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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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沐初一幫人開了個包廂,里面燈紅酒綠,十來個佳麗男模跟無骨動物似的貼在各自的恩客身上。一張張熟面孔里,洛曇深居然看到了安玉心。 “洛少!洛少來了!”許沐初推開身邊的男人女人,包廂里頓時開始起哄,仿佛在這兒看到洛曇深是件極其稀罕的事。 安玉心也看了過來,與洛曇深目光相觸時友好地點了點頭,嘴唇微動,看唇形似乎也是在說:“洛少?!?/br> 洛曇深沖他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 “今兒想叫什么人?”許沐初的大手已經伸過來了,“平時叫你那么多次,你都要在家修身養性,今晚怎么突然想來跟我混?” 洛曇深找了處沒人的吧臺坐下,言簡意賅道:“喝酒?!?/br> “不喝湯了?”許沐初一身酒氣。 洛曇深推了他一把,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卻在他準備滾的時候將他拉回來,“安玉心怎么會在這兒?” 許沐初回頭看了看——安玉心面色蒼白,穿一件米白色的高領厚毛衣,乖巧地坐在沙發邊,沒喝酒,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杯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紅棗茶。 “嘖,我也不知道?!痹S沐初壓低聲音道:“可能是侯少他們約來的吧?我也挺奇怪。你說他那雞仔兒一樣弱不禁風的身板兒,跑夜場來混什么混?酒一口都不能喝,再漂亮的妞兒推到面前他都嫌臟,男的更是不說了。我要是他,我現在就家里睡大覺?!?/br> 正在這時,安玉心的手機響了,他拿著手機向包廂外走去,背影更顯單薄,即便穿著厚毛衣,看上去仍是小小的一只,風一吹就能栽倒。 “八成是家里查崗了?!痹S沐初說。 果然,安玉心接完電話回來,就抱歉地和眾人挨個告別,說是司機正在門口等,得回家了。 一群公子哥兒其實也不想帶他這種純潔的雛兒出來玩兒,嫌玩不開,聽說他要回去了,全都精神一震,暖男哥哥似的叮囑他路上小心早些睡覺。 “假不假啊你們?!甭鍟疑钚绷嗽S沐初一眼,待安玉心拘謹地來跟自己道別時溫柔地笑了笑,手搭在他肩上道:“我送你出去?!?/br> 安玉心生得秀氣,個頭也不高,才一米七出頭,緊張起來像只惴惴不安的小鹿,“洛,洛少……” “走吧?!甭鍟疑顬樗_了門,低頭看他時突然瞳光一暗。 他的眼睫很濃很長,正在輕輕顫抖,像兩扇蝴蝶的翅膀。 單於蜚的眼睫也很長,眨眼的時候會將眼中的光都剪碎。 “洛少?”安玉心似乎有些怕他,或者是在這種環境下本能地犯怵。 他回過神來,唇角掛上風度翩翩的笑,像個禮數周全的大哥哥,“走吧?!?/br> 大門外果然停著一輛黑色的加長豪車,洛曇深特別紳士地將安玉心送上車,在秋夜的寒風里站了一會兒,發覺胸中那股郁氣并未被吹走,反倒因為安玉心與單於蜚過于相似的眼睫而被勾起另一股煩悶。 “怎么站在這兒?!痹S沐初叼著煙走來,往外看了看,“小王子走了?” 安玉心身體不好,從小被家里保護得跟個名貴瓷器似的,相熟的人背地下都喚他一聲“小王子”,有可憐的成分,也不乏諷刺。 洛曇深一次都沒這么喚過,但也從不糾正別人,聞言只點了點頭。 “你今天狀態不對啊?!痹S沐初舊事重提,“來干嘛?” “找個不那么安靜的地兒喝酒,太安靜了喝不下去?!