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庭院不算寬大,但分里外兩部分,大廳后面是住房,一進門就能看見祖宗牌位。 春雨連綿,積水流過青苔,顧元澤住在謝家。 自從顧元澤和謝晨結婚后,鄭楚就沒怎么來過這里,主要是為了避嫌,其次就是謝晨不喜歡她。 要不是鄭楚實在覺得這次奇怪,她也不會緊趕來找顧元澤。 謝母眼尖地看見了鄭楚,愣了一下。她看起來有些老了,臉上都是皺紋,謝母問道:“鄭老師來干什么?找元澤嗎?他在幫孩子泡奶粉?!?/br> 鄭楚點頭說:“我找顧老師,有點事情要說?!?/br> 謝晨母親知道自己女兒做的事,對鄭楚有點理虧,也擺不起強硬的表情。謝父是個不愛說話的,他看了眼鄭楚和謝母,然后去房子里找顧元澤。 顧元澤聽見鄭楚來這里找他,微微一怔,他把泡好的奶瓶給了謝父,洗了個手。 “大概是學校的急事,這奶粉還有點燙,待會再喂孩子?!?/br> 鄭楚坐在大廳里,謝母給她泡了杯茶,坐在旁邊和她聊天。 謝母遲疑地對鄭楚說了什么,鄭楚連忙搖頭擺手,臉上有些尷尬。 雨淅淅瀝瀝,顧元澤跑出來,拿干毛巾擦了擦手:“你怎么過來了?媽,你先去哄哄孩子,我怕孩子等下又哭?!?/br> 謝母起身說:“那你們聊,有事叫我們?!?/br> “知道了,媽記得看試試奶粉溫度?!?/br> 謝母點頭,又對鄭楚說:“鄭老師好好考慮,我們不介意?!?/br> 鄭楚只好應她一聲,她想這謝家人可真心大,竟然也想給她做媒,也不介意顧元澤和她在一起,如果她會對孩子不好怎么辦? 顧元澤不知道她們聊了什么,等謝母走后,他在一旁坐下問她:“有什么事?說吧?!?/br> “元澤,我問你,你還記得小時候玩過的圓孔銅錢嗎?”鄭楚低聲問,“我今天在別的地方看見了,有些年份,不像是仿造的。我想應該是有人從大院里拿走的,你說除了我們,還有誰來過這里?難道是爸爸說過的孟伯伯?” 這種小主人特有的小東西,不管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家里傭人拿走,大院里有過明令不準帶里面的東西出去。 顧元澤皺了皺眉,他抬頭左右望幾眼,見沒人后才開口:“怎么回事?你在哪遇見的?孟家人早就死了,不可能還在這個地方?!?/br> 軍區大院里本來住著有三家人,鄭家,顧家,還有一家姓孟的,因為某些事搬出去了,鄭楚只聽長輩說起過。 三家人關系都很好,鄭楚爸爸沒繼承家業,從政去了,顧元澤父親正在穩步上升。 可惜時運不濟。 “死了?什么意思?”鄭楚皺眉,“我在安兒嶺那里看見的,要不要找人問一問?” 顧元澤搖頭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用不著去問,來這之前我就查過了,二十年前孟家人來過這里,但運氣不好出了事,雷火把人全燒沒了?!?/br> 雷火是天上雷擊中房屋引起的火災,在鄉里面有些迷信的人眼里,這肯定是遭天譴一樣,要問也不會有人說。 鄭楚沒想到是這么樣的結果,她問:“你怎么知道他們在這?” “我爸爸說這邊有人照料,我就讓發小幫忙查了查,湊巧查到的,時間匆忙,沒多少消息?!鳖櫾獫沙谅曊f,“知道你想說什么,你放心玩一年,現在已經沒事,一年后就回去了,我不會讓那幫人好過!” 顧元澤不是習慣忍耐的性子,要不是來這之前他爸爸交代不能惹事,鄭楚也一再強調,他不可能安分待在這里當個什么都沒有的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 等女主回去后就富了 我瞎寫,你們瞎看 別問多窮,再問跳河,跳河前求發營養液gt3lt 第5章 天上的雨還下著,地上積著水。 鄭楚微微皺起眉,剛想提醒一句,謝琳剛好從房間里。 她看見鄭楚在這里,火氣頓時上來了,在旁邊冷嘲熱諷。 “某些人臉可真大,”謝琳嗤笑一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原配才死了一年就隨隨便便跑來別人家,真是‘癡情’小三?!?/br> 謝琳剛滿十六歲,臉蛋比謝晨要好看許多,只不過太小家子氣,嘴上功夫厲害,有些刻薄。 顧元澤冷冷看了她一眼 “道歉?!?/br> 謝琳哼了一聲道:“我憑什么向她道歉?不要臉的女人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我說的是誰?” “謝琳,道歉?!彼恼Z氣冷硬。 鄭楚低頭喝著水,沒有說話。 謝琳氣得眼淚都出來了,“jiejie才走一年你就想娶別人?” 顧元澤重復了一遍:“我說道歉?!?/br> 謝琳覺得委屈,抬手抹起了眼淚,又指著鄭楚,惡狠狠說她不會放過鄭楚,冒雨跑了出去。 外面天色大亮,不過還下著毛毛細雨。