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后來來了個怪人把洞口給炸了。 楚墨白是因此逃出來的嗎? 周梨腦袋里還在風卷云殘地重現那天發生的事,楚墨白極為平靜地握住她高舉硯臺的手,她掙了幾下,沒掙開,他把硯臺從她手中抽出,默默放回原位。 周梨死死看著他,出手如迅雷。 楚墨白輕易避開,三兩下將她制服,站在她背后拗住她的手臂,她痛得冒出幾滴冷汗,厲叱:“哪里來的江湖宵小,敢打本姑娘的主意?!?/br> 楚墨白放開她,她幾下跳到門口拔腿就逃。 柳長煙微笑著擋住門口,周梨只好退到他們四人中間,左右打量。 她背后就是窗子,立刻往后一躍,想跳窗逃走。 這次楚墨白與柳長煙居然都沒有阻止她。 窗戶開了,她目瞪口呆。 窗戶是汪洋江河,周梨好半會兒才緩過神來。 這是她與江重雪來時渡過的長江。 船已經在江上行了兩天,離江北已越來越遠,不日就可抵達江南。到岸后傳陸路,快馬加鞭的話三天之內就可到金陵。 “一醒來就這么有精神,”柳長煙聳聳肩,“看來是沒事了?!?/br> 周梨露出茫然無措的神色,“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帶我上船,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柳長煙笑道:“這句話該我們來問你才是,你到底是誰?” 周梨咬了咬嘴角:“我告訴你們,我、我可是天玄門的弟子,你們若敢對我做什么,我家門主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br> 柳長煙慢慢睜大了眼睛,“你說你是誰人門下?” 周梨哼道,微揚起脖子,“天玄門,害怕了吧,害怕了就趕快放了我?!?/br> 柳長煙發出一聲輕笑,“既是我家門下,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你?!?/br> 周梨驚愕:“你是……” “不好意思,”柳長煙微笑:“在下姓柳,正好是天玄門的人?!?/br> 周梨像是不相信,“姓柳?天玄門姓柳的……你是柳明軒?” 柳長煙臉色一黑,“我有這么老嗎……連我爹的年紀都不知道,還敢謊稱是天玄門弟子?!?/br> 柳長煙當年見過周梨一面,那時周梨只有十三歲,這幾年她面貌改變許多,女大十八變,柳長煙已認不出來,但周梨認得他。 聽他的話是對自己完全沒印象了,她暗自松口氣。 她與楚墨白在梅山有過一面之緣,楚墨白一定記得她。 她當時既然稱自己是天玄門弟子,此刻改口會讓楚墨白更懷疑,不如順水推舟,把冒充天玄門弟子的罪名給坐實了。 楚墨白按住周梨肩頭,在她后頸一拍,她身子一軟,聽話地坐了下來。 她還在想楚墨白會用什么方法來對付她,哪知楚墨白以兩指按向她手腕,把起了脈。 躁動不安了這么多天的內息終于平穩,怪不得醒了。 “說吧,”柳長煙好整以暇,“你到底是誰,從哪來的,為什么會出現在亂葬崗,尤其是為什么要冒充我門弟子?!?/br> 周梨絞著衣角,心想,重雪呢,江大哥呢,他們在哪里,是不是安全,還是和她一樣被抓了。 她揉揉被楚墨白拍得生疼的脖子,囁嚅道:“你們這樣對我,小心我同伴來了,對你們不客氣,我武功雖差,但是我同伴武功可是極好的?!?/br> “你還有同伴?”柳長煙忍不住笑了,“不會也是我天玄門弟子吧?” 周梨悶聲不答,但心下已一片雪亮。 看來他們只抓了她一個人,重雪和江大哥沒有落到他們手里。 楚墨白打量她片刻,終于開口:“你的武功并不差?!?/br> “???”周梨抬頭裝傻。 楚墨白輕輕看她,“你師承何人?” 周梨抓抓頭,猶豫不決。 柳長煙作勢威脅:“你不說,小心我們把你扔到江里喂魚?!?/br> “師父有命,不得說出他老人家的名諱,”周梨斷然道:“你們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能說?!?/br> 柳長煙會意地看向楚墨白。 一般不愿說出名諱者說明這人很有名,而且很有可能是隱世高手。 他又問:“你為什么會在亂葬崗?” “路過?!敝芾婧唵蔚?。 柳長煙當然不信,周梨道:“我騙你做什么,我不過路過清河,聽到有爆炸聲就走去看看,誰知這么倒霉,被你們擄到這里。