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紅粉佳人,金玉良緣?
“佳人,你怎么在這兒?”從馮家前廳到長廊的遠生看到垮了采蓮竹筐的女子開口問了一句。 “呃?沒什么?!奔讶耸樟四樕弦馕恫幻鞯纳裆?,笑著轉身自然而然地將手里的竹筐遞給身后的遠生,“聽說,今天有人回來了,這是我摘好的蓮蓬,撥了蓮子沏茶喝吧,我還要回蓮田的船上,很多蓮蓬如果不在現在摘了,可就不好了?!?/br> 見佳人轉身就走,遠生都來不及想是怎么回事兒,手里就被人遞了竹籃。 順著長廊向前走,遠生聽到有人低聲的說話聲,他停下腳步,這才看到不遠處正在擁吻的兩個人,怔了怔,眼眸間浮起笑意,可想到自己手里的新鮮蓮蓬,又低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小棠原本以為馮家雖然家大業大,但是從白天看,人也并不是很多,其實她錯了,當晚上被王明軒帶著和馮家人一起吃晚飯的時候,她明顯微微震驚了一下。 從來沒見過這么多人,就算是在方家大家也絕對不會所有人都一起吃飯,很顯然馮家比方家還要傳統,子女都定居在這處宅院里,人也絕對不會少。 可,讓她新奇的時,除了長輩的幾個,馮家,王明軒的同輩竟然全都是男子。 原本女子就少,尤其是年輕的女孩兒就她一個,王明軒帶著她過來的時候,先別說王明軒多年沒有回來,就是他身邊的她,原本最不想引起人注意的人卻不得已被別人注視。 “阿棠,過來?!?/br> “這邊來坐?!?/br> 阮舒文和馮清淺在看到小棠后,兩個人竟然沒由來得都喚了這個孩子,沒想到會如此,兩個長輩相視一笑。 這么一來,小棠倒是犯了難,都是長輩到誰身邊去坐,另一方都要被拂了好意。 馮家的女孩子太少,阮舒文總想要個女孩兒,可還是生了兩個兒子,見小棠乖巧,上了年紀就更喜歡這年輕的女孩兒。 王明軒知道他妻子犯難,在她耳邊隨意說了什么,讓她過去就坐。 小棠搖頭。 “阿棠,來坐到我身邊?!?/br> 阮舒文已經起身喚她了,最后實在還是沒有辦法,小棠坐在了阮舒文和馮清淺的中間。她知道自己原本是不應該坐在這兒的,尤其是在馮家這樣的家庭里,位置的坐法很關鍵,她坐再阮舒文和馮清淺之間,她占了長輩的位置。 王明軒一坐下,就聽年長的大哥馮俊業說玩笑話道,“邵珩,小姑娘一來就得寵,你看她們的眼里哪還有你?” 馮家向來王明軒不?;貋?,所以長輩掛念最多的就是他,每次回來都被噓寒問暖。而這次,完全關注點全都在小棠的身上了。 遠生也應著說,“哥,我媽和小姑那熱情勁兒,不一會兒把你家小姑娘嚇到?!?/br> 王明軒但笑不語。 “博聞,和昌雨不在?”掃視了一周,看到少了兩個,王明軒漫不經心地問。 “小五在實驗室一會兒過來,至于小昌雨應該今天不會出現了?!边h生想了想,又說,“如果,他知道你在卻沒有回來,一定會氣的跳腳?!?/br> 王明軒蹙眉,“還像沒長大一樣,不應該?!?/br> 馮俊業無奈地搖頭,“二十歲而已,被家里寵壞了,臭小子最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只聽你的話?!?/br> 這兒正說著話,小棠就看見又有人走進了餐廳,恪守禮節的馮家所有人穿的都算中規中矩卻只有這個遲來的男人,穿了一身白大褂,但是看樣子卻不像是醫生。 “抱歉,抱歉,來晚了?!瘪T博聞起身坐下,在看到王明軒的時候怔了怔,“我說,今天家里的人還挺多的,原來是有稀,不過三哥我想見的可不是你?!?/br> “你好,馮博聞?!彼腥死锏浆F在為止,眼前這個人小棠感覺應該是和自己的年齡最相近的了?!?/br> 馮博聞伸手,小棠雖然不習慣和人握手,但是對方執意伸手,她不地不將手遞過去。 “您好?!?/br> 小棠伸手,馮博聞在一直在國外讀書,西方禮節深入人心,紳士的伸手后,輕握了小棠的手就俯下身進行吻手禮,所有人都震驚的有意看好戲地看向王明軒的時候,王明軒神色卻依舊鎮定,因為在馮博聞正要親吻上小棠的手背的時候,女孩子快速的就掙脫了。 “抱歉,我不習慣西方禮節?!?