謝家大廳并不大,屋中擺了四把椅子,角落擺滿了農耕用具。 鄭楚抬手摸了摸鼻子,看著這場小鬧劇。這種狠話她也聽人說過,以前參加酒宴時恰好撞見原配女兒撕繼母,她那時和顧元澤一起,兩人私下目瞪口呆了很久。 謝琳比謝晨還要不喜歡她,就好像她哪一天會搶走顧元澤。 鄭楚心想幸好自己對顧元澤沒那種意思,不在乎這兩姐妹,要不然遲早得氣死。 顧元澤沉聲說:“你別把她放心上?!?/br> 他和鄭楚感情好,十分不喜歡謝琳隨便說她。 鄭楚搖頭說:“你的家事我管不了?!?/br> 顧元澤頓了頓,回道:“我和謝晨結婚,照理應該幫她照顧家人,但謝琳這樣,遲早會出事?!?/br> 鄭楚和他對視一眼,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這種地位的人本來就有不少人盯著,出不得分毫差錯?;厝ブ笠獛еx琳,肯定會惹出大麻煩。 鄭楚訝然,道:“你變了不少?!?/br> 顧元澤不置可否,說:“你也不用生氣,十幾歲小女孩,什么也不懂。你要是不喜歡她,以后我去找你就行?!?/br> 鄭楚倒沒生謝琳的氣,十幾歲的小女孩,犯不著。 “謝晨人好勤勞,她卻只會胡攪鬧脾氣?!鳖櫾獫山忉?,“真不知道她是怎么長的?!?/br> 顧元澤和謝晨在一起的時間只有短短一年,他雖不愛謝晨,但他覺得謝晨確實是個很好的女人。 他對親近的女人總是沒有抵抗力,往往別人說一兩句就信了。小時候被鄭楚騙,上學時被女同學騙,現在還沒長記性。 鄭楚沒對他的話做評價,只說道:“陸為真那件事我還是再去問問,看看他會說什么,確保萬無一失?!?/br> “不用,”顧元澤喝了口水后說,“用不著他們,而且太危險了,那邊不是女孩子該去的地方。你好好待著就行,你要是出了事,不僅我擔心,我爸也非得打斷我的腿?!?/br> 鄭楚是大院里唯一的女孩子,加上她母親的事,顧家父母對她有愧疚,對她比親生兒子都要好。 顧元澤也不喜歡她接觸這里男人,時不時都會說上兩句。 “如果真那樣的話也只能算了?!编嵆肓讼?,“你以后要是有消息,盡快通知我?!?/br> …… 鄭楚從謝家回來時,李嬸娘在廚房做飯。 她抽不開身,讓鄭楚自己先敷藥。 鄭楚應她,大廳柜子里放著藥,旁邊的紗布卻沒多少,她拄起拐杖,拿著藥慢慢上樓。 鄭楚的房間在二樓,房里面很樸素,木衣柜一個,桌椅一對,床一鋪,就這幾樣簡簡單單的。白皙的腳踝還是紅腫的,她換上新藥,躺在床上,心里想著顧元澤說的事。 顧元澤沒必要對她說謊,所以他說的很可能是真的,孟家伯伯一家人運氣不好,都死光了。 他們搬出去似乎有原因,鄭楚小時候問過一次,好像是因為長輩不同意他的婚事。但為什么來這個地方,鄭楚不知道,她能記起來的只有這么多。 這窮鄉僻壤,什么東西都沒有,鄉人不愿接觸外界事物,就算有補助也不會好好用,去哪也應該比來這兒強,鄭楚想不通。 她躺在床上,輕輕拍了拍臉。 鄭楚還是想問問陸為真的事,她下樓,去找李嬸娘。 廚房沒柴火了,李嬸娘出來抱一把進去,她看見鄭楚,于是道:“你好好歇著吧,飯一會兒就做好了?!?/br> 鄭楚扶著門,在旁邊的椅子慢慢坐下。 “嬸娘,我有件事想問一問,”她開口,“陸為真家出過什么事嗎??” 李嬸娘是鄉里的老人,知道的事情多,她接了鄭家的錢,照顧人也上心。 鄭楚以為自己問李嬸娘,她就會告訴自己。 但出乎意料,李嬸娘當即愣了一下,說了不知道,她沒提這邊發生過雷火的事。 當鄭楚直接問有沒有發生過火災時,李嬸娘卻開口回答:“楚楚,那啞巴的事不吉利,你別問嬸娘,嬸娘什么都不知道?!?/br> 李嬸娘不怎么會說謊,但她迷信,鄭楚半皺眉,望著李嬸娘。 照這樣來看,顧元澤說的應該沒有錯。如果只是普通的事,李嬸娘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鄭楚思量片刻后,點了點頭,沒再問多余的事。 …… 鄭楚的腳好得差不多,已經不用再借用拐杖,可以回學校上課。 學校離她住的地方不近,得繞過幾條曲折的小道,又穿過座小橋,再往前走幾步。 這些地方旁邊都有人住,瓦房一排排,還有幾間正在建新房,路上不少人和鄭楚打招呼,她笑著回早上好。 鄭楚教四年級語文,同時兼任班主任以及音樂老師,要不是她身體不太好,體育大概也歸她管。 這窮地方的老師并不多,幾乎每個老師都身兼數職。 學校辦公室只有一個,空間也挺大,前面是教室,右邊靠著山腳。 顧元澤前幾天幫鄭楚代課,見鄭楚來了,拿著課本過來跟她說教到哪了。 他單手撐著桌子,微微彎腰,另一只手拿筆給鄭楚畫點,鄭楚坐在椅子上點頭,又問了他幾個問題。 顧元澤那張臉清雋,氣質很干凈,如果不了解他,很容易把他認成一個普通富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