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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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王即將上位,士族都瞧不起他。自己無能也就罷了,此人還不守規矩,沒有底線,隨時會把手下推出去背黑鍋。 王戎搖頭,“我不走,我要守著這座城。我這個歲數,再多活幾年沒什么意義了。我要在這里看到結局?!?/br> 清河也有大勢已去之感,長沙王投降,她心灰意冷,喃喃道:“無論我如何反抗、如何折騰,到頭來依然是一場空,司馬家依然會陷入自相殘殺的怪圈,走不出來,即使絆倒成都王,也有出現第二個成都王……甚至比成都王更糟糕的人上位,沒有盡頭?!?/br> “我就像身處一條漏水的船,我不停的用盆把船艙里的水潑出去,一盆又一盆,永遠不停,但是船里的水并不會減少,甚至,有時候水越來越多,船越來越沉了?!?/br> “我累了,我不折騰了,反正折騰也沒用,我還連累了長沙王?!鼻搴涌粗跞?,她才十三歲,內心已經和歷經滄桑的王戎一樣蒼老,道: “我生在洛陽,長在洛陽,我的父母會一直在洛陽,我和尚書令一樣,那里都不去,就留在這里,等待一個結果,跟這艘船一起沉沒?!?/br> 王悅和荀灌一起說道:“不行?!?/br> 清河道:“我叫司馬漪華,司馬家的人沒有其他路可以走。你們不一樣,去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吧,不要在司馬家這條破船上一起沉淪了?!?/br> 司馬乂無奈開門投降,給清河帶來沉重的打擊,甚至沖散了和王悅重逢的喜悅。 辛辛苦苦往前奔跑,卻是繞了一個大圈,重新回到原點。 清河回宮去了,她要陪著父皇母后。 王悅騎馬去追清河。 連反應遲鈍的荀灌都覺得此時她應該留在原地,給清河王悅單獨相處的時間。 王戎拿起一個剛出鍋的胡餅,“灌娘要不要嘗一個?” 荀灌接過胡餅,咬了一口。 王戎攤開手,“兩吊錢?!?/br> 荀灌剛剛對王戎升起的敬仰之情全消,給他一顆金珠,“錢太重,不用找了。你給我二十個胡餅帶回家?!?/br> 王悅追清河,他熟悉永康里的小路,繞路半路截住了她,道:“船破了,修補無用,再造一艘便是,你不必跟著破船一起沉淪?!?/br> 清河此時是悲觀的,“瑯琊王氏可以,潁川荀氏也可以,司馬家不行?!?/br> 王悅道:“跟我一起南渡去江南?!?/br> 清河指著皇宮方向,“我父母怎么辦?成都王不會放他們走的?!?/br> 王悅道:“我會想辦法,請你給我時間,我會造一艘新船來接你們?!?/br> 不愧為是我心悅已久的檀郎。 只是,少年意氣空許諾。 清河不想出言打擊王悅,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好,我等你?!?/br> 次日,長沙王司馬乂在尚書令王戎還有紀丘子世子王悅的陪同下,棄城投降。 成都王司馬穎原本沒有對王悅抱著太大的希望,甚至覺得很有可能rou包子打狗,有去無回,然而王悅卻給了他帶來驚喜,居然真的說動了長沙王。 當著德高望重王戎的面,成都王不好折辱長沙王,還在長沙王跪下的時候,主動上前扶起了“十二哥”,“……你我是親兄弟,都是武帝的兒子,十二哥知錯能改,我很是欣慰?!?/br> 禮數歸禮數,在舉行投降儀式之后,長沙王全家被暫時關在金墉城,等將來轉移到鄴城。 