甭鍟疑钕虬鼛呷?,“行了忙你自己的去吧,別給我找亂七八糟的人,我一個人喝,發現我不行了就給我開間房扔進去?!?/br> “cao,你也有不自律的時候?”許沐初笑道:“那個姓單的惹你了?!?/br> “別提他?!甭鍟疑铐?,目光冷冷的,“這兒沒他的事?!?/br> 一個人喝酒最容易醉,加之周圍實在太過吵鬧,像重音鼓似的一下一下在腦子里撞。凌晨,洛曇深倒在吧臺上,被許沐初叫來的人架到客房里。 不久,就墜入深淵一般的夢里。 單於蜚下班了,吃完供給員工的宵夜,取來已經烘干的工作服,騎上自行車回家。 從市中心到摩托廠家屬區的漫長路程就像從繁華回歸貧乏。一路的街景如四季一般變化,層次分明。同一個城市里,有金碧輝煌的街道和高聳云天的大樓,也有等待拆遷的筒子樓,以及住在里面每天倒夜壺的人。 單於蜚騎得比往常慢一些,總覺得后座上還載著人,那人的手臂環在他的腰上,臉貼在他后背,他的工作服罩在那人頭頂。 如此想著,唇角便不受控制地揚起。 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他輕輕甩頭,加快了蹬車的速度。 回到家,看到的是熟悉的滿室狼藉。 單山海坐在墻角,恐懼地發抖,兩眼渾濁地望著他,聲若含碳,“小蜚,小蜚啊……” 第20章 “爺爺?!眴戊厄氵B忙上前,一手攙住老人的手臂,一手在對方后背輕拍,“沒事了,我回來了。您別坐在這兒,我扶您回房?!?/br> 單山海干痩得只剩一層皺皮的手顫得厲害,“他們,他們又來了。慈心都不在了,他們為什么還不能放過咱們啊?!?/br> “我知道,我知道,爺爺?!眴戊厄阋贿叞矒嵋贿厡紊胶7鲞M臥房,開燈之后松了口氣——來人雖然將客廳砸得一塌糊涂,但到底沒有闖進臥室。他來不及憤怒,更來不及自憐,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多,必須趕緊安頓好老人,再將客廳收拾好,動作若是慢了,就趕不上早班。 單山??吭诖差^,一遍一遍地嘆氣,眼中像是有淚要落下來,單於蜚卻知道,老人的淚早就哭干了。 “咱們這是造了什么孽啊……”單山海仍在發抖,飽經風霜的臉上溝壑縱橫,“他們這么折磨咱們,還不如直接把我這條命拿去!” “爺爺,別怕?!眴戊厄懵曇舴诺煤茌p,給單山海拉好被子,“睡吧,不早了,您的身體熬不住?!?/br> 單山海拉住他的手,沒有焦距的眼怔怔地看著他,許久,喑啞的嗓音從喉嚨里擠出,“小蜚,你不該生在這個家。是我和你爸對不住你,我們……” “爺爺?!彼崧暣驍?,“您該睡了?!?/br> 單山海不再言語,閉眼躺在被褥間,看上去孤獨又缺乏生氣。 單於蜚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悄聲走到門邊,關燈,關門。 客廳和廚房全是垃圾,鍋碗瓢盆碎片灑落一地,水管被破壞了,污水橫流,桌椅板凳被拆,墻上澆著五顏六色的漆。 這副畫面太過熟悉,單於蜚已經見怪不怪,甚至知道那些人只是受命前來惡心自己與單山海,所有的破壞都是點到為止。 今天淋了雨,雖然沒有感冒,但身體還是有些乏,本想沖一碗板藍根沖劑就趕緊睡覺,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好在收拾殘局這種事,他早就摸出了門道。 快凌晨五點時,水管修好了,垃圾與砸碎的碗全部裝進麻袋,墻上的彩漆被家里常備的白漆覆蓋,壞掉的椅子能修的已修好,不能修的也已在麻袋中。 做完清潔,扔掉麻袋,客廳和廚房勉強回到了原本的模樣。 但油漆味太重,他想,未來幾日得叮囑爺爺去鄰居家或者院子里打發時間。 秋冬季天亮得晚,天幕還漆黑一片,但已經沒有補眠的時間了。 