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阮青令不禁失笑道:“就你頑劣?!?/br> 見他終于露出笑意,若若松下一口氣,又淺笑道:“對了,明日鹿鳴書院的同窗們邀我去桃花閣相聚,哥哥也一起來吧?同窗們說,想見一見如今的阮大臣是何等威儀呢?!?/br> “明日……” 阮青令沉吟一聲,卻無奈笑了笑:“明日我有事走不開,下回吧?!?/br> 若若也不惱,只瑩瑩笑道:“那說好了?!?/br> 話落,卻又忽然聞得一縷濃香的魚湯味飄來,側目一望,見案前擺了一碗湯,還溫熱著。 若若俯身瞧了瞧,卻問凝眉阮青令:“哥哥,這是什么湯?” 阮青令挑眉道:“鯽魚湯……怎么了?” 若若捧起青瓷小碗,抬眸疑惑道:“可你不是不能喝鯽魚湯嗎?” 阮青令驀地一怔:“……” 若若見他恍惚,便解釋道:“從前金大夫來為我診脈,閑暇時曾與我說起過你。他說你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鯽魚湯,還喝了幾碗,說你蠢……” 話及此處,便驀地頓住。 若若神色停頓,心虛地望了望神色難辨阮青令,以為他在氣中,訕笑道:“不,不是說你蠢……啊,這湯真香、真香?!?/br> 阮青令一直恍恍惚惚,直到瞧得若若面上的心虛,才不禁彎了彎眸,溫雅笑道:“你啊……既然喜歡的話,就端回去喝吧?!?/br> “……可以嗎?” “無妨?!?/br> 他都這么說了,若若也不好推拒,捧著湯碗,送到嘴邊就喝了一口。 阮青令瞧得,卻忽然摸出一方錦帕,伸手欲替她拭去唇畔的無意沾著的湯。若若敏覺,眼明手快地接過錦帕,笑道:“我自己來?!?/br> “……” 阮青令晦暗地笑了笑,并不言語。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c君、仙貝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62章 愛恨一瞬間 翌日, 晉安城綠柳依依, 繁華昌盛。 西坊間的清幽酒舍中,臨徽將阮青令請到一間雅間中,還未言語, 便將安王世子造的那些密文遞到阮青令案前。 阮青令挑了挑眉, 執起這份列舉了謝淮樁樁罪行的密文, 片刻后, 卻抬眸望向臨徽, 淡聲道:“假的?!?/br> 臨徽垂眸笑了笑, 道:“你想不想,讓它變成真的?” “……” 聞言,阮青令斂了斂眸, 面不改色道:“微臣不知殿下何出此言?!?/br> “微臣?”臨徽輕笑一聲, 卻嘆息道:“我才是不知,皇兄何出此言呢?” “……” “你我本同根,為何不能互相扶持?” 臨徽見阮青令神色凝頓,依舊云淡風輕般笑道:“世人都有所求,想你也難免。難道……你不想回到原本屬于你的位置嗎?” 阮青令諷笑一聲,卻問道:“那五殿下所求又是為何?” “……” 臨徽沉默幾許,道:“我要謝淮, 永世不得翻身?!?/br> 聞言,阮青令眉間似雪,良久不作言語。彼時,諸多畫面如走馬觀花般掠過, 最后,卻是那人的音容笑貌停在眼前。 如果,這世上沒有謝淮。 他垂眸,呵笑道:“我也是?!?/br> …… 太后的壽宴于宮中紫宸殿舉行。 宣鏵帝重孝,命諸皇親國戚、王公重臣皆赴宮中為太后賀壽。除了尚在修養的瑾王,晉安的世家們紛紛乘了長檐馬車入宮。 彼時紫宸殿中絲竹悠揚,華燈熠熠。 太后笑意深深,命謝淮前來跟前說話。謝淮淡淡地將瑾王府的賀禮送上,太后甚是歡喜,連聲夸了他好幾句。 皇宴中,臨徽斂眸不語。 而幽靜的宮宴一角,若若遙遙見得這一幕,不禁為謝淮感到真心開懷。身側忽然傳來世家的貴女嬌笑聲:“瑾王世子真乃風華絕代,若能與他結識一場便好了?!?/br> 話一落,便有人嘁了一聲:“長得不美想得美,我聽說啊,瑾王世子有意娶那安國侯府的嫡小姐為妻呢,哪會看你一眼啊?!?/br> 那貴女聞言忿忿道:“哼,安國侯府的嫡女,那就是個病秧子,說不定是個沒福分的,過兩年就病死了?!?/br> 在一側默默聽得的若若:“……” “在做什么?” 一道溫雅的聲音驀然響起,打斷了貴女們的編排,使得花樹側一時寂靜無聲。眾人抬眸,見阮青令身著玄色官服,從玉階上踏來。 