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事實上他做起事來,是個狠角色。 “我上課去了?!鳖櫾獫善鹕?,“你上課時先帶他們復習一遍?!?/br> 鄭楚說:“好?!?/br> 坐在鄭楚旁邊的女老師叫黃益,教數學,鄉里本地人,年紀快五十,是個話癆。 見顧元澤上課去了,黃易轉過身,和鄭楚擠眉弄眼,低聲問:“鄭老師這幾天是不是和顧老師有進展?聽說你這幾天去他家里了?!?/br> 學校里的老師很多都已經結婚生孩子,就算沒結婚,也差不多都有對象。 她們對顧元澤沒有那種想法,但是很看好他和鄭楚。 顧元澤底下只有一個女兒,要是鄭楚嫁過去給他生了個兒子,那這女兒也相當于沒有。 鄭楚心里扶額,她今年二十四歲,在外面還是大好的年紀,但在這里,幾乎隔兩天就能聽見別人問她和顧元澤關系發展得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他們兩個差不多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只是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么,要真能出點什么事早就出了,都不用等到現在。 鄭楚無奈翻著課本說:“我們沒戲,上次找他是有事?!?/br> 黃易嘆氣說:“哪能沒戲?顧老師對你這么好,掏心窩一樣,可不像把你當朋友。鄭老師,聽我一句勸,我知道你在外面見的好男人多,但在這里,大概沒什么人比得上顧老師,人長得好還會寵人,你跟著他,以后就等著享福吧?!?/br> 上了歲數的人似乎都有個愛好,見誰到了年紀還沒結婚,就喜歡上去催兩句。 鄭楚手上的筆點著課本,心想如果單看長相,安兒嶺的陸為真長得也不比顧元澤差。 那男人身上的肌rou硬邦邦,手臂有力,臉也俊俏,是鄭楚最欣賞的男人類型,可惜人有點怪怪的,讓人心里有點瘆。 對面的李老師也湊熱鬧伸了個頭,他說:“小鄭,顧老師是真不錯,你別看人結過婚就嫌棄?!?/br> 鄭楚只能說:“我們倆真沒想法,這是不急,我先,下節課是我的課?!?/br> 她不想談,黃易和李老師只能作罷,不再鬧她。這姑娘條件不比顧老師差,眼光高點很正常。 “對了,黃老師,有件事想問你?!编嵆蝗幌肫鹆耸裁?,“前幾天被陸先生救了一次,他還幫我撿了東西,我想謝謝他,本來想送點東西過去,但不知道送什么?!?/br> 黃易愣了會才想起鄭楚說的是陸為真,她想了想,搖頭說:“我看還是算了,別送了,這人脾氣奇怪,你最好別跟他接觸?!?/br> 鄭楚手停下來,順著她的話說:“我也聽嬸娘說過,心里有點怕,可不送的話又覺得過意不去,聽說他還和二月叔鬧過矛盾,那是怎么回事?” 她來這雖然已經有幾年,但陸為真這幾年也剛好和鄉里面的人井水不犯河水,鄭楚最多也只是聽過他下手多么重。 黃易平時話就多,什么話題都能摻上兩句,她看鄭楚一臉茫然和疑惑,說:“是你二月叔嘴巴沒遮擋,但那啞巴心也毒,見死不救。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貨,你以后避著點?!?/br> 鄭楚見她不是很想說,點頭應了一聲,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 安兒嶺這邊有好幾座山,種竹林的山頭都是陸家的,后山通外面的小路,要費上一些時間,但不經過鄉里,所以陸為真平時和人見面機會很少。 