單於蜚站在陽臺抽煙,試圖趕走疲勞,但腦子里的某個位置痛得鉆心,像有人用錘子在那兒反復敲砸,眼睛也極不舒服,周身酸軟乏力——都是感冒前的征兆。 他將指間的煙摁滅,用力按揉眼窩,知道下午那場雨的影響終究還是被疲乏催攪出來了。 燒水沖板藍根沖劑和抗病毒沖劑時,他盯著咕噥作響的水壺,短暫地出了會兒神。 那只是一場小雨,他淋過無數次的小雨。如果沒有將保溫擋風效果不錯的工作服脫下來,僅穿一件t恤,他不至于受涼。 但后座那人手臂的顫抖清晰地落在他的腰腹上。 下一秒,他已經停下車,拉下工作服的拉鏈。 洛曇深并沒有與他客氣,想必是早已習慣這種程度的照拂,也沒有在意他只穿一件t恤會不會冷。 嬌生慣養的少爺,也許本就不該為這些小事上心。 他并不后悔借衣,若是沒有半夜這一通忙碌,也不至于感冒。 水燒開了,他皺著眉將又濃又苦的藥湯一飲而盡,期望藥效能趕緊將蠢蠢欲動的感冒病毒壓下去。 他不想因為生病而請假。 洛曇深不擅飲酒,夜里醉得一塌糊涂,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套房里的厚重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一絲日光都沒有泄進來。 他坐起身,拉開被子看了看,身上穿著干凈的睡衣,喝酒時穿的那一身被掛在不遠處的衣架上,房間里沒有異味,周身也沒有歡愛過的感覺??磥碓S沐初將他的囑咐聽進去了,只是找人幫他換衣,并沒有往他床上亂塞人。 他下了床,活動了一會兒身體,叫來養胃解酒的清淡餐食,拉開窗簾,被秋天難得的艷陽照得瞇起眼。 昨天還陰云密布,今天居然就晴空萬里了。 他扯了扯唇角,正準備去浴室泡個澡,就看到與餐食一同送來的姜棗茶。 這玩意兒勾起了他不太愉快的記憶。 單於蜚現在在干嘛? 在車間像個機器人一般勞作,還是在吃那些油膩的飯菜? 或者正在喂流浪狗? 他揉著太陽xue,忍不住想單於蜚,又覺得單於蜚這人實在有些不識好歹。 他的耐心沒有那么多,給予單於蜚的已經超過了過去所有“獵物”。 “阿嚏——” 單於蜚戴著口罩,車間里機器轟鳴,將他時不時的噴嚏聲壓到最小,但茍明還是看出他感冒了。 “換季容易著涼,吃藥了沒?”車間主任關心每一個工人,在摩托廠這已經是一項義務。 “吃了?!眴戊厄懵曇粲行┪?,“沒事,小感冒,幾天就好?!?/br> “我也不勸你請假了,反正你是‘輕傷不下火線’?!逼埫髂脕硪粋€裝著幾盒感冒藥的塑料袋,“中午我讓食堂給你開個小灶,煮碗青菜面。大鍋飯太油膩了,不適合病號?!?/br> “謝謝?!眴戊厄阈α诵?,狹長的眼尾微彎,眼神誠摯,“給您添麻煩了?!?/br> “你啊,太辛苦了?!逼埫鲹u搖頭,“今天事情不多,做完了手上的,下午就早些回去。你晚上還要打工,我怕你撐不住?!?/br> 午休時,單於蜚去食堂等面。煮面的師傅認得他,特意在面里窩了兩個煎蛋。他卻沒什么胃口,勉強吃完,覺得更難受了。 身體一有個不適,最不舒服的就是眼睛。他頻繁地揉著眼,眼藥水點了好幾次,收效甚微。 熬到三點下班時,眼白已經紅得嚇人。 鑒樞的工作不比車間,對員工個人衛生和儀表要求極高。他感冒了,本來就不適合端酒送餐,現在眼睛也紅了,看來只能請假。 接到電話時楊晨露很客氣,叮囑他好好休息。他知道餐廳的工作按天算錢,缺崗一天就少一天工錢,掛斷電話后不免有些失落。 不過總算能趕在醫生下班之前,去掛個眼科詳細檢查一下了。 洛曇深下午去家里的公司待了兩小時,煩躁不安,一到五點就想去鑒樞。 他要當面問問單於蜚,昨晚為什么不愿意送姜棗茶。 到了餐廳,照例開了個包廂,來的卻是兩名沒見過的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