隨你信不信?!?/br> 柳長煙挑眉:“那你為何冒充天玄門弟子?” 周梨撇撇嘴,一副很理所當然的樣子:“我無門無派,行走江湖多有不便,借個天玄門壯壯聲勢而已?!辈煌a充一句:“誰讓江湖上的人都是先敬門派后敬人的?!?/br> 這句話是江重雪告訴她的。 柳長煙也不好說她不對。 武林中雖然魚龍混雜,但實則很講究門派出身,望門貴派出來的弟子無形中就讓人禮讓三分,高人一等,相比之下,那些自學成才,或者門派低微者,除非自身武功奇高,不然想混出頭也是極困難的事。 像周梨這種沒什么身份,謊稱自己是名門弟子招搖撞騙的人,在江湖上還真不少。 “你為什么會到清河?”柳長煙問。 周梨道:“行走江湖嘛,哪兒我都想見識見識,走著走著就到清河了,這還有為什么?”她對柳長煙的問題不耐煩,覺得他是在找她的麻煩,頗為嫌棄地看了他兩眼,“梅山我都去過了,難道清河就去不得?” 柳長煙奇道:“你去過梅山?” 她得意洋洋,“當然?!?/br> “那可是求醉城的地界,你孤身一人前去?”柳長煙嘿地一笑,“我不信?!?/br> 周梨嘁了一聲,“不信?不信你問他?!?/br> 她指向楚墨白,看了他好久,越看越惱火,“我是去采火靈芝提升功力的,不過運氣不好,遇到了一個強盜,把我的火靈芝給搶去了,明明那火靈芝是我先看見的?!?/br> 楚墨白一聲不吭。 柳長煙眼珠轉了幾轉,不知是怎么回事,但覺得有些稀奇。 楚墨白從椅子里站了起來:“你所身負的武功略微古怪,短期內最好不要與人動手?!?/br> 這回周梨是真的有點不懂,奇怪地“???”了一聲。 楚墨白道:“家師博聞廣記,回到小樓之后,我會請家師為你診脈,也許他會知道其中原因?!?/br> 周梨面色不自然地白了白。 楚墨白這是想把她強制帶回小樓,這可如何是好。 她忙道:“不用了,我……” 楚墨白轉身就走。 柳長煙拍拍桌子:“乖乖待著,別亂跑?!闭f完和楚墨白一起離開。 回到對門的房間里,門開著,對面的周梨果然沒有安分守己,想溜出去,結果他們兩齊刷刷射過來兩道目光,硬是把她逼了回去。 楚墨白讓南山和景西守在門外,本來她昏迷著倒還老實,不用防她逃跑,如今一醒就折騰。 柳長煙笑道:“這姑娘說的話,師兄覺得可信嗎?” 楚墨白道:“一半?!?/br> “一半?” 楚墨白將在梅山與周梨偶遇一事說出,柳長煙完全沒想到還有這茬在,驚訝道:“這么說來,她真的去過梅山,竟然還和師兄動過手?這姑娘膽子夠大的。不過,師兄說一半,是什么意思?” 楚墨白淡淡地彎了下嘴角,“她很聰明,話語之間,邏輯嚴密??伤难凵癫粚??!?/br> 柳長煙笑道:“哪里不對?” 周梨醒來后第一眼看到楚墨白時的眼神是什么? 震驚,懷疑,難以置信。 這就不符合常理了,她和楚墨白不過一面之緣,不至于對他引起這么劇烈的情緒反應。 柳長煙思忖:“這……是不是太牽強了點?!?/br> “也許,”楚墨白毫不避諱,“但我直覺,她未說真話?!?/br> 柳長煙想了想,忽然一拍桌子,劇烈的響動讓楚墨白抬起頭,他道:“師兄,我覺得我們太君子了。應該把那姑娘綁了,把她淹到江里去,等到半死了再拉起來,看她說不說真話。她要不說,我就在茶里下毒,毒她一毒。她要這樣了還不說,嘿嘿,就挑斷她手筋腳筋,廢了她武功,讓她想逃都沒得逃。師兄覺得怎樣?” 楚墨白正襟危坐,深深看他,良久,柳長煙都被他看得不自在了,楚墨白道:“柳師弟?!?/br> 柳長煙一下子坐直,“是?!?/br> 楚墨白的聲音又清又冷,認真地道:“不可心術不正?!?/br> “……是?!?/br> 開玩笑,他只是開玩笑??!柳長煙一手蓋臉。 第39章 懸賞 大船在翌日午時靠岸。還是那片熱鬧的碼頭, 稀薄陽光落在濁水里。 只要在沒到金陵之前, 總有逃跑的機會。 周梨下船之后,打定了這個主意。 可惜她身邊那四人, 一個是天玄門的少主,兩個是小樓身手不俗的后起之秀,尤其最最難搞的那個, 是被譽為天人的楚墨白。 這逃跑的難度實在是猶如登天。不過周梨是個越挫越勇的人, 從來不輕言放棄。 逃跑計劃就此展開,可惜她每次逃了還沒一里路,就被楚墨白逮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