他要是把地租出去,靠收租金就不用工作,但鄉里面沒幾個人敢租他的東西,都覺得晦氣。 陸為真這幾天一般是大清早出去,傍晚才回來?;丶抑缶拖丛枳鲲?,吃完飯后看會書,之后睡一覺,半夜醒來再去竹林鋤草。 他的生活單調無趣,因為沒有電,家里連臺電視機都沒有。 狗夜里喜歡嚎叫,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壞習慣。 陸為真雙手枕著頭,睜開眼睛躺在床上,沒有睡意,月光透過窗簾照進屋內。 夜晚的心思永遠比白天活絡,已經很多年沒人跟陸為真平平常常說過話。 對只在竹林和家里兩頭走的陸為真來說,這感覺很是新鮮,他腦子里難免多想了點。 陸為真并不怎么喜歡男女性|事,對鄭楚沒什么想法。他仍然覺得鄭楚有點放|蕩,可不得不說,她的行為確實滿足了男人在某方面的想法。 鄭楚是個大膽的女人,只可惜目的是他的錢。陸為真吃多窮困帶來的苦,他絕不會把自己的錢花在任何一個人上。 作者有話要說: 以后寫完這篇,作者靈魂或許會得到升華——小黃|文是什么,不認識這三個字 男主以后患得患失,so 教室or辦公室?開玩笑 第6章 鄭楚并非好奇心重的人,但旁人的態度確實讓人奇怪。 她和陸為真沒有交集,最多也就聽過有人說他為人冷漠,心腸狠毒,招惹不得。 李嬸娘不會說害她的話,鄭楚也不是不知道分寸的傻愣子,她沒傻到直接去問別人。 陸為真那里肯定發生了過什么事,鄭楚只說自己要送謝禮,沒問別人具體的事。 旁人的說法模模糊糊,對陸為真幫了鄭楚的事感到不可思議,都下意識認為陸為真其實是要害人,只讓鄭楚隨便送點東西。 和陸為真同齡的人要比鄉里其他人的思想開放得多,看鄭楚是真的疑惑,心里面也沒起什么懷疑,跟她說了幾次,被她套了些話。 這些人有兩個是想要追鄭楚的,她問完話后,還紅臉想邀她回家吃頓飯,鄭楚忙擺手拒絕。 她可不敢像顧元澤,空手來這一趟,回去還帶著個女兒。 他和謝晨的事現在還讓鄭楚驚訝。 顧元澤這種公子哥,雖然對女人不怎么設防,但他平時找女人都不會找身份太低的,光漂亮都沒用。他最后竟然讓謝晨生下他的孩子,鄭楚那時差點沒反應過來。 可這是他的私事,鄭楚沒有多問。 鄉里人似乎都不怎么喜歡說陸為真的事。 鄭楚本來以為那場令人忌諱的雷火出在陸家,陸為真雖然姓陸,但他其實是孟家人的孩子,孟家隱姓埋名來這個地方,沒告訴別人自己身份。 可她問出來的情況,和她的設想卻不太一樣。 陸家在鄉里面呆了很多年,至少超過一百年。陸為真現在是唯一的獨苗苗,其他姓陸的人死得早,病得重,都已經入土為安。 二十二年前有算命的來過,給五歲的陸為真算了命。那算命的道士批語說他命硬克人,最好少跟他接觸,要不然遲早沒命。 鄭楚不難想象當時的場景。 最開始的時候或許誰都不信,但陸家的人一個個死去,鄉里面的人再怎么不信,恐怕也慢慢信了。 難怪平時沒什么去陸為真那里,大概是都聽過克命,所以李嬸娘也不愿讓她去那個地方。 陸為真也確實算命硬,一個人在那偏僻的地方活到了現在。 至于狗身上的東西,也有了解釋。 沒人愿意和陸為真接觸,也沒人養他。他大概是趁著別人不注意,撿了孟家伯伯一家人的東西,之后又覺得那東西好看,所以拿來做裝飾。 鄭楚心有失望,顧元澤來找她時猜到她想干什么,搖頭說:“不是他,要真是他,我不可能查不到。你注意安全,別去那個地方就行?!?/br> 鄭楚沉默思索片刻,卻也只是搖頭。 