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節
他沒其他動作,卻突然站起來,鄭楚心猛的一跳,以為自己惹他生氣了,所以陸為真要動手教訓人,連忙抬手護住頭。 陸為真視線掃過,有些面無表情, 預期的疼痛沒有降臨,鄭楚悄悄睜開眼,發現陸為真只是在收衣服。 男人的衣服并不多,老舊的長褲,白色的薄背心,破了個洞的外套,還有貼身的褲衩,洗得很干凈。 晾衣繩架得很高,狗在下面跳著咬衣服,就好像是玩游戲。陸為真抬腳踢開,狗發出嗚咽之聲,反倒玩得更起勁了。 干凈的衣服搭在手臂上,陸為真再次蹲下來望著鄭楚,眼眸深黑,硬朗的面孔英俊帥氣,淡漠的視線仿佛能看穿一切。 鄭楚輕咬住唇,她眼神閃躲,白皙的手撐著地。她沒敢抬頭,盯著地板,強迫自己轉移念頭,幸好今天沒下雨,否則衣服就全臟了。 春風和煦,涼爽清透,暖洋洋的陽光灑下來,隱隱能聽見水波流動的聲音,離這不遠處就有條從山上流下的小溪流。 良久之后,她才感覺到陸為真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鄭楚不敢和他對視,坐在地上,臉色漲紅,她壓下臉上的熱氣,開口道:“那陸大哥我先走了?!?/br> 陸為真站起來,沒理她,徑直回了屋,但看樣子應該聽進去了,沒打算跟她計較。 鄭楚心中松了口氣,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尷尬了! 她本來只是想在這里看兩眼,沒想到會被抓個現行。 鄭楚邊走邊把身上的土拍干凈,狗傻傻地跟在她后面,鄭楚擺手讓它回去,之后又幫陸為真把籬笆的門關上。 她耳畔紅通通,快要燒了起來。 …… 陸為真走進二樓的房間,把衣服放在床上,又微微拉開一點窗簾,站在窗臺前看鄭楚纖細的背影慢慢離去。 她的身形有些瘦弱,臀卻意外的翹,腿很長很細,露|出的腳踝白皙柔|嫩,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 陸為真也算是服了她,他那時在籬笆外看見鄭楚盯著自己的褲衩看,臉都被這姑娘看炸了。 她打的主意太強,陸為真想忽視都忽視不了。 這位大小姐或許是真吃不了苦,上次還說周末過來,現在才過去幾天?如果不是他今天忘記帶飯,中途回來了一趟,她是不是就要在他家住下了? 陸為真不敢保證自己是鄉里面最有錢的,但他絕對不窮。 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必養家糊口,錢也就慢慢攢下來。 鄭老師盯人的眼光挺準。 陸為真想這女人長得有模有樣,甚至比別人要聰明,但做人也太一言難盡了。 他還不想為給自己惹麻煩。 狗精力旺盛,搖著尾巴在院子里到處跑,撞翻了放在籬笆門前柴火,又跳進菜園子里亂踩一通,菜苗的根都露|出來了。 陸為真聽見聲響,視線收了回來,臉倏地一黑。 這狗不想活了。 …… 陸為真是從竹林那邊下來的,李嬸娘沒看見人,現在還伸長著脖子往里望鄭楚怎么還沒出來。 鄭楚小跑出來,李嬸娘連忙問她衣服怎么回事。鄭楚低頭看見上面的狗爪印,臉又是一紅,解釋說陸為真的狗在家,之后連忙拉著李嬸娘回家。 李嬸娘往回看了眼,疑惑想陸為真的狗不是和他混一起嗎? 