/br> 有禮貌的致歉,拒絕擲地有聲,一向倍受女孩兒歡迎的馮博聞第一次被人這么干脆的拒絕,一時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沒關系?!瘪T博聞笑,他怔了怔,因為一定沒有人知道,在他想要親吻這個女孩子的手背的時候,她身上排斥的冷然的感覺讓他停了下來。 纖細安靜和冷漠的復雜結合體,這個小姑娘潛藏情緒的能力很深,他剛才也只是想戲謔和試探并沒有想過真的親吻她的手背,但是后來他發現自己還是松手比較好,小姑娘柔軟的指甲就在一邊,如果不松開她,下一秒遭殃的絕對是他。 “三哥,很有意思?!瘪T博聞說的聲音低,但是在坐的都知道他說的是小棠。 王明軒沒有說話,依舊沉默。 半晌后,王明軒對他道,“這么久不見,我敬你的酒你可不能不喝?!?/br> 這話好像有什么不對了,馮博聞后知后覺,一杯酒已經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得了,他算是明白了,這是給小姑娘報仇呢。 “我喝,我喝?!瘪T博聞哭笑不得,一杯暢飲入喉,壓低聲音道,“你明明知道我剛才只是試探。為了一個女人,這么記仇,不像你?!?/br> “她是我妻子,論輩分講,你叫她什么你知道嗎?”雖然王明軒神色平靜,可馮博聞知道這是認真上了。難得,真難得。 “馮博聞,她是我妻子,你想試探她,是不是要先問問我?”半笑不笑的語調,皮笑rou不笑。 “好好,不說了,我自罰三杯好了?!瘪T家花花公子馮博聞最招女孩子喜歡,今天不但在一個小姑娘手里被否定了魅力,還要被自己最畏懼的三表哥威脅。 對,威脅,馮博聞聽王明軒的話,總是意味深長。什么都不要想,喝酒喝酒。 另一邊,馮清淺聽到身邊的傭人附耳對她說,“老太太還在睡?!?/br> “別擾她,讓佳人陪著就行了。等一會兒你去給佳人送點餐點到老太太的院落里?!?/br> 女傭點頭,走開了。 ‘佳人’第三次聽到這個名字,小棠已經確定這絕對是一個人的名字。 餐廳里的人已經開始用餐,很傳統的中餐,阮舒文和馮清淺坐在她身邊不停地幫她夾菜,對長輩她最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苦笑著慢慢地吃。 食不言,寢不語,小棠有了習慣,不過第一次見,阮舒文和一旁的馮清淺總是時不時地問她一些話,她們為什么,她就回應什么。大多時候都是在聽兩個長輩說話。 “還是女兒聽話。養兒子只有被氣死的份兒?!瘪T清淺一想到自己的兩個孩子就頭疼的很,尤其是小兒子馮昌雨,完全是一匹脫了韁的野馬。 阮舒文到溫婉的笑著說,“女兒也要阿棠這樣的才好,生個性.格刁鉆的不也要挨氣受?!?/br> “可不是?!瘪T清淺應聲。 小棠看,這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的氛圍,其樂融融,完全沒有方家的生疏和套,讓她今晚總是時不時的慌神,世家能做到馮家這樣相處的,已經實屬不易了。 低頭沉默著吃飯,感受到對面有人的視線,小棠抬頭,剛好對上王明軒的視線。 見他妻子無奈的撇嘴,王明軒看到她面前堆滿美食的餐碟,知道她在發愁什么了。見她發愁,他倒是很明顯的笑了笑。 小棠索性不再看他,看她為難,他向來開心的很。 到了敬酒的時候,馮俊業在所有男子里最年長,他舉杯敬酒的時候,沒有人不能不迎合。所有人一起喝了一杯,小棠手里的已經被悉心的阮舒文換成了橙汁,王明軒發現,只要阿棠在舅母身邊,他倒是能安心了。 一家人舉杯一起喝了三次,放了酒杯,馮俊業作為長子開始分別敬酒,方涵不在這兒,馮俊業直接向王明軒敬酒,“邵珩,好久不見,這一杯敬你?!?/br> 王明軒很自然的喝了第一杯酒,但是他知道這沒完,這酒杯還沒有落就見遠生已經想要敬他,不動聲色的直接對遠生說,“我胃不太好,博聞一開始就說了,敬我的酒他要幫我喝?!?/br> 原本想看熱鬧的馮博聞,現在明白了,剛才只喝了三杯,王明軒怎么可能大發慈悲的放過了他,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呢。.| “博聞,實驗是不是做多了想要放松放松,這么想喝那我敬你?!