成都王的軍隊進入京城,接管了京城各大門戶的防務。長沙王的軍隊也被就地解散。 成都王到了皇宮,嵇侍中趕緊連忙起草了冊封詔書,封成都王司馬穎為皇太弟,行儲君之職。 連續兩次勤王,終于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儲君之位,成都王心滿意足,不過他不敢搬到為儲君準備的東宮,而是在以前齊王所居住的大司馬府里。 皇宮里的中領軍基本上是忠于帝王的,齊王司馬冏就是被中領軍所殺,皇太弟司馬穎擔心他和齊王一樣的下場,連皇宮的門不敢踏入一步,在大司馬府里下達政令。 皇太弟心滿意足,但是他的手下很是不滿,一起去大司馬府里請命,“皇太弟殿下,您難道忘記了七里澗死去的戰士嗎?” 七里澗之敗,尸體多到堵塞澗水,至今都還沒有清理干凈。 皇太弟當然說不能忘。 手下們指著金墉城方向:“我們的戰友尸骨未寒,罪魁禍首還在金墉城舒舒服服的活著,憑什么?這不公平!” 又有手下把討伐檄文拿出來,逐字逐句的讀給皇太弟聽,“……說是討伐長沙王,還有jian臣羊玄之,如今這兩人一個還好好的活著,另一個早就嚇死了,那么,我們死了那么多兄弟打仗是為什么?七里澗的兄弟都是白死嗎?” 七里澗,是討伐軍心中永遠的痛。 眼看著手下群情激奮,要嘩變了,皇太弟心生恐懼,“你們想要什么結果?” 手下說道:“長沙王必須死,才能慰藉七里澗的亡魂。羊玄之已經死了,那就父罪女償,廢掉羊皇后!” 第65章 一廢 皇太弟司馬穎慌了。 羊皇后還好說,一個傀儡皇后,廢了就廢了。但是,殺長沙王沒那么簡單。 他是當著尚書令王戎的面接受了長沙王的投降,說好了保他全家性命,如今出爾反爾,誰會服他? 可是,若不殺長沙王,手下群情激奮,恐怕要嘩變??! 皇太弟陷入糾結,考慮再三,還是安撫手下比較重要,士族反正是墻頭草,瞧不起就瞧不起吧,等我當了皇帝,你們還是得臣服于我。 皇太弟命手下砍了長沙王的人頭,“……只要他一人的性命,家人不要碰?!?/br> 去年長沙王殺齊王司馬冏,也是放過了他的家人,贏得賢德寬容的稱贊。 自從王悅成功“勸降”長沙王,他就在皇太弟的府里當幕僚,盯著司馬穎的一舉一動,聽到司馬穎手下集體請愿殺長沙王,王悅當即就把尚書令摳門戎這座保護傘給扛過來了。 王戎倚老賣老,“皇太弟,長沙王不可殺。這是你答應過老夫的?!?/br> 司馬穎也愁啊,“我若不殺他,七里澗的亡魂不得安寧。我也沒辦法?!?/br> 王戎退讓一步,“廢為庶民,發配邊關充軍。讓長沙王將功折罪,他的軍事才能是藩王中最強的,這樣的人若戰死沙場,死得其所,但是死在自己人的刀下,太不值得了?!?/br> 皇太弟聽得有些臉紅,的確,論打仗,長沙王最厲害,他當然比不過,“尚書令,我要順應軍心,不能逆天而行啊?!?/br> 皇太弟的位置是七里澗那些淹死的士兵尸體鋪就而成。 殺了長沙王,會成為士族瞧不起的皇太弟。 如果不殺長沙王,連皇太弟都做不成。 你說我該怎么選? 見皇太弟執意如此,王悅提出另一個解決方案,“殿下,我有一個法子,既可以順應軍心,xiele軍憤,又能保長沙王一條性命?!?/br> 皇太弟大喜,“快說!” 王悅道:“陛下可知殷紂王炮烙之刑?” 金墉城。 這座被關進無數權貴皇室的華麗監獄,至今只有皇上司馬衷和皇后羊獻容活著出去,打破了無人生還的鐵律。 司馬乂全家被圈禁在此,金墉城這座城堡固若金湯,逃出去是不可能的,外頭的人也攻不進來,司馬乂站在城樓上,俯瞰洛陽城。 一道道溝壑正在回填,像是修補傷口,糧食源源不斷從城外運進來,城里升起炊煙的里坊越來越多,得到補給的城市散發著陣陣人間煙火的味道。 