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
“吃點兒別的?!庇轁砂欀碱^說:“你不能只吃rou?!?/br> “不要?!碧颇戎苯亓水數木芙^。 虞澤不知道該不該干預她偏食的習慣,畢竟他對書精應該吃些什么一無所知。 半個小時后,虞澤就知道該不該干預了。 晚餐只吃了rou絲的書精沒一會兒就向他嚷嚷著喉嚨痛,還開始斷斷續續地流鼻血。 ……典型的上火癥狀。 既然書精會上火,那么書精會不會營養不良也就不言而喻了。 虞澤拿紙巾把書精正在流血的鼻孔給堵上后,坐到了沙發上觀看之前采訪的網絡評論。 用兩極分化來形容現在的輿論再合適不過,一部分人相信了唐娜和他的說法,一部分人則堅決的懷疑他和唐娜的真實關系。 相信他的人認為唐娜和他長得完全不一樣,完全是兩個人種,不可能和他有血緣關系。 不相信他的人則認為,唐娜的衣著打扮讓人生疑,莫名其妙獨自出現在公園里也值得讓人深思。 虞澤看了看他的微博粉絲數,今天早上他還有500萬粉絲,現在他只剩下150萬粉絲。 ……是他錯怪公司了,看來公司沒舍得給他購買僵尸粉。 虞澤無聲地嘆了口氣,想起書精已經好一會兒沒有發出噪音了,他懷著不安回頭一看,看見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正津津有味地看著一個懸在空中播放第一人稱視角的投影畫面,兩只手也沒閑著,努力的想要用暴力撕開一盒牛奶。 虞澤看了投影沒幾秒,驚覺這可惡的書精竟然在直接觀看他的記憶! “你在做什么?”虞澤黑著臉問。 書精冒著火焰的手指頭在牛奶盒前一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她抬起頭,一臉天真無辜地說:“我沒有做什么啊?!?/br> 在書精點燃牛奶盒之前,虞澤搶過牛奶,當著她的面插入了吸管。 對書精示范了如何使用吸管之后,虞澤沉著臉說:“把這東西給我關掉?!?/br> 書精睜大眼睛:“我不看我怎么了解這個世界?” “你有別的方式可以了解。馬上給我關掉?!庇轁刹蝗葜靡傻恼f。 唐娜看出他的堅決,抬手一揮,懸在空中的投影就消失不見了。 無所謂,今天晚上等他睡覺的時候,她再完整的看一遍。 唐娜咬著吸管在空掉的牛奶盒里吸的轟轟作響時,玄關的門鈴響了起來。 虞澤愣了愣,想不到現在會有誰來拜訪他。 今天可真是熱鬧了,一天的訪客就相當他一個月的量。 虞澤起身走到門前,從門禁系統里往外看去,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筆挺的站在門前。 虞澤認出來人,原本輕松的心情陡地沉了下去。 他在門口停頓片刻后,伸手打開了門,他和門外的男人四目相對,不約而同地沉默著。 然后,對方大步走了進來。 中年男人無視了就在玄關的鞋柜,徑直走到客廳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沙發上的唐娜。 “你來做什么?”虞澤望著他生理上的父親。 虞書一動不動的望著沙發上的小女孩,從外貌上來看,她和虞澤的確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她和你是什么關系?”虞書望著金發的小女孩,問的卻是背后的虞澤。 “朋友的孩子?!庇轁杀苤鼐洼p的說。 虞書對著唐娜露出了一個嘲諷的輕笑后,緩緩轉過了身,看著虞澤說,“你還有朋友嗎?” “這種蹩腳的借口你可以對著大眾說,但是不能用來糊弄我。我再問你一次,這個孩子是誰的?” 虞澤臉上露出了尖銳的冷笑:“反正不是我的?!?/br> 男人冷冷地看著他:“你說的最好是實話,如果你真的有了非婚生子,不管是你還是那個孩子,都別想再進我的家門?!?/br> 這回輪到了虞澤露出那種諷刺的冷笑。 唐娜看見他挑著嘴角說:“你覺得我會在意嗎?” “我猜你不在意,但是你一定在意沒有人再給你收拾爛攤子?!蹦腥死浔卣f:“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從中國拘留所和美國監獄里把你贖出來?!?/br> 唐娜看見虞澤的臉色瞬間鐵青了,他的雙拳緊緊握在大腿兩側,像是不那么用力,就會有什么從他的身體里爆發出來。 虞澤一字一頓,咬著牙說:“我沒求你做這些事,我的人生與你無關?!?/br> “這是我今年聽過最可笑,最天真的話,你從家里獨立的這幾年是越活越回去了?!蹦腥苏f。 虞澤說:“這不是為了配合你的步調嗎?畢竟我的歲數要是和你現任妻子一樣大的話,那也挺尷尬的,不是嗎?” 默默坐在沙發上看戲的唐娜興奮不已,看熱鬧不嫌事大,她希望這兩人吵得再厲害一些。 她一興奮就忘了手里的牛奶已經喝完,又猛吸了幾下,響亮的轟轟聲打斷了眼前兩人的對峙,虞澤眉頭緊皺,走了過來搶走她的空牛奶盒,隔著幾米的距離,準確無誤地投進了垃圾桶里。 