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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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原城大學校慶,他根本沒有注意到單於蜚,單於蜚的視線卻始終停留在他身上。 也許,單於蜚填報原大亦是因為他。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無法回應這份深情。 太沉重的東西給予他的皆是痛苦,譬如與外祖母、與兄長的親情。 洛宵聿的死生生將他束縛,令他成了洛運承口中的“瘋子”,多年來他扛著這份親情孑然前行,再也不愿意扛上另一份也許更加沉重的感情。 薄情最好。 過于濃烈的情義他不需要,也給不出。與其和單於蜚一起墜入深淵,不如與賀岳林攜手將來。 可惜的是不能實踐諾言,陪單於蜚度過二十一歲的生日了。 數月前,在楠山山頂,單於蜚給了他一個也許今生都難以忘懷的生日?,F在,他卻不能在單於蜚生日時,回報這份情意。 他欠了單於蜚。 不過欠單於蜚的又何止這一回? 太多了,就算不清楚了。 他失神地看著波光暗淡的江水,與在江水中碎開的月亮,片刻,無奈地笑了起來。 單於蜚,就是跌落在他心中的,摔得支離破碎的月光。 “你生日快要到了?!泵骶歌≌f,“這里氣候、風景都比原城好,不如就在這里過吧。玉心肯定很樂意給你慶生。等生日過了再……” 單於蜚冷冷地堅持,“麻煩你安排我回去?!?/br> 明靖琛極少被人打斷,目光充滿審視,半分鐘后道:“你認為你有選擇的余地?” 單於蜚不惱怒,也不急切,好似所有情感都封閉在心里,“你有嗎?” 明靖琛蹙眉,“你想和我講條件?” “不是講條件?!眴戊厄愕溃骸拔沂窍蚰闾嵋??!?/br> 氣氛陡然變得凝滯壓抑,兩道寒涼的視線相撞,誰也沒有別開眼。 半晌,明靖琛勾起唇角,扯出一記冷笑,“行,是我明家的人。你想回去,我滿足你?!?/br> 摩托廠家屬區的夜晚很寧靜。單山海行動遲緩,忙了幾個小時,才將家里收拾整潔。 此時,他正坐在臥室不算明亮的燈光下,擦拭一個塑料相框。 相框里,是單慈心的遺照。 在摩托廠這種發展滯后的地方,幾乎每戶家中都掛著去世親人的遺照。單家以前也掛過,被人砸過兩回后,單山海就將所有與單慈心有關的東西都藏了起來。 “小蜚還沒有回來?!崩先寺曇羯硢〉统?,“他們說他很安全,我知道,他們是安慰我。小蜚肯定出事了?!?/br> “你在天上,怎么不保佑小蜚?他是你的孩子啊。你清醒的時候那么疼他,你現在又不清醒了嗎?” “……是我的錯,如果沒有我,他一早遠走高飛。我活著,是他的累贅?!?/br> 單山海將兒子的照片貼在胸口,臉上的皺紋浸滿濁淚,許久,喃喃道:“這一次他如果能平安回來,我一定離開,再也不拖累他?!?/br> “我們的小蜚,該有個正常的人生了……” 飛機降落在原城機場時已經臨近中午。 單於蜚趕回家中,單山??吹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爺爺,讓您擔心了?!彼p拍著單山海的背,將老人扶到座椅上。 單山海緊抓著他的手,想要確認他沒有被傷害一般,久久不肯松開。 “爺爺,我沒事?!彼χ鴮捨?,“您看,我這不是回來過生日了嗎?” “對,對……”單山海一邊擦眼淚一邊說:“今天是小蜚的生日,二十一歲了,是個大小伙子了?!?/br> 他看了看家里,微笑,“爺爺,我一會兒還得出去一趟,您現在能給我煮一碗壽面嗎?” 單山海愣了愣,連忙站起來,“你回來我高興,差點把這事給忘了?!?/br> 他看著單山海向廚房走去,輕聲嘆了口氣。 打從記事起,每一年的生日,他都會得到一碗壽面。如果單慈心沒有犯病,面就是單慈心煮。單慈心是個很細心的人,面里窩著的兩個煎蛋一個在碗底,一個在面中間。他先吃到中間那一個,以為沒有了,然而吃到最后,卻發現還藏了一個。 單慈心說,這就叫驚喜。 不過大多數時候,單慈心瘋癲失常,煮面的任務落到了單山海肩上。 老人沒有制造驚喜的心思,兩個煎蛋通通放在最上面。雖然也很好吃,但終究不如最后時刻發現煎蛋來得開心。 