泵媲斑h生敬的酒還沒有喝,這下就遭到堂哥馮俊業再次敬酒。 王明軒的一句話,馬上讓矛頭勸酒的矛頭完全被指向了他,馮博聞自知理虧在先,只能被人灌酒,被灌酒的時候順帶著王明軒的那一份,可,到后來大家你一杯,我一杯,完全都是在灌馮博聞了,博聞看王明軒一杯一杯的倒酒,還都是最烈性的白蘭地,他知道這人是存了心思今天要報復他。 祝酒詞說得再動聽,目的也只有一個,就是想要灌他。 一邊被灌酒,馮博聞看著不遠處安靜吃飯的女孩子,想著看來,那個小姑娘對他的影響還不小,不過,這么一來,才更有意思。 晚上,晚餐散了,馮博聞酒量再好到最后也被灌得完全醉了,看他被馮俊業架著送走,遠生對王明軒說,“他也不是無辜要招惹你,最近他被科研項目煩的要死,多喝點酒也不至于太過心煩?!?/br> 王明軒聽遠生的話,眼眸中有探究的暗沉。 馮博聞被科研項目煩惱,應該沒有那么簡單。 遠生看了一眼,安然坐在他母親身邊的女孩子,想了想,問,“哥,博聞和佳人要訂婚的事,你知道嗎?” “和我有關系嗎?”漫不經心的嗓音,蹙眉后,王明軒繼續說,“博聞,這樣的人會想要結婚?你讓他自己好好想清楚,有些負擔都是自己給的?!?/br> 遠生聽王明軒的話,大致明白他的意思,嘆了一口氣,他說,“如果不是因為詩茵,也許我也能……” 王明軒直接打斷他,冷笑,“看來對你們來說,婚姻和責任也沒有什么區別?!?/br> 這么久了,馮家的婚姻觀,還是讓王明軒實在不屑。 “是吧?!边h生一向清明的眼眸有些晦暗。 “哥,其實博聞和佳人在一起也挺好的,洪家對我們來說都是知跟知底的,佳人與外祖母和我們家人也很熟悉?!碧ь^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人,遠生又說,“如果你當初沒有回方家,怕是你和佳人……” “過去的事情現在提及沒有意義?!蓖趺鬈庻久?,遠生知道他的情緒有不太對了,索性不再提過去的事情,可,多年前,在家譜中,按生辰八字被算中的‘金玉良緣’的王明軒和洪佳人,兩個人還是各走各的,現在想想,當初這些傳統的思想,還真是可笑。 “哥,怡婷姑姑從小給你的玉你怎么不帶了?” “重新改成了戒指?!?/br> “訂婚戒指?” “結婚戒指,婚戒?!?/br> 遠生一愣,看到從他母親身邊走過來的小棠,因為夏天穿的薄,白希的脖頸間紅色絲線里玉石吊墜走進了看才知道是一枚戒指?;榻涞陌子衲鉂?,和王明軒從小母親給的白玉吊墜一模一樣。 那么好的一塊玉,改了戒指是有點可惜了。 不過婚戒為什么只有一只? 遠生疑惑,卻見王明軒向小棠伸手,夫妻兩人手上戴的卻都是鉑金戒指。 “今晚,吃好了嗎?”看王明軒已經牽著小棠的手走開了,遠生無奈的搖頭,話說到一半都沒完呢,只要有小棠在,他三表哥是誰都看不到了。 夏夜里,知道他妻子今晚是被逼無奈吃的有點多,王明軒帶著小棠在庭院里走走消食,“吃不下,就不要吃,現在難受了不是?” 小棠沉默,而后道,“長輩的好意,總不好拒絕?!?/br> “下次,不想吃就和她們說,有什么要緊的?” 知道這個人又開始無故的說這些話,對方待她好,他也有意見,有時候,小棠真覺得王明軒挑剔,性格乖張的的厲害。 “聽到了嗎?” 小棠不應聲,任他隨意說。 今晚的月光特別好,銀冷的月華照在地上,像是庭院里積水空明一樣,小棠被王明軒牽著手走,走到中庭,看到馮家的錦鯉池,不再走了。 紅色的錦鯉暢游,在院子里燈光的照射下,清澈的水,看的一清二楚。 知道他妻子向來喜歡活得動物,王明軒問她,“坐在這兒,休息?” “嗯?!毙廊煌?。 —— 燥熱的炎夏,在靠近庭院里的荷花池涼爽也舒服,佳人從老太太的主院出來,讓老人吃了飯,又照看著她睡著了才出來。 遠生剛走到這兒就看到佳人出來,便問了句,“睡著了?!敝浪欢ㄊ沁^來看老太太的,搖著頭說,“你還是來晚了一步?!?/br> “晚了就不進去了,讓祖母好好睡。明天早上我再來?!笨吹剿?,遠生和她并肩走說道,“怎么不過去吃晚餐?” “家宴,哪里有我去吃的必要呢?” “佳人,你說這話可就見外了不是,老太太要來,一準帶你過來,你不來,博聞今晚開始被灌酒灌壞了?!?