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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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餐廳的員工說,洛先生又分手了。 肖想了多年的人伸出手,可他不敢接受。 他怎么敢接受? 洛曇深的薄情從未讓他難過失望,那是因為他不是那個受傷的人。 他不想被洛曇深傷害,更加不愿影響洛曇深的生活——二十年來圍繞單家的陰云從未消散,洛曇深若與他走到一起,是否也要被這團陰云卷入其中? 洛曇深是他年少的執念,遙遠的星月,抱明月入懷這種事,從不在他的妄想范圍。 他用冷漠抗拒,但面對洛曇深的靠近,卻沒有一點辦法。 他哪里推得開住在自己心尖上的人? 曾經以為洛曇深興趣淡了就會主動離開,但還未及熱情淡去,那個荒唐的夜晚就將所有努力歸零。 他占有了洛曇深。 過去的堅持失去了意義,他終于認命——你想玩,我便陪你,我能給予的,你都拿去,你什么時候膩了,我什么時候離開。 山頂杏花綻放的清晨,洛曇深說要陪他過生日。他那時就猜想,也許等不到生日,洛曇深就膩了。 果然如此。 最近,他已經察覺到,自己的關心與陪伴成了洛曇深的負擔。 算起來,洛曇深在他這里耗費的時間已經不短,倦了厭了再正常不過。一直沒有提分手,大概是礙于“陪過生日”這一承諾。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自己應該主動一點,幫洛曇深卸下負擔。 那是他最愛的人,他不愿意見一絲一毫掙扎與不快出現在洛曇深身上。 但是情之一字,終究還是讓他選擇了自私。 哪怕還能多擁有洛曇深一天,他亦想茍延殘喘。 洛曇深已經不怎么聯系他了,他也清楚,自己無力為洛曇深解決困境。 星光蒙塵,禽鳥再怎么著急,也是白費力氣。 二十一歲的生日,是洛曇深最后能給予他的幻象。他想來想去,決定將約會地點定在尋珊公園——現在已經是尋珊科技園了。 在那里,他遇上洛曇深。 在那里,他將向洛曇深告別。 沒有什么可遺憾。 他向一直照顧他的領班、經理遞交了辭職申請,從容地等待著生日,一旦這天到來,他就將干脆利落地從洛曇深的生活里消失。 不過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 日子越近,心中的悵然就越深刻,這種刺骨灼心的痛楚甚至陰差陽錯地稀釋了身世之痛。 單家祖孫三代的悲劇全拜他的生母所賜; 他的生母要殺掉他,將他的心臟挖給安玉心; 他不是塵埃里的螻蟻,是流著明家血液的豪門貴子…… 最刺痛的真相與最荒唐的反轉迎面向他砸來,卻好像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凌厲的疼痛遲遲未到,似乎被什么擋住了。 即將失去洛曇深的滅頂之痛,成了抵抗一切其他沖擊的緩沖墻。 他迫不及待地趕回洛城,迎接美夢的醒來。 手機已經丟失,他不知道洛曇深這幾天有沒有聯系過自己。 多半沒有,畢竟這段日子不聯系已經成了常態。 這也挺好,最后的相處時間,他只想好好看著洛曇深,聽洛曇深多說會兒話,不想扯出自己家里的那些旋渦。 洛曇深的號碼他記得,但比起打電話,他更想親自去洛氏集團接洛曇深。 洛曇深答應過他,今天會陪著他。 他相信洛曇深不會食言。 坐在上次送紅糖冰湯圓的位置,他數著分秒,快到約好的時間時,給洛曇深撥去電話。 他打的是私人號,用的又是剛買的新號碼,過了很久才被接起來。 洛曇深的聲音充滿防備,大約認為是sao擾電話。 “是我?!彼f。 洛曇深頓了半天才道:“單於蜚?” “嗯。你在公司嗎?”他問。 手機里傳來一陣嘈雜聲,洛曇深語氣和平時不大一樣,“你回來了?” 他怔愣,“你……聯系過我?” “嗯?!?