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節
溫歡只能收回視線。 她問:“人呢?” “在前面巷子里?!?/br> 女孩子遲疑問:“有監控嗎?” 陸哲之輕笑,睨她一眼:“既然不放心何必找我?!?/br> 溫歡噤聲。 陸哲之覺得沒意思,嚼一顆口香糖又吐出來,路邊沒有垃圾桶,只能拿紙巾包好放入口袋。 他自己開口:“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br> 溫歡點頭。 陸哲之看一眼前方。 再走幾步,就到巷子前角。 陰影從背后漏下,他側過身,鞋尖挨著她影子,語氣緩慢:“是想讓他賠禮道歉嗎?” 溫歡繞過他,腳步輕快:“我不稀罕那種東西?!?/br> 風卷起地上的枯枝,樹影婆娑。 女孩子纖細的身影遁入無邊黑暗,似一只幻化人形的妖精。 書包卸下,有什么東西拿了出來。 她在離巷口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烏發紅唇,長發飄飄,手里握一把刀,歪頭凝視他,聲音溫柔:“今天的事,拜托不要告訴齊照?!?/br> 陸哲之一愣。 他跟過去,拽住她的手,盯著她手里的刀發征,沉聲問:“小公主,你要做什么?” 她扶著他的手臂,踮腳將嘴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今天沒有小公主,只有一個溫歡?!?/br> 巷子里。 丁源余嘴上的膠布被撕掉,繩子松綁,顧不得摘掉眼罩,他從地上爬起來,低咒:“一群狗雜碎?!?/br> 熟悉的香氣飄到鼻尖。 丁源余頓住,意識到什么,摸索著取掉眼罩。 伴隨光明而來的,是女孩子清純如水的漂亮臉蛋。 丁源余眼瞳放大,憤怒喊:“你……” 話未說完。 冰涼的刀鋒抵住喉間。 她俯身,吐出兩個字:“閉嘴?!?/br> 第69章 甜?。?3) 丁源余身體僵直,一動不動。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以為認錯人。 眼前這個拿刀的少女,不是他記憶里的溫歡。 她從來不會對他的欺凌有半點回應。 而現在,她竟然執刀對他。 沒有了繩子的束縛,丁源余卻像被什么緊緊銬住,掙扎和罵聲全都停下,他懨懨垂落視線,定在她的刀柄上。 這一瞬間全都明白。 他被人綁到這里,是她指使人干的。 丁源余開始笑。 笑聲詭異恐怖。 完全沒有半點被刀抵住的害怕情緒。 反而顯得更加囂張。 幾個花臂大哥下意識往陸哲之那邊靠。 陸哲之凝眉掃視。 有人悄聲問:“要不要我上去控制一下?感覺這小子有點瘋,萬一自己往刀口上撞……” 所有人都害怕情況失控,除了溫歡。 她面無表情,拿刀的動作沒有因為丁源余不同尋常的反應而收回。 她看他笑,仿佛是在看一個小丑表演。 陸哲之朝人使眼色,試圖重新制服發瘋大笑的丁源余。 離得最近的花臂大哥彎腰就要拿繩子,溫歡聲音響起,淡然落下:“不用管他?!?/br> 花臂大哥看了看陸哲之,陸哲之點頭。 花臂大哥扔了繩子往后退。 丁源余雙手撐在地上,身體后仰,一派輕松無賴的模樣,仿佛他脖子上架著的不是刀,而是玫瑰花。他甚至沖剛才的花臂大哥擠眉弄眼扮鬼臉。 花臂大哥嚇一跳,罵:“媽的,瘋子?!?/br> 陸哲之熬不住。 他不看丁源余,他只看溫歡。 他走到她身后,手從兜里拿出來:“你把刀給我,想怎么弄告訴我,剮他也行,我來?!?/br> 丁源余呸一聲:“你算個什么玩意?!?/br> 陸哲之攥緊拳頭。 丁源余咧嘴笑,轉眸望見女孩子冰冷的目光。 她聲音又輕又淺,漸漸肅殺:“他是我的朋友,倒是你,你算什么個玩意?” 丁源余愣住。 溫歡和陸哲之說話,冷靜自若:“你放心,除非我親自動手,不然他不會想死在我手里?!?/br> 她換過另一只手拿刀,右手換到左手,低聲呢喃:“對嗎,丁源余?” 丁源余惱羞成怒:“賤人?!?/br> 她的聲音飄在風里,無情無緒:“我是賤人,那你是什么,一頭上趕著犯賤的瘋狗嗎?” 丁源余半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溫歡繼續和陸哲之交待:“我這邊不用太久,馬上就好?!?/br> 陸哲之猶豫沉思,數秒,他往后退:“嗯?!?/br> 狹窄僻靜的巷子,路燈照不進的角落,女孩子握刀的動作上挑,皎白的面龐冷若冰霜。 丁源余被迫抬頭。 她眼中的冷淡讓人不寒而栗,沒有厭惡沒有嘲諷,單純只是直白的冷冽。 “丁源余,一開始的時候,我有告訴過你吧,因為你哥哥做錯事了,所以我不再做他的朋友?!?/br> 丁源余:“殺人兇手總有各種理由,你沒有親手推他,但他卻是因你而死?!?/br> 溫歡低眉:“曾經我也有這么想過,所以才會任由你發起校園暴力?!彼曇魸u緩,眼神堅毅:“但現在回想,我當時是被你哥哥的死嚇懵了,我沒有傷害他,我無需自責?!?/br> 丁源余冷笑:“你欠下的……” 刀從喉頭往上移。 她用刀背拍拍他的唇:“欠?我欠什么了?就算是過去我無法原諒自己,但是丁源余,我有欠過你任何東西?我和你有半點關系嗎?” 丁源余嘴邊笑容凝固,底氣不足:“你欠我哥哥,就是欠我的?!?/br> 女孩子收回刀,慢慢劃開右腿大腿外側的布料,雪白的肌膚上,一小團圓形燙傷疤痕格外明顯。 她語氣輕描淡寫,一點點毀滅丁源余自以為是的正義。 幾句話,描述那一晚無人知曉的真相。 “驗尸的時候,你應該有看到,你哥哥兩條腿上全是燙傷,那是我險些受到傷害的證據?!?/br> 丁源余顫抖:“不,我不信!你撒謊!” 她唇角微挑,笑意諷刺:“過去為了照顧你父母的心情,避免丁殷然死后遭人非議,我從來沒有試圖爭辯,我和他曾經是最好的朋友,這是我和他的事,我為他的死難過內疚,可你憑什么向我索債?如果要索債,也應該是我向你索債,不是嗎?” 丁源余怒吼:“住嘴!” 她語氣緩慢,鏗鏘有力:“我不在乎你什么想法,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過去的事我不計較,但我的未來,絕不允許你踐踏?!?/br> 丁源余幾近癲狂。 一直堅信的事情轟然倒塌。 他失去了唯一的理由。 “不可能,我告訴你,什么時候結束,由我說了算!” 他神情錯亂撲過去,女孩子抬腿踹向他尚未痊愈的傷口。 丁源余喘著氣撲過去,這一次,她沒再用腳,而是重新拿出刀做武器。 丁源余笑容扭曲,主動遞上脖子:“你能拿我怎么樣?殺了我嗎?有一個丁殷然為你下地獄,還要再加一個嗎?” “何樂不為?!?/br> 丁源余愣住。 視野內,女孩子無辜純真的眼睛寶光燦爛,他感受到脖間突如其來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