若若喚道:“哥哥?!?/br> 阮青令行至她身前,無奈嘆道:“禁不得寒,便別坐在陰涼處了?!?/br> 一側的貴女們錯愕不已,望了望阮青令,又望了望若若,頓時知道了這便是安國侯府的病秧子本病,連忙退后幾步,心虛難當。 論在別人背后說壞話被聽見,是多么的尷尬。 貴女們目露愧色,連忙舉袖掩面,匆匆提步落荒而逃。待她們走后,阮青令卻淡淡地垂了垂眸,朝若若一笑。 “……” 若若恍然,小聲問他:“……哥哥,你方才是故意前來,教她們知曉我在的?” 阮青令面不改色,攜著她去暖和處坐下,語氣難辨道:“他人編排于你,怎能忍下?” 將披風輕輕置到若若肩頭,他沉默幾許,終是嘆道:“壽宴將始,在這里坐著罷,待會無論發生什么事……都別出來?!?/br> 說罷,提步離開,走向朝臣坐席。 若若側了側首,只覺得今日的阮青令說不上來的古怪。 卻說觥籌交錯,交杯換盞間,月色已然高移,眾人皆有了幾分醉意。宣鏵帝正欲擺手命諸世家們回府歇息,一道低沉的聲音卻在殿中響起。 “父皇,兒臣有事稟告?!?/br> 宴席中,臨徽提步出列,朝宣鏵帝行了一禮。 眾人紛紛側目而望,宣鏵帝挑了挑眉,道:“小五有何事,但說無妨?!?/br> 臨徽頓了頓,卻說出一番令眾人震驚不已的話:“啟稟父皇,兒臣近日無意查得,先前崇華寺道遠大師關于三皇姐的三難之說,乃是彌天大謊?!?/br> 此話一落,殿中一時沉默,各人面色皆有不同。臨薇最先按捺不住,起身道:“五皇弟,道遠大師乃得道高僧,為何要說謊?” 宣鏵帝斂了斂眸,亦深深道:“……不錯,況且如今道遠大師已又云游去了,你此番話出,朕亦無法喚大師前來對證?!?/br> “此事無需大師前來?!?/br> 臨徽立于殿中,一一掃向四周,最終將目光落在謝淮身上,沉聲道:“因為有人逼迫了大師,大師方才說謊,拆了三公主與阮大人的姻緣?!?/br> “而此人……正是瑾王府謝淮?!?/br> 若若聞言,容色一變,連忙望向謝淮。卻見謝淮斂眸不語,唇畔微冷,幽幽笑了笑。 太后見此,蹙眉道:“阿淮與阿薇無冤無仇,為何要逼迫大師,拆散阿薇與阮大人的親事?小五,你糊涂了?!?/br> 臨徽神色未變,卻將安王世子的密文奉上,道:“皇祖母不知,謝淮此前曾與南國之人勾結。他拆了三皇姐與阮大人的親事,實乃為了將三皇姐送入南國,與南國結盟,意圖謀反?!?/br> 聞言,不知想起什么,臨薇面色變了變。 果然,一瞬后,臨徽便命人將本該在公主府的祝渚押了上來,淡淡道:“此人乃謝淮從鎮北帶回,實則是南國太子,被不知情的三皇姐養在府中?!?/br> 祝渚一身狼狽,容色愧疚地望了望臨薇。 臨薇恍然:“……南國太子?” 宣鏵帝捧著宮人遞來的密文,眸色微沉,望了望殿中的祝渚,沉吟道:“朕問你,你當真是南國的太子?” 祝渚垂眸,唇畔翕動:“……” 昨日時,他本待在公主府中,誰知五皇子傳來密信,說擒住了他的舊從,還以他們的性命作為要挾,要他在宮宴上承認自己的身份。 那時起他才知,原來從鎮北回晉安的那一路上,這位看似溫良的皇子,便早就敏銳地注意到了他。 舊從們還待他拯救,祝渚不得不認,苦澀道:“回稟圣上,我確實乃南國太子,只是不曾與謝淮勾結,來晉安城中……” 他望了望臨薇,蒼白笑道:“只是為了看一看桃花?!?/br> 臨薇眸中蒙霧,久不言語:“……” 雖他如是說,可一旦坐實了南國太子的身份,多疑的宣鏵帝便難以信他了。 宣鏵帝眉間深沉,卻語氣難辨地問謝淮:“……你可有什么話說?謀逆一事,可是重罪?!?/br> “……” 謝淮垂眸諷笑一聲,無畏道:“罪證可以偽造,太子可以要挾,僅憑五皇子一家之言,您便要給謝淮定罪嗎?” 宣鏵帝便又陷入沉默,只神色里幾分掙扎。 就待此時,阮青令卻忽然起身行禮,垂眸道:“微臣,可以為五皇子作證?!?/br> 謝淮眉間驀冷,如霜似雪般地望向阮青令,仿佛要將他看透一般。 人群中,若若眸色蒼白,驚然不語:“……” 而殿前,阮青令繼續道:“……前幾日,謝淮曾來微臣處探聽三公主的舊事,想來道遠大師所說的二難,便是謝淮告知于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