/br> 他一時失語,不知洛曇深知道了多少,更不知道洛曇深心里怎么想。 “有什么事嗎?”洛曇深的聲音和噪音一同傳來,顯得遙遠而冷淡。 他張了張嘴,聽見自己說:“你答應陪我過生日,就是今天?!?/br> 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得他幾乎抓不住電話。 他又喃喃道:“我在你公司樓下,我等你?!?/br> “抱歉?!甭鍟疑钫f:“你回去吧?!?/br> “我們……” 掛斷的機械音打斷了他未及出口的話,他看著漸漸黑下去的屏幕,感到一股寒冷的風當胸穿過。 洛曇深坐在尋珊科技園的露天木凳上發抖,冷汗浸透了衣服,脊背上一片冰涼。 他沒想到明靖琛會這么快放單於蜚回來,更沒想到自己在聽到單於蜚聲音的一刻,竟失去了該有的風度。 單於蜚是為他回來的。單於蜚記得他的承諾,來要求他兌現。 可他已經無法面對單於蜚。 現在見面要說些什么呢?再看一看單於蜚那雙深邃的眼,他沒有把握說出分手的話。 一直以來,他都是當面告知“獵物”——我們結束了。自詡這才是有擔當,這才是有風度。 如今才明白,那不是什么擔當與風度,而是他太過無情。 “獵物”的傷心觸動不了他,“獵物”的挽留也留不住他,他的瀟灑與從容全都建立在冷血的基礎上。 而這一回,他自知做不到。 如果單於蜚流露出悲傷,或者捉住他的手腕,他也許就將潰敗。 所以他只能逃避。從深情的牢籠里逃離,回到屬于自己的淺薄肆意。 在木凳上坐了很久,直到干燥的風吹干冷汗,他站起來,看著眼前的景象,雙目迷茫。 獨自到尋珊科技園,是因為答應過單於蜚。 但也是知道單於蜚身在t國,暫時不會回來,他才敢來。 來悄悄給單於蜚過生日,悄悄說一句“生日快樂”,用一個人的腳步走完兩個人的路。 這段關系至此告終。 單於蜚卻回來了。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一時忍不住,趕去見單於蜚。 他需要有人拉自己一把。 “我在尋珊科技園?!彼弥謾C,語氣急切,“你來接我?!?/br> 半小時后,賀岳林趕到,擔憂地問:“怎么了?” 他搖頭,眼神慌亂,像做了天大的錯事一般。 “好了,沒事?!辟R岳林安撫,“我這邊已經得到消息,單於蜚回來了。你想怎么做,我都幫你?!?/br> “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他突然問,“你和我,是不是已經有婚約?” 賀岳林道:“雖然沒有正式訂婚,但……” 話音未落,洛曇深已經吻了上來,激烈,狂亂,自暴自棄,宣泄一般。 被掛斷的通話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即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走到這一步時,心臟還是無可救藥地痛了起來。 單於蜚以為能一起度過生日,這樣至少留下了一段回憶。 可洛曇深看來已經膩味到連這個心愿也不樂意滿足他。 他不怨洛曇深,只是難受。 同樣的位置,上一次沒有等到心愛的人,這一次也沒有等到。他向外走去,乘上了開往尋珊科技園的公交車。 心里很空,住在那里的人要離開,他留不住,連血帶rou被剮了去,只留下一個丑陋的窟窿。 窗外的風景不停變換,到站時,他跟著幾個小孩下車。 其中一個小孩說,想去科技園里買糖人。 另一個小孩問,糖人是什么。 他苦笑。 原來現在的小孩,不少已經不知道糖人了。 科技園外是一個面積不小的游客廣場,入口在一端,出口在另一端,售票處挨著入口。 站在售票處,他猶豫了幾秒。 洛曇深不在里面,進去,就像赴一場不被等待的約,擊一記沒有對手的掌。 他還是買了票,兩張。 轉過身,腳步卻像被釘在地上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