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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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軍方首領手拿皇太弟的廢后詔書,“奉皇太弟之命,捉拿廢后羊獻容,關押金墉城?!?/br> 有傾國傾城之貌、高貴的血統出身,偏偏有羊玄之這樣懦弱的父親,根本護不住羊獻容這顆稀世明珠般的人物。 羊玄之活活嚇死了,還要連累羊獻容為他頂罪。 長沙王剛剛在金墉城被炮烙而死,全家押送到鄴城,馬上羊獻容又要搬進去住,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郗鑒冷笑道:“羊皇后母儀天下十余年,從無過錯。羊玄之縱有不軌,父債子償,天經地義,羊皇后乃出嫁女,你們不找羊玄之的兒子,反而要羊皇后替父還債,一群欺軟怕硬的慫貨!難怪被長沙王打得流花流水!” 一聽到水字,軍方就想到七里澗慘敗,頓時大怒,揮著兵器就要強行闖入未央宮。 “慢著!” 河東公主進宮,一個人高馬大的奶娘小心翼翼扶著公主走下牛車。 一場饑荒,黑胖矮的河東公主也遭罪了,因禍得福,居然瘦下來了! 瘦下來的河東公主五官變得清麗起來,穿著輕薄的春裝,腰肢纖纖一束,似乎要迎風歸去,嬌軟無力,奶娘幾乎是抱著她下來的。 奶娘濃妝艷抹,一張血盆大口像是剛吃過小孩,她惡狠狠的盯著軍隊,“見到公主,還不行禮,皇太弟是要造反嗎?” 奶娘嘴巴大,膽子更大,上來就給軍隊扣上造反的大帽子。 皇太弟司馬穎是打著勤王的皇子進城,目前只敢稱儲君,并不敢篡位。 軍隊只好給河東公主行禮。 河東公主刁蠻任性不講道理,不過此刻,她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道:“我這個繼母,我從來不喜歡她,當然,她也不喜歡我。聽說她被廢了,我高興得不得了,特意進宮來看繼母的笑話?!?/br> 原來是自己人! 軍隊首領松了一口氣,“我們奉皇太弟之命,將廢后押送金墉城。這個郗鑒攔在門口阻礙我們辦事,還請公主命中領軍退下?!?/br> 一聽這話,河東公主立刻回想到小時候眼睜睜看著母親賈南風被趙王司馬倫和丞相孫秀所廢,押送金墉城時的情形。 她那時候還小,驚恐的看著母親被一群人堵了嘴強行拖走,再后來,就是母親被灌了鴆酒死亡的噩耗。 廢后一旦去了金墉城,只有死路一條。 河東公主呵呵冷笑,“羊獻容,你也有今天!這十來年我受夠了她拿著繼母的身份壓我、管束我、還把我下嫁打破寒門孫氏來侮辱我!” 不知為何,說道最后一句,一旁身高體壯的奶娘的血盆大口就像中風似的抽搐起來。 河東公主繼續控訴羊獻容的罪行,“這個惡毒繼母毀了我一生,我得報復回來,她去金墉城,我也要一起去,我要她為奴為婢的伺候我,白天泡茶捶背,晚上給我陪床倒夜壺?!?/br> 郗鑒氣得按在劍柄的手都發抖了。 河東公主視若無睹,對軍隊首領說道:“你去給皇太弟說,我幫你們把未央宮的門叫開,他就得容許我把公主府臨時搬到金墉城去,我得報仇,好好報復這個惡毒的繼母?!?/br> “如若不然……”河東公主命奶娘在未央宮們鋪上暖席,“我也不許你們進去抓羊獻容,反正我不能痛痛快快的復仇,誰都不想好過。我一個一無所有的寡婦,嫁過孫會這種寒門賊子,也沒有名門士族敢娶我了,沒什么可以失去的,索性豁出去,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活個痛快?!?/br> 沒想到郗鑒這個看門狗還沒弄走,又來河東公主這個不講道理的攔路虎。 軍隊只得去請示皇太弟,司馬穎同意了,容許河東公主搬到金墉城。 