她爸爸上次寫信,簡單說明了家里的事,讓鄭楚放下心,最遲一年就可以調他們回去。 鄭楚倒沒有急,一年時間過得很快。但目前的情勢嚴峻,她還是知道的。 雖然宋家那兩個誰也不饒誰,巴不得對方去死,但鄭顧兩家要是有起來的苗頭,他們也不是吃素的。 顧元澤知道她脾氣,只提醒句別做危險事。 鄭楚點頭,她上次問學校老師送什么東西,也不是隨便問問。送東西只是借口,鄭楚想再去陸為真家里看一看。 她怕陸為真,倒不想自己一個人去,但似乎沒有人愿意去陸為真家,她也不好去找顧元澤。 鄭楚找了個以前要給顧元澤的錢包,獨家定制的,沒有牌子。磨著李嬸娘,挑著陸為真可能在外面的時間,去他家。 她寫了一行字,說這是謝禮,但又覺得陸為真不識字,在一旁隨意描了畫。 陸為真家在山腳再進去點的平地,下面就種著一排秀竹,遮擋視線。李嬸娘陪她到一旁,叮囑她早點出來 鄭楚無奈,但也知道李嬸娘信鬼神之說。 她說陸為真這時不在家,李嬸娘才愿意陪她過來,剛才在家里時,李嬸娘還一直勸她還是別送了。 鄭楚家好歹是京城圈子里有名有望的,習慣了這些人情往來,多個朋友好做事,就算不能做朋友,也不招惹敵人,更何況她也真想看看陸為真那里的情況。 陸為真家沒鎖門,一推就開。 鄭楚東西放在石桌上,把紙壓在下面,她在院子里走了幾步,朝四周望了幾眼。 院子里的東西放得整整齊齊,明明只有他一個人住,卻不像是男人獨居的臟亂。 這房子是兩層樓,門虛虛掛著鎖頭,但沒鎖,可能是因為民風淳樸,鄉人似乎都不怎么在意這個,不過也可能是沒人敢過來,畢竟別人都說陸為真陰冷可怕。 這幢樓有些年頭,或許是他父母留給他的。前面晾著陸為真的衣服,兩根竹竿上搭著晾衣鐵繩,底下用幾塊大石頭固定。 鄭楚手輕輕背在后面,長發乖巧地別在耳根后。她左右皆顧,腳步聲輕,才往前走了兩步,男人大大的褲衩就暴露在鄭楚的眼里。 鄭楚看著眼前的衣物愣了兩下,稍稍移開視線。 一個人站在外面,他皺著眉?;h笆門沒關,有人進來也不知道。 鄭楚覺得自己這樣子,就像個小偷一樣,她停下了步子。私自進別人家總不好,還是等以后出去后再派人來查查,自己就算看到了有關的東西也不定認得出。 鄭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微燙,才剛剛轉過身,一條黑狗沖了過來。 她完全沒預料到這一幕,不知道這狗是從哪里出來的。鄭楚連忙往后退時,腿踩到塊突起的石頭,跌坐在地上。 狗沒有攻擊她,圍著她轉圈了幾圈,又跳到她身上,鄭楚嚇了跳,狗瞬間又被陸為真踢了下去,它不滿地“汪汪”叫了兩聲。 男人收回腳。 陸為真站在她面前,皺緊眉看著她。 鄭楚:……攤上事了。 他身體健壯,比這里的人都要高,手臂上覆著一層結實的肌rou,勁腰強健,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鄭楚心中怕了幾分。 “陸大哥,我來給你送個謝禮,”她干咳了一聲,“我不知道你在不在家,就進來看了看,東西放那邊了,我先走了?!?/br> 她手指著搖水井邊的上的石桌,臉上有些窘迫。怎么這么巧?這時候大家不都出去做活了嗎?他怎么會在家? 鄭楚長長的眼睫毛在顫動,她偷偷咽下口水,正準備假裝什么都沒發生,慢慢起身時,陸為真卻蹲了下來。 他手臂搭在膝蓋上,眉毛擰緊,和鄭楚平視。 鄭楚心跳得厲害,不知道陸為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