鄭楚窘極了,心跳都加快幾分,她想以后再也不要來這邊了,太丟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真自戀,但肯定是他先喜歡上女主,毋庸置疑 竹馬孩子不是他的 別對這篇文抱太大希望,真糙,佛系作者在線勸 強取豪奪我的愛,但這篇明顯不是 開了一篇預收《鸞淳》,有緣見,揮手絹 第7章 鄭楚臉上有淡淡紅暈,回到家后才慢慢消下去。 陸為真長得太高大,冷漠的目光看向人時,更有一種緊張的壓迫感,她又羞又怕。 羞的是被人抓了個正著,怕的是陸為真莫名其妙的視線。 李嬸娘看她這奇怪樣,疑惑問:“5不會是那啞巴回來了吧?” 鄭楚搖頭道:“沒有,真的是被他的狗嚇到了,那條大狗突然撲過來,我一時沒注意?!?/br> 李嬸娘嘆聲氣,交代說:“以后見到跟那啞巴有關的東西就躲遠點,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先回去換衣服?!?/br> 鄭楚頓了頓,點點頭,沒再說什么,回屋換下臟衣服。 天氣陰晴不定,鄭楚走后不久又下起了雨,凹凸不平的地上積了泥水。雨水順著屋檐往下落,滴在地上。 她好歹是鄭家培養的,上過許多別人沒聽過的課,臉皮也沒想象中的薄。 雖然在陸為真那里丟了面子,但以后不再去那邊的話,這也不算什么大事,犯不著放在心上。 衣服扔在木桶里,半舊不新,看得出質地上好,花錢買也不定買得到。 鄭楚剛洗完澡,換了身干凈衣服,臉被熱水蒸得紅撲撲。 院子里有個大缸,里面種著水葫蘆,正開著花。鄭楚坐在屋檐下,抬手用干毛巾擦拭濕頭發,滴答的雨聲打破寂靜,她在想回去的事。 她和顧元澤被長輩的事牽連,來到這窮鄉僻壤??杉词惯@樣,那幫人也不可能輕易放過他們,雖然顧家設計讓宋家兩兄弟鬧出不可開交的矛盾,但別的也不能不防。 鄭楚和顧元澤平時并不敢高調,不會挑起事端,更不會引人注意。 爸爸和顧伯伯不會傳假消息過來,他們是求穩妥的人,等一年之后回去,或許京城已經是另一個局面。 鄭楚呼出一口氣,這個要緊時刻,她做事絕對不能太引人注目。鄉里的主任盯著他們,難保以后會出事。 鄉里排外,有陌生人進來都會說上幾天。外面的人如果想悄無聲息地調查他們兩個,恐怕得費不少力氣。 在鄉里人眼里,鄭楚性格好,不驕不躁,笑起來乖巧,和誰都能談得來,融進集體十分容易。 顧元澤和鄉里的女人結了婚,已經算作這邊的女婿,比鄭楚還要像鄉里人。 他們是老師,鄉里人對老師有天然的敬畏。就算別人真的要查,也查不出什么。鄭楚規規矩矩,除了上課就是在家,最多出去和別人嘮嗑。顧元澤底下有個一歲多的孩子,就好像他已經認命。 天上落下紛紛細雨,連綿的雨水連成雨簾,看不清遠處的景色。 鄭楚頭發搭在肩上,她收回視線,盯著自己纖細的手腕。顧元澤在某方面不太好,但他確實很照顧鄭楚。 她來這里這么久,沒做過什么重活。 鄭楚住的這個地方,位置在鄉里偏后,前方是片平地,再往前十幾米的地方,是條清澈的小河,水不怎么深,靠岸的地方剛能沒過人的膝蓋。 左右都有鄰居,左邊那戶搬到新家,現在把屋子當老屋,放些舊東西。右邊的鄰居因為孩子讀書搬了出去,平時只有兩個五六十歲的老人住。 鄭楚的手頓了頓,突然想起給陸為真的紙條。