去趕腳,倒是顧清雷又抽了時間趕了驢車去城里把顧清陽給接了回來。 雖然顧清雷家也需要整地,不過好在他家就賃了二畝地,活比較少,所以時間才能充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