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啞巴 第20節
林氏嘆了聲氣:“你兄長的腿被人活生生打斷,你父親哪有空管別的,不過這個芮家的姑娘我倒是聽人說過幾嘴,你有空啊也多走動走動,她可是太子恩師之女,有體面的?!?/br> 竇良孝不在意的偏過頭,竇揚邵并非和她一母同胞,而是父親原先的正妻所生,斷了腿也是他自個兒在外頭招惹的禍事,活該…… 半響,竇良孝喃喃:“落水的那丫頭?” 怪不得,怪不得太子那般緊張,還將她安排在一個園子里,竇良孝一口氣舒了出來,她還以為是太子的女人。 —— 這幾日,來梁府拜訪的人是絡繹不絕,都說想見見芮小姐,還自稱同太傅生前交好,全讓梁夫人給打發了。 “一個個,上趕著巴結,我看往后阿毓回了自家府中,也得找幾個厲害的mama守著門,別什么人都放進來……” 芮毓雖然不知道梁夫人所言為何,也依舊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她一邊聽著梁夫人講話,一邊心里打著自己的小算盤,不知道今日能不能出府呢? 凝香見芮毓游了神,忙拉了她兩下,笑說:“姑娘在想什么,夫人都走了姑娘也不知?!?/br> 芮毓偏頭一瞧,果然只剩自己和凝香二人在小徑上。 回了冬雪園,芮毓沒往自己屋里走,反而轉了個彎去了沈緒屋里。 庭院里幾個季家軍在練把式,見了芮毓紛紛停下動作,喊著:“芮姑娘?!?/br> 屋里的人被這聲驚到,筆墨一個不小心浸透了宣紙。 沈緒放下筆,芮毓正好推門進來。 她倒是十分熟捻,執起剛被放下的筆,在那張作廢的宣紙上草草寫下兩個字:出府。 沈緒從她手中抽回紫毫,眉間因為幾日都未休息好而有些疲倦,只說:“這幾日外頭不太平,若是實在想出去叫上丫鬟陪著,不必通報我?!?/br> 又等芮毓看了他半響,沈緒的目光才從那堆信件里移開,他想了會兒,還是起身說:“到門外等我?!?/br> 前些日子凝香帶她吃遍了平城的大街小巷,芮毓記性好,便將幾家味道極好的都記住了。 這家酸鴨湯,尤其的棒,師父都做不出這種滋味兒來。芮毓還沒進門便舔了舔嘴角,沈緒勸阻的話到嘴邊,見狀也只好吞下去。 小店破落,還開在小巷子里,她才來平城短短數日倒是已經熟門熟路了。 看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酸鴨湯上桌,芮毓十分謙讓的往對面一推,即便自己已經饞的不行了。 那雙媚眼誠誠懇懇的在告訴沈緒,好吃,特別好吃,快吃吧。 沈緒垂眸,這碗因為年份太久色澤暗沉,看上去像是沒洗干凈似的。 可對著這雙殷切的眸子,沈緒到底說不出拒絕的話,一勺子送入嘴中,一口暖湯滑過舌尖,味道倒是鮮美的…… 芮毓笑盈盈的,等來另一碗上桌便埋頭吃了起來。 好吃的,都是好吃的。芮毓自知沈緒待自己好,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他差人送來,便也想將好吃的分他一份。 師父說過,知恩圖報,她才不是忘恩的人。 沈緒放下湯匙,問她:“好喝嗎?” 那是自然,芮毓點點頭。 他沉吟片刻,眸中染上些許笑意:“那誰付錢呢?” 芮毓原本轉的靈活的眼珠子攸的一愣,為難的摸了摸隨身布囊,再垂頭看這碗酸鴨湯里肥肥嫩嫩的鴨翅,那現在是吃還是不吃…… 作者有話要說: 沈緒內心:用我的錢報我的恩,想得美。 第25章 25 芮府正在大肆動工,平城無人不知安平王如今是大cao大辦迎接芮家獨女回府。 而那芮家獨女,又成了梁家義女,身份一下上了幾個檔次,惹的平城一些世家小姐也想來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樣的女子。 聽說,那容貌是萬里挑一的,要比才女徐明珠還要好看。 同時聽到消息的,除了這些官家,還有平城首富楊家。 八年前最為轟動的消息無非就是芮家夫人姚氏在芮老爺死后沒多久,尸身還沒涼透就嫁給了首富楊家,那楊柏也是個死了正室,還留有一女的人。 八年后,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又被翻出來說了一遍。 姚氏今日同幾位商賈太太出去摸牌喝茶,被明里暗里這么說了一通,她起初還不知緣由,待讓丫鬟打探一番后,險些沒站住腳。 她屏住呼吸:“你說誰,芮家小姐?哪個芮家?” 丫鬟為難,低下頭沒敢再說。 楊窕一身粉衣走過來,冷笑一聲:“自然是夫人的夫家,芮家啊,怎么,你為嫁我父親連親生女兒都沒敢要,這會兒她回來了,你不去看看?” 姚氏面色煞白,被丫鬟攙扶著回了房,可她也坐不住,思來想去還是換了身衣物又戴了幾只貴重的簪子這才出門。 丫鬟看她著急也不由著急起來:“夫人這樣去梁府,恐怕梁府不會理咱們……” 她們雖是平城首富,但到底不過一個商人之家,與這些個官家人家比還是上不了臺面,何況是梁府呢。 