她拍了拍微微紅潤的臉,只希望他當成一張廢紙看,忘記她剛才出現過的事。 李嬸娘剛剛出去,她提著條魚進來,一進屋就看見鄭楚臉色怪異地想事情。她沒出聲,上下看了鄭楚幾眼,心里覺得惋惜。 這姑娘臉蛋水靈,腰細身材好,到處軟綿,那腿又細又白,連老人家都覺得臉紅,身上氣質佳,自己卻不拿喬。 可惜顧老師不識貨,謝家的女人雖然長得都還可以,但哪比得上她家楚楚? 鄭楚看見李嬸娘站在門口望著她,一臉嘆氣,她開口問:“嬸娘回來了?怎么這幅表情?出事了?” “沒有,剛剛出去和二月嬸聊天,碰上顧老師了,”李嬸娘把魚提上來給鄭楚看了兩眼,“他剛要送過來,又說有事要先走,我就帶回來了?!?/br> 鄭楚點頭道:“等明天上課我再把錢給他?!?/br> 他們兩個的工資并不高,李嬸娘那邊鄭家的親屬早就打理好,顧元澤時常過來,相當于看著李嬸娘。 她自己用錢的地方少,最多也就是花在藥上。謝晨死后,顧元澤一個人要養一家子,又常常送rou送菜過來,鄭楚不能白占他便宜,干脆就把自己的大半工資給他。 顧元澤沒有拒絕,他們兩個關系好,不分你我。 李嬸娘有點急了,她望著鄭楚,嘆了好幾聲氣。 “你這孩子怎么就不開竅?顧老師的東西,哪用給錢?別怪嬸娘多嘴,顧老師人是真好,做事勤快又有能力,他對你這么好,嫁過去也不用受罪。你看謝老頭,以前還仗著顧老師是女婿隨意使喚,現在連屁都不敢放一個?!?/br> 鄭楚一看李嬸娘又要開始勸她,連忙擺手說:“嬸娘可別再說這事,我聽得頭都痛了,我和顧老師是真朋友,真的?!?/br> …… 陸為真跑下樓收拾狗,這狗不知道自己要挨打,興奮地追著一只蝴蝶在院子里四處跑,撞了不少東西。 搖水井的水桶被撞翻,狗的注意力立馬被轉移。陸為真頭上青筋暴起,把它平常的狗玩具砸了過去。 狗被打了一下,發出嗷叫聲。見到陸為真下來,它又回頭咬住自己的玩具,興沖沖跑到陸為真面前,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陸為真氣笑了,理都不想理這快要成精的狗。 他彎腰扶起水桶,起身看見旁邊的普通錢包,鄭楚剛才說的謝禮。 狗嘴里咬著圓球,慢慢趴在地上,發出低嗷聲,似乎要跟這球一決勝負。 陸為真沒空回頭,他把錢包拿起來,左右翻看,不知道鄭楚送這東西的意思,普普通通的,看不出特別之處,難道她還在想暗示什么? 這種地方并不流行送這些,陸為真沒想明白。 里面放著張字條,字跡仍然清晰,就是一些普通的感謝語,旁邊還有小畫。上面的字秀氣小巧,筆鋒卻利落,畫得也不錯。 陸為真挑了挑眉,鄭楚或許以為他不識字,所以旁邊畫了注釋她是誰。 陸為真對鄭楚的好感上升了點,字如其人,鄭老師還是有可取之處的。他雖然對她的為人有看法,但接受她的好意,畢竟他真的救了鄭楚,而且這事也有點新鮮。 竟然有人會來感謝他,陸為真頭一次見。 他隨手把紙扔進垃圾桶,抬頭看了天,覺得等會兒可能又要下雨,起身回屋子里簡單扒了幾口飯,帶上雨衣。 陸為真對鄭楚的興趣不是很大,和女人做|愛更是沒有概念,什么事也沒有掙錢重要。 鄭楚只要別來打擾他,做什么都無所謂。 …… 鄭楚沒再繼續找陸為真,顧元澤的話她還是信的。陸為真不是向家的孩子,現在查他根本沒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