男人看著這一切,再次開口:“你應該對你的繼母保持最基本的尊重?!?/br> “沒必要,反正這是一個流動性崗位,對了——”虞澤輕蔑地說:“下次我希望你換換口味,不要再找影后了,影后集郵家這個名字不怎么好聽,別人會懷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 虞澤話音未落,臉上挨了響亮的一耳光。 第9章 這毫無征兆的一巴掌把唐娜都嚇了一跳,她實在很難想象站在眼前的虞澤和中年男人同出一脈。 虞澤雖然看似冷漠,但是看見她的眼淚和血會心軟,而這個冷冰冰的中年男人,唐娜敢肯定,就算她當著他的面把肺給咳出來,男人也絕對不會對她心軟。 這兩個男人怎么會是父子呢? “你應該對自己的定位有個清醒的認識,現在的你,沒有資格評價我的行為?!?/br> 男人用力的打了虞澤一巴掌,虞澤被打得偏過頭去,臉上露出屈辱的表情,而男人面不改色,唐娜難以從他那張冷漠的臉上找到任何有關情緒的變化。 “在這二十六年里,我從來沒有干預過你的人生,你現在是什么樣子,都是你咎由自取,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br> 男人說完,看著虞澤沉默了片刻。 唐娜從這片刻停頓中,終于從他眼里捕捉到了nongnong的失望。 男人再次開口,又冷又硬,沒有絲毫人氣:“從斗毆、藏毒,再到現在的未婚生子,虞澤——你讓家里的所有人都蒙羞?!?/br> 垂著頭的虞澤終于把頭抬了起來,他的嘴角勾著冷笑,唐娜不確定他眼中的光是因為燈光反射,還是因為淚光折射。 “……原來我還有家人啊?!彼荒樦S刺地說。 深夜的公寓里,有一間房間正發出接連不斷的重擊聲。 唐娜在臥室里觀看虞澤的記憶時,這聲音沒有停。 兩個小時后,唐娜關掉投影,打擊聲依舊不知疲憊地響著。 她從床上走下,趿拉著拖鞋來到一旁的健身房。 “你還要這么打多久?你的拳頭不會累嗎?”唐娜問。 穿著黑色t恤的虞澤頭也不回,忘我地不斷擊打著無辜的沙袋。 經過幾個小時的瘋狂拳擊,他已經大汗淋漓,深亞麻色的發絲被汗水粘黏貼在耳邊,唐娜看見一粒豆大的汗珠從他喉結上滾下,穿過冷白色的鎖骨中間,落入黑色t恤消失不見。 “小爬蟲,偉大的魔法師在和你說話呢?!碧颇扔盟球救ド渌?,他頭也不回,讓她倍感失望。 她坐在仰臥起臥的器材上,雙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看著不斷毆打著沙袋的虞澤。 虞澤這個人很奇怪,根據唐娜的觀察,和他同個人種的人大多都黃黃的,他的膚色卻是一種近似于雪地的冷白。白意味著虛弱,絕大多數魔法師都是蒼白的,他們的rou體非常虛弱,而虞澤身上,她看不到一絲虛弱的象征。 他身材修長,身上的每一塊肌rou線條都清晰而流暢,在他用力擊打沙袋的時候,手臂上緊繃的肌rou線條和沉重的打擊聲,無一例外都顯示了他的強壯有力。 他的身上有種矛盾感,而正是這股矛盾感,給了他特別的美感,他適合對比強烈的顏色,例如白和黑,例如白和紅。 唐娜看著虞澤,不由得在心中幻想,這樣的臉如果染上赤紅的鮮血會是怎樣的一副美景。 半個小時后,虞澤終于停了下來。 他取下拳擊手套的時候,唐娜眼尖地看見了指骨上的絲絲血跡。 和她想的一樣,鮮紅的血液和冷白色的肌膚搭配起來的確有種邪惡禁忌的美感。 虞澤回過頭來,終于看向唐娜:“你在這里做什么?” 唐娜扁了扁嘴:“我冷?!?/br> “……現在是4月,馬上5月?!庇轁赡贸鍪謾C看了一眼:“現在的氣溫是16度?!?/br> “我就是冷啊?!碧颇炔环獾卣f:“偉大的魔法師都是很嬌弱的,我又不是光明教會那群皮糙rou厚的騎士?!?/br> 虞澤拿起毛巾,擦了把臉上的汗:“等會?!?/br> 看見他朝健身房外走,唐娜跟了過去。 “你要去哪兒?” “洗澡?!?/br> 唐娜立即說:“我也要洗!” 虞澤說:“我先?!?/br> 唐娜覺得順序代表著地位和尊嚴,寸步不能讓:“不行,必須我先?!?/br> “你先等著?!?/br> “我不,我不要,我要先——” 唐娜話音未落,浴室的門就在她鼻子前面關上了。 “我……我……”唐娜看著在她眼前關上的房門,眼睛里漸漸閃起了淚花:“我嗚……” 浴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在她哭泣之前,虞澤黑著臉把她提了進去。 在成功維護了血腥魔女的尊嚴及地位后,洗完澡的唐娜踩著嘰呱嘰呱的拖鞋快快樂樂的出來了,換汗水都已經干透的虞澤進去洗。 虞澤一進去,就看見洗手臺上和他面面相覷的噴火龍卡通內褲,和機身已經焦黑的自動洗衣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