姚氏已經顧不得臉面,只想趕緊見到芮毓,到了梁府敲門拜見,帖子還沒遞進去,正逢梁夫人要出門。 姚氏定了定神,恭恭敬敬道:“梁夫人?!?/br> 原本芮家同梁家交好,芮太傅逝世前梁夫人也沒少和姚氏一起吃茶點,只是八年未見,姚氏身上全然沒了那種大家風范,反而添了些小氣,梁夫人一下沒認出來。 待認出來人后,她面色一沉:“關門!” 那紅棕大門硬生生在姚氏面前砰的一聲關上,姚氏心頭被嚇的一跳,恍然醒悟。 喃喃道:“怪我,怪我,當初不該留她在府中……” 姚氏正打算走時,聽到門那頭梁夫人在說:“是要出門?” 但并未聽到有人回話。 不知是不是太敏感,姚氏定住了腳,就覺得來的人說不準是芮毓,她便立在門外,巴巴的看著那扇門。 梁夫人給凝香使了個顏色,凝香雖不知出了何事,還是下意識勸芮毓:“今兒個天也不好,說不準會下雨,姑娘想出府玩不如等明日?” 芮毓難得倔強的搖了搖頭,不行的,要今天。 凝香更為難了,看了眼梁夫人搖了搖頭。 姚氏等了許久,明明聽到門那頭有人在講話,卻遲遲不出來,她趕忙上前拍了拍門:“梁夫人,梁夫人?!?/br> 丫鬟攔著她:“夫人,咱們下回再來吧……” 看著偌大的梁府,她怕萬一得罪了人可怎么是好。 芮毓聽到聲音抬頭瞧著門,抬腳就要走過去。梁夫人攔住她,可再一想門外那個人畢竟是她生母,難不成以后都不見了,便只好由著她把門打開。 姚氏一下撲進了梁府,腳下打滑差點撞了芮毓,還好凝香手快拉了她一把。 只見姚氏眼帶淚光,看著芮毓泣不成聲,如演一出啞劇一般。 芮毓疑惑的抬了抬眼睛,不知這人是誰,也不知她要做什么。 姚氏發覺芮毓沒認出她,不由一頓,小聲抽噎道:“阿毓,我的阿毓……” 姚氏雙手伸過來想抱她,終究沒敢。 芮毓呆立在那兒,站了許久,也聽面前的婦人哭了許久,胸口悶悶的,喘不上氣來。 凝香面帶驚慌:“姑娘臉色怎么白了,姑娘哪里不舒服?” 芮毓嚶了一聲,肩膀竟微微抖了兩下,與姚氏面面相望,幾行眼淚落了下來。 凝香目瞪口呆的,弱弱喊了句:“姑娘?” 姚氏伸手想拉芮毓的手,被芮毓偏身躲了過去,她甚至還退了小半步,像面前是什么洪水猛獸似的。 若仔細看,芮毓那張被夸的萬里挑一的臉實則像極了姚氏,想當年姚氏也是名動平城的美人,否則楊柏也不會娶這樣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寡婦。 只是這張臉芮毓怕極了,縮著身子撲進凝香懷里,凝香只好拍著她的背,一邊著急的請梁夫人指示,一邊哄道:“姑娘不怕,姑娘不怕?!?/br> 芮毓腳步彷徨,原本要出門的心思已經全然沒有了,匆匆就往冬雪園走,一路遇到赫北楊威等人,在眾人詫異之下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甚至都沒讓凝香進來。 凝香在外面急的跳腳:“姑娘,姑娘?” 秋水正從偏房悠哉悠哉走過來,稀罕道:“誰惹姑娘生氣了?還頭一次見姑娘發這么大脾氣?!?/br> 凝香心煩意亂道:“姑娘沒生氣,哭了?!?/br> 秋水驚詫的挑了挑眉,又兀自離去打探消息了。 赫北偷聽了一耳朵打算去沈緒屋中,安平王還在同他議事,赫北也不好打斷,在門外站了會兒,直到安平王大腿一拍,這才算完了。 沈卓北笑瞇瞇的離去,走前還不忘說:“說好了,再替你監國一陣子,你小子可別在外頭呆久了不愿回宮了?!?/br> 沈緒客氣的彎了彎嘴角:“皇叔說笑?!?/br> 終于等到安平王走,赫北一扭頭就對還站在長廊下的人說:“殿下,我聽凝香姑娘說,芮姑娘好像哭了,嘖,也不知道是誰、” 沈緒目光幽幽看過來,赫北立馬噤了聲,抱著腰間的大刀跑了。 沈緒過來的時候,凝香還蹲在門前,有氣無力的拍著門,嗓子都喊啞了:“廚房做了新點心,姑娘要不要吃一些?” 里頭還是沒動靜。 忽然身邊一片陰影落下,凝香扭頭望一眼,驚到跳起來,還沒來得及說清事情原委沈緒就已經推門進去了。 他先是在門前停了一瞬,環顧四周竟然沒見有人,直至穿過屏風,才看到芮毓竟然縮在梳妝臺的角落里睡著了。 眼下甚至還是濕潤的。 沈緒才剛伸手想碰一下他,指尖堪堪劃過臉頰,芮毓嚶的一聲嚇醒,一雙美目直溜溜的看向來人,像只在山中走失的狐貍。 狐貍找到了養她的主人,便一下子撲上去,纏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 芮毓把頭埋在沈緒頸間,兩手圈在他脖子上,身子還微微發抖,看起來慘兮兮的。 沈緒只微微一怔,順勢攔腰抱起芮毓走向屏風另一端的床榻,還沒放下她芮毓就已經不肯撒手了,臉頰貼在沈緒脖子上,偶爾蹭一蹭,鼻尖還會觸到他,癢癢的。 他轉了個身,自己坐在床榻上,把芮毓放在腿上,兩人的姿勢有多出格他也并未多想,只是凝香在門外看的心下一個咯噔,忙自覺的把門關上。 “見了誰?”沈緒低頭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