單家窮,買不起昂貴的蛋糕,但一碗壽面卻從來沒有短過他。 他匆忙趕回摩托廠家屬區,既是因為想讓單山海放心,亦是因為生日要吃壽面的習慣。 至于這幾天經歷的事,這二十年來的恩恩怨怨,他并不想突然告訴單山海。 他需要時間消化,在沒有消化完之前,他不敢刺激可憐的老人。 不久,單山海端著家里最大的碗從廚房出來。他迎上去,看見面上果然擺著兩個煎蛋。 “謝謝爺爺?!彼舆^,沖單山海笑。 “小蜚,生日快樂?!眴紊胶R恢蓖?,不再清明的瞳仁遮蓋住所有不舍。 他直覺單山海情緒有些異常,猜測是因為自己這次失蹤,溫聲寬慰道:“爺爺,您別害怕,將來一切都會好起來?!?/br> 單山海笑著點頭,催促道:“快吃,再不吃就要砣了?!?/br> 他低頭攪面,單山海慈愛地看他,無聲道——過完這個生日,爺爺就不再拖累你。小蜚,沒有爺爺,你才能好起來。 面吃到一半,他驀然發現,碗底竟然還有一枚煎蛋。 他有些驚訝地看向單山海,“爺爺?” “多吃一個吧?!眴紊胶Uf:“小時候過生日吃兩個煎蛋,現在都這么高了,多吃一個撐不著?!?/br> 他將一碗壽面吃了個干凈,去廚房洗碗,單山海就站在門邊看他。 他回頭道:“爺爺,我下午有些事,您這幾天為我擔心,一定沒有睡好覺,快回房休息吧?!?/br> 單山海應下,卻沒有離開。 最終,是他收拾完廚房,將單山海扶回臥室。 臥室的窗簾拉得密實,單山海的神情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他說:“爺爺,我走了?!?/br> 過了好一會兒,單山海才應道:“好,注意安全?!?/br> 他正要帶上門,又聽單山海喚:“小蜚?!?/br> “嗯?” “生日快樂,小蜚?!?/br> 他笑道:“爺爺,您已經說過了?!?/br> 單山海沙啞地笑了兩聲,“是嗎?糊涂了,糊涂了……” 下午光線刺眼,單於蜚走入樹下斑駁的陽光與蟬鳴里。 樓上的家中,單山海在坐了許久之后站起,從容地推開緊閉的房門。 第76章 單於蜚從未奢望過與洛曇深白頭偕老。 洛曇深在睡夢里問,你會一直對我好嗎?他輕聲回答,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這話并非自欺欺人,他早就知道會有分手的一天。 洛曇深于他而言,是可望不可即的人。在洛曇深的目光停駐在他身上之前,他始終扮演著沉默愛慕者的角色。 遠遠地看著,念著,卻從不打攪。做過的最出格的事,是在原城大學校慶時,以高三參觀者的身份進入校園,看洛曇深出席典禮,看洛曇深接過校慶紀念帽,看洛曇深參加慶典籃球賽。 最后不得不離開時,在某個離籃球場不遠的角落,偷偷拍下一張照片。 自始至終,洛曇深都沒有注意到他。 他將這照片洗印了出來,夾在書本里。在很多個深夜,安靜地凝望照片里的人。 他走不進照片,洛曇深也不會從照片里出來。一如他心知肚明,自己與洛曇深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明明近在指尖,卻又遠得窮盡一生,也無法擁有。 站在枝頭的禽鳥碰觸不到閃爍的星辰,但星辰的光輝卻早已被禽鳥烙在眼底。 選擇去鑒樞酒店工作,是因為那是洛氏的產業。 入職時他想,也許有一天,能在海鮮餐廳見到洛曇深。 事實勝于他的期望。 洛曇深居然是海鮮餐廳的???,只是幾乎每次來,身邊都跟著不同的伴兒。 有的是朋友,有的是戀人。 洛曇深風度翩翩,談笑從容。他謹慎地看著,不讓自己的注視顯得太明顯。 漸漸得知,洛曇深和許多上流圈子里的闊少一樣,對待感情難以付出真心,所以身邊的人才不斷更換。 他并未感到難過或是失望。 去年,洛曇深好幾次來到餐廳,帶來的都是同一個人。 他聽說,那人叫平征,是位普通的書店員工。 洛曇深看上的,似乎都是普通人。 一日,他被安排去包廂,等在里面的正是洛曇深與平征。 那是到鑒樞工作之后,最靠近洛曇深的一回。 他目不斜視地上菜。心頭越是喜悅,臉上就越是冷沉。整個過程,他一絲不茍,神情漠然到了僵硬的地步。 他本以為,這樣的距離,這樣的接觸,已經是極限。沒想到不久之后,洛曇深突然出現,挑逗他,對他示好,明說要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