河東公主得到肯定的答復,命奶娘首收了暖席,對看門的郗鑒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廢后當然要關在金墉城了,當年我母后就是去了那里,甚至以前的楊太后也是關在金墉城,憑什么羊獻容就得例外?因為她長得好看?郗鑒,你是大晉的臣子,要守大晉的律法,可不能徇私枉法?!?/br> 軍隊附和道:“公主有令,快點讓路!” 郗鑒還在躊躇,門卻從里頭打開了。 廢后羊獻容脫下華服,穿著素衣,在曹淑、清河公主還有潘美人等人的簇擁下走出未央宮。 羊獻容素面朝天,以木簪綰起一頭青絲,穿著村姑般的葛布衣裙。 都說人靠衣裝,但是羊獻容傾城之色,卻讓眾人覺得原來木簪和粗布是如此的美麗。 仙女穿戴什么都好看,即使面前是一塊石頭,仙人伸出仙指一點,就成了黃金。 羊獻容現出真容,眾人卻紛紛低頭,不敢看她,怕俗人的目光玷辱了仙女。 “我跟你們去金墉城?!毖颢I容的聲音就像冰雪初融時的泉水,冷冽清脆。眾人聽了,耳朵都似乎被她的聲音給洗濯了一遍。 羊獻容登上牛車,河東公主對清河耳語道:“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去做了,在金墉城的這段日子,我會和你母親同寢同食,保住她的性命。不過,你要快一點想法子把她弄出來,我不可不想一直在那個鬼地方待著?!?/br> 第66章 一立 用河東公主保護母親,這是清河的主意,羊獻容上一次去金墉城,身邊至少還有父親陪伴,父親那時候是太上皇,還能保護母親。這一次,母親要獨自去金墉城,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女,清河擔心母親的安全。 起初jiejie不情不愿,她本來就不喜歡羊獻容,河東公主是個直腸子,“都是廢后,都是關在金墉城,憑什么我母親被毒死了,你母親就得活著?” 清河也毫不客氣,“大概是因為你欠我一個人情?” 河東公主語塞,清河沒有用所謂親情綁架她,而是直接用人情來往算計,親姐妹,明算賬,她反而不好意思推辭了。 河東公主瞪了她一眼,“就這一次,我們就清了,以后誰都不欠誰的,各走各的路?!?/br> 清河道:“jiejie若有麻煩,我還是樂意出手幫忙的?!?/br> 河東公主冷哼一聲,“不要,你這個人工于心計,凡事都早就算計好,圖回報,我才不上你的當?!?/br> 嘴上總是抱怨,行動卻很實際,在未央宮外面演出繼女報復惡毒繼母的戲碼,非要蹭進金墉城里住。 既然一定要廢后才能平息皇太弟手下軍隊的怨恨,那就先保住母親的性命。 清河目送jiejie和母親離開皇宮,紫光殿里,白癡皇帝對此一無所知,嵇侍中一直陪著他。 皇帝到了夜間,這才發覺少了些什么,問,“皇后呢?” 嵇侍中說道:“國丈的身體有些不好,皇后會娘家看望國丈。過幾天就回宮?!?/br> 反正羊玄之已經死了,說他身體不好不算詛咒。 而且,皇帝最近記憶力衰退的厲害,他每天會問同樣的問題,對時間沒有什么概念了。 皇帝哦了一聲,閉上眼睛,睡不著,“皇后自從嫁給我,就從未回過娘家啊,這次怎么回去了?” 嵇侍中哄他,“皇上記錯了,皇后回去過的?!?/br> 皇帝重復著嵇侍中的話,“我記錯了,哦,嵇侍中永遠是對的?!?/br> 皇帝就像一個孩子,對嵇侍中很是依賴,對他的話也堅信不疑。 羊獻容被囚禁在金墉城后,嵇侍中就沒有回過家,一直在紫光殿里陪著皇帝,就像羊獻容在時一樣寸步不離。 皇帝還是那個皇帝,但是皇太弟當政,皇后被廢,長沙王受了殘酷的炮烙之刑被殺。 所以,大晉已經不是那個大晉了,沒有底線,沒有規則,淪為野蠻的弱rou強食。 炮烙之刑?士族們聽聞長沙王死得如此凄慘后,紛紛側目:皇太弟是瘋了嗎?你殺就殺了,為什么一定要用殷紂王這個著名的昏君殺人的法子處死長沙王? 你不是承諾過只要開門投降就不殺他嗎? 長沙王是個賢德又有軍事才華的藩王,士族們雖然不站隊,保持中立,但是心里還是比較欣賞長沙王的。得知長沙王死于炮烙之刑后,未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你要討伐羊玄之,羊玄之已經死了,你為何還要多次一舉廢了羊皇后? 