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節
刀鋒劃破皮膚,溫熱的血染濕衣領。 她抬起另一只手,將涔出的血抹到他嘴邊,鼻尖,眼皮。 聲音溫溫柔柔,每個字卻嘶嘶透著冷氣:“丁源余,怎么不敢動了?你不是想死嗎?怕了?” 丁源余后背發寒。 他望著她,眼里第一次有了恐懼。 “這樣才乖?!钡锻锔钜淮?,她朝他脖間吹口氣,“聽好了,從今天起,滾出我的世界,不然我見你一次,捅你一次,就像這樣——” 她拿起刀迅速往下。 丁源余呼吸一滯,驚恐閉上眼。 半晌。 他聽見女孩子軟甜的聲音,她說:“原來你也不過如此?!?/br> 刀尖定在他的兩腿之間。 只差分毫,就要剮下rou。 女孩子站直身體,拿起地上的書包,收好刀,背起雙肩包。 忽然想起什么,她居高臨下睨他:“一直忘記告訴你,以前你躲在門邊偷窺我練琴的樣子,真是惡心至極。要不是你哥哥,我這輩子都不想認識你這樣的人?!?/br> 丁源余震住,血色全無。 巷口。 陸哲之焦躁不安地等候,指間一支煙沒點燃,手有點抖,捻出煙絲。 強迫自己不插手。 度秒如年。 忽然背后被誰拍了一下。 女孩子走路很輕,悄無聲息。 “我好了,走吧?!?/br> 陸哲之快速往巷子里瞥一眼。 丁源余躺在地上笑,與之前他咄咄逼人的笑聲不同,這一次,他笑得凄涼絕望,近乎哭聲。 陸哲之收回視線。 女孩子已經從身邊走過,他小步跟過去。 “還以為你要殺人?!?/br> 她腳步輕快,繼續往前:“殺人犯法?!?/br> 陸哲之頓了頓,猶豫片刻,語調沉重:“剛才我很擔心?!?/br> 溫歡唔一聲看過去:“其實來之前我有看過人體解剖圖,大致知道該怎么避開要害,只讓人痛,而不會讓人死,所以你不用擔心?!?/br> 他一笑而過,知道她誤解了他的話,沒有解釋,而是順勢往下:“要是對方失血而亡怎么辦?” 她停下腳步,認真思考,給出答案:“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我應該會在捅完他之后及時撥打急救電話,這樣一來,他的情況屬于輕傷,就算要追究,我未滿十八,又有自首表現,很大幾率罰錢調解,而不是入獄服刑?!?/br> 陸哲之一征。 溫歡:“當然了,這只是一種假設,畢竟我沒有捅人,也不需要這樣做?!?/br> 陸哲之:“嗯?!?/br> 兩人沿原路返回。 街角擺放一個大垃圾桶,臟亂臭。 陸哲之加快腳步,余光瞄見女孩子往垃圾堆那邊走。 他沒想太多,伸手拉住她:“走錯了,這邊?!?/br> 溫歡:“沒走錯,我要丟垃圾?!?/br> 他低眸掃視她,沒看到她手邊有垃圾。 女孩子卸下書包,拿出里面的刀:“以后我應該不需要它了,不需要的東西,和垃圾沒什么差別?!?/br> 陸哲之緊抿雙唇。 半晌。 他接過她手里的刀,“前面臟,你在這站著,我去扔?!?/br> 扔完返回,看見她在哈白氣。 雙手不停搓,時不時往耳朵邊貼。 陸哲之取下脖間的圍巾走過去。 沾著體溫的圍巾暖烘烘,他一點點用圍巾包緊她的雙手。 如果是齊照,大概會直接牽過她的手,以手暖手。 他沒有那么一雙寬厚guntang的手掌,所以只能用這種方式,渡給她溫暖。 女孩子抬起裹著圍巾的雙手往臉邊貼。 貼完左邊臉貼右邊。 最后半張臉埋進去,露出一雙烏亮的眼睛望他:“謝謝你?!?/br> 陸哲之語氣淡然:“謝我什么?一條圍巾而已?!?/br> 她眨眨眼:“不止是圍巾,是今晚的全部?!?/br> 陸哲之轉頭,深深凝望她。 他現在一停下來,腦海里就全是她拿刀的樣子。 陰沉沉白膩膩,天真靦腆卻又異常懾人,一眼即可致人于死地。 那樣的場景,可能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你為什么不說話?被我嚇到了嗎?”她試探問,聲音溫溫柔柔。 陸哲之移開目光。 他將拉鏈拉到脖間,雙手插上衣兜里,眼鏡片蒙上一層白霧。 恰好路過一家門窗大開的“按摩”店。 店里紅燈幽幽,肥膩的客人仰面向上,濃妝艷抹的女人扭著腰關門閉窗。 陸哲之摘下眼鏡擦了擦:“要是你從那里面蹦出來,我才會嚇一跳?!?/br> 溫歡皺眉。 陸哲之悶聲:“我不是那個意思?!?/br> “我明白?!?/br> 沉默片刻。 陸哲之:“餓不餓,想吃點什么?我請你?!?/br> 她沒有客氣,脫口而出:“我想吃冰淇淋?!?/br> “冰淇淋?” “嗯?!?/br> 女孩子又恢復從前的熟悉模樣。 孩童般純真,仿佛溫室里含苞待放的花朵。 只是。 花期未至。 她已搖曳生姿。 陸哲之重新戴上眼鏡,世界重歸清晰。 包括身旁人的臉龐。 她清麗的眉眼柔軟溫和,一雙眼盯他,似乎在問,到底去不去吃冰淇淋? 陸哲之語氣波瀾不驚:“走吧,去買哈根達斯?!?/br> 第70章 甜?。?4) 清晨白霧封城。 一輛亮黑色勞斯萊斯停在港區基地外等候。 監控大門打開,里面緩緩駛出一輛軍用越野車。 兩輛車相逢。 后車座的人同時下車。 齊疏明氣質凜然,一見齊棟梁,橫眉冷對:“玩得一手好套路,將人往我這里送,你知不知道綠白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有多生氣?” 齊棟梁西裝革履,面不改色:“誤會,我真以為齊照犯錯,所以才送他來你這里?!?/br> 齊疏明:“屁個誤會?!?/br> 齊棟梁被罵了幾句,眉頭微皺,沒忍住脾氣,回懟:“平時你不挺喜歡替我管教我兒子嗎?送上門給你機會表現,不樂意了?” 齊疏明冷笑:“無恥之徒?!?/br> 越野車又下來一個人。 齊照雙手叉腰,翻白眼:“你們兩兄弟幼不幼稚?要吵回家吵,別擱這丟人?!?/br> 齊棟梁齊疏明刷刷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