被圈禁的這些日子,司馬乂沒有想如何度過往后漫長的囚徒生涯,他每天站在金墉城的高塔上數一條條炊煙,每一條炊煙背后,就是一家人的生計。 司馬乂覺得,洛陽城漸漸恢復了以往的活力,他的“犧牲”是值得的。 “殿下?!币粋€熟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司馬乂轉頭過去,居然是王悅。 半個時辰之后,金墉城的廣場上豎起了一根銅柱,四周堆滿了柴炭,就像冬天的銅火鍋。 點燃柴薪,銅柱漸漸從青銅變成了火紅的顏色。 一個經過嚴刑拷打過的犯人被行刑人拖著雙臂,一步步拖到行刑臺,他蓬頭丐面,渾身血污,后背、臀部、小腿、腳后跟等部位被粗糲的路面磨出血來,拖出了一條彎曲的血跡之路。 前來圍觀的軍隊卻毫不畏懼,露出興奮的光芒。 行刑臺擺著香案,用來祭奠七里澗死去的同袍戰友。 路上被拖曳的犯人正是長沙王司馬乂,在七里澗淹死同袍的罪魁禍首。 長沙王已經被打暈了,無論如何拖曳,他都沒有反應。 兩個行刑人用鐵鏈捆住昏死過去的長沙王,將他架起來,然后捆在銅柱之上。 呲的一聲,身體貼在燒燙的銅柱上,衣服頭發瞬間燒沒了,黑煙白煙交替翻滾,形成一個燃燒的人體。 同袍是在水里淹死的,那么長沙王就要受到炮烙火燒之痛,才能解軍隊心中只恨。 奇特的味道四散開來,這是死亡的味道。 燒了足足半個時辰,長沙王才被燒成一堆白灰。 這還不夠,圍觀炮烙之刑的軍士們將白灰一鐵鍬鏟起來,裝進木匣子里,然后抱著木匣子去了七里澗,戳骨揚灰,一把把骨灰融在七里澗的水中,這才作罷。 與此同時,邙山下的古道邊,王戎王悅送做游商打扮的長沙王,一旁是五十名扮作鏢師的瑯琊王氏部曲私兵。 長沙王沒死,炮烙之刑的“長沙王”只是一具早就斷氣的尸體,身上撒的是狗血。 王戎給了長沙王一張戶籍文書,司馬乂打開一看,“我叫王又?瑯琊王氏?” “從今天開始,長沙王已經死了,不能在中原出現,這是皇太弟放你一條生路的條件?!蓖鯋傉f道:“以往種種,殿下都忘了吧,以瑯琊王氏的名義去江南建業,我父親會安置好殿下的?!?/br> 長沙王苦笑,“沒想到有一天我們司馬家的人需要在瑯琊王氏的庇護下生存?!?/br> 長沙王在rou/體上依然活著,但是政治生涯已經全部斷送,全部清零。 王戎是經歷漢、魏、晉三個朝代的老狐貍,什么沒見過?他安慰長沙王,“皇太弟撐不了一年的,你的家人遲早會被釋放,到時候你再回洛陽?!?/br> “多謝兩位救命之恩?!遍L沙王一拜,拿著戶籍文書,深深看了一眼洛陽,就像看著心中的女神,“舍不得離開這里啊,但是還是要走。我聽說皇太弟要廢羊皇后,很是憤慨,不過,如今我自身難保,就不給你們添麻煩了。羊皇后還需兩位幫忙斡旋?!?/br> 王戎說道:“羊皇后并無過錯,只是為父親羊玄之背黑鍋而已,京城皆知。如今皇太弟手下群情激奮,廢后之事無法避免,等風頭過去,我們會想法子復立羊皇后?!?/br> 皇太弟都不知道能干幾天呢,待他下臺,廢后政令自然無效,羊獻容依然是皇后。 王戎王悅目送長沙王落寞的背影消失在古道上。 上一次瑯琊王氏集體遷徙,王戎把老妻也送到江南去了,現在家里只有他一人,王悅母子和他住在一起,曹淑就像他的兒媳婦,王悅就是他大孫子。 “爺孫”兩人回到永康里,得知皇太弟下令廢后,曹淑已經進宮陪著羊獻容了。 皇宮,未央宮。 皇太弟的軍隊包圍了未央宮,郗鑒率領中領軍,和軍隊對持,不許軍隊進去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