嫌樹敵還不夠多嗎? 士族們絞盡腦汁都想不到皇太弟這一步步的昏招,覺得司馬穎腦子的水隨便擠一擠,就可以解決中原的旱情。 還是儲君就昏聵成這樣,若當了君主,說不定就是第二個殷紂王了! 說到殷紂王,就讓人不得不想起比干剖心,把諸侯做成rou醬等等暴行,士族們紛紛辭官歸隱,洛陽城每天都有大族以回鄉掃墓,祭祀等等借口離開這里。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皇太弟上位不到三個月,洛陽城精英階層人口流失嚴重,大部分士族都像永康里的瑯琊王氏一樣,舉族遷徙到了外地,有人回鄉,大部分人南渡去了江南避禍。 連荀灌的家族潁川荀氏也走的十室九空,只留下幾個族人在都城留守,灌娘因上次闖禍,這次被父親荀崧親自“押送”,不準她留在洛陽這個是非之地。 灌娘沒得辦法,和清河告別,還指天發誓,“我會一直關注洛陽城,我發誓,只要你有危險,我會第一時間回來救你出去?!?/br> 嵇侍中也要家人去了江南建業,他獨自一人留在洛陽,陪著白癡皇帝。 很多年后,在歷史書上,史官們把這個大晉精英階層人口“孔雀東南飛”的現象統統稱為“衣冠南渡”。 洛陽城每天都在“失血”,這些士族帶走的不僅僅是人才,還有財富,就連城中最繁華的銅駱街都有了衰敗蕭條之相。 糧食價格已經回落,甚至比以前還要低了,糧食商鋪的生意依然清淡。 士族遷徙,他們的奴仆,私兵部曲也隨之離開洛陽城,洛陽人口急劇減少,加上夏糧已經開始收割,價格一直不看好。 王戎乘機大量收購糧食儲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他老了,精力不濟,把這些cao作都交給了王悅去做,王悅在四處奔走收購糧食,一身冷白皮都曬黑了。 帝國的都城,就像皇帝一樣,一天天的以rou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虛弱、衰老。 皇帝每天都問嵇侍中,“皇后人呢?” 嵇侍中每次都是“過幾天”,皇帝的記憶每天都清零,然后再問一遍。 當這個夏天結束時,皇帝不問了。 他似乎忘記了自己還有羊獻容這個皇后。 他的智力繼續倒退,現在他只有五歲孩童的智力,以及一百歲老人的忘性。 嵇侍中將此事告訴了清河。 清河剛剛送走荀灌一家人,很是落寞,嘆道:“父親是幸運的,忘記了也好,忘記母親,他就不會痛苦?!?/br> 清河舍不得灌娘,她唯一的女性朋友、危難與共的知己好友,灌娘讓她看到女孩子不用總是躲在男人身后,等待男人保護自己。女人也可以拿起武器,保護自己,甚至建功立業。 但是清河知道,離開洛陽,無論對個人還是大家族,都是明智之舉。荀灌也有家人,她不能拋開家里人,只為了自己這個小公主,她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灌娘一走,像是把清河的心割了一塊,一起帶走了。 清河心中空空,王悅在外頭收糧食連夜趕回洛陽城,但還是錯過了送別荀灌。 清河看著明顯黑瘦了的王悅,再也撐不去了,簌簌落淚,“我要是從來沒有認識過灌娘就好了;我要是像父皇那樣,記憶衰退,連最親的人都在腦子里抹掉就好了,這樣就不會那么痛?!?/br> 王悅坐在她身邊,把肩膀伸過去,給她靠一靠,“你要連我也一起忘記嗎?” 清河尖瘦的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眼淚也順著臉頰浸透他的肩膀,她哽咽不語。 還是舍不得王悅。 寧可痛苦要不要忘記她的檀郎。 王悅道:“你且再忍耐幾日,很快就熬過去了?!?/br> 清河就像被雷劈了似的,立刻從王悅肩頭彈坐起來,“什么意思?皇太弟要下臺了?是那個藩王想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