/br> 一說到這兒,洪佳人停住了腳步,“你看,我這是忘了,家里人晚上飲酒的多,應該讓廚房多煮點醒酒湯的,不然現在我去?!?/br> 見佳人轉身要走,遠生拉住身邊的人,“這么晚了,煮什么醒酒湯,你忙了一天也不想著自己要休息休息?!?/br> “我不累?!奔讶死^續陪遠生向前走,“夏天的酒水喝下去是冷的,不喝醒酒湯,有胃病的可受不了?!?/br> 遠生愣了愣,淺笑道,“博聞的身體好的很,更不可能有胃病,你不用為他多想?!?/br> 這話一出,佳人突然意識到遠生這是話里有話。 眾所周知,馮家這同輩里,只有王明軒有胃病。 知道自己說錯話了,佳人也不再說,不過原本也沒什么,她對馮家所有人的飲食,喜好,還有身體狀況都大致有所了解。 只是,一切都要有度,過了度,就是過分逾越,從小受過教育極為嚴苛的佳人,最清楚的明白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心思通透的女人知道遠生是在給她提醒,巧妙的轉移了話題,兩個人邊說邊談的從主院一直到了偏院。 偏院房屋建筑少,大都是假山和花草,月華傾瀉,在院落里鍍了一層朦朧的紗霧。 佳人和遠生沒走多遠就聽到,偏院里有人的笑聲,聲音很低,如果不刻意根本聽不到。 轉過庭院,佳人看到了偏院只能沒過腳踝的小積水灣里,有女孩子赤足踩水,在月光下踩出一朵一朵的水花。 女孩子淺笑的時候,比蓮田里的蓮花都寧美,可這一切都沒有站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看她戲水的男人引人注目。 遠遠看到這兒,總不能站著,看到熟識不論如何,也要向前打招呼,遠生和佳人只能繼續向前走。 王明軒知道有人過來了,也不介意,身邊有噴泉的灑水聲,小棠聽不到腳步聲,直到看到的時候已經見有人走近了。 “王明軒,有人來了?!彼嗄_總不太好。 “嗯?!蓖趺鬈帒?,拉著他讓她在水中繼續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過來了,怎么不提醒我?!?/br> “別管他們就是了,你高興就行?!彪y得見她開心,剩下的他從來都不愿理會。 “我的鞋子拿過來穿?!?/br> “都濕了,別穿?!?/br> “不行?!?/br> “好,好?!睕]好氣的應聲,他俯下身幫她穿鞋,濕腳不好穿,糾結了半天才只穿了一只鞋子。 小棠見有人過來,有意提醒王明軒,但是他絲毫不介意的繼續幫她穿好另一只鞋后,有條不紊的系鞋帶。 遠生一直都知道三表哥對小嫂子寵溺,卻沒有想到會到這種程度,再看身邊的洪佳人,比他震驚的多了。 “我和佳人四處走走,沒想到會看到你們?!边h生首先說話。 小棠抬眼,看著站在遠生身邊的女人。眉眼間溫婉如水,敦厚,含笑看向她的時候非常的有禮。不過最引人矚目的應該是戴在她脖頸間的一枚金鎖,設計繁復,古樸不俗氣。 王明軒握著他妻子的手,坦然對她介紹道,“這位就是博聞的未婚妻,洪佳人,阿棠,有禮貌,要叫jiejie?!?/br> 洪佳人,紅米分佳人,好名字,小棠這么想。 可站在遠生身邊的洪佳人一愣,沒想到他會這么介紹自己,臉色尷尬的蒼白后又隨即笑開了,“這一回來就取笑我,還真是一點都沒變?!?/br> 王明軒淺笑,眼神卻很淡然,“有些氣話,還是說說比較好,禮多人不怪?!?/br> 二十八歲被眼前的女孩子叫jiejie也是應該的,但是就這么被人挑明了,還是讓人覺察到了言辭間的犀利。 洪佳人打量王明軒身邊的女孩子,眼眸黑像是水墨畫中的墨色一樣,帶著點生疏感卻還是有禮貌的點頭示意。 二十八歲的佳人被眼前的女孩子叫jiejie也是應該的,但是就這么被人挑明了,還是讓人覺察到了言辭間的犀利。 洪佳人打量王明軒身邊的女孩子,眼眸的黑像是水墨畫中的墨色一樣,帶著點生疏感卻還是有禮貌的點頭示意。 四個人神情自然,看似輕松,實則大多時候都是遠生在說話。 閑言的套話后,王明軒有意注意到身邊的人隱約有了倦容,低聲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累了?” 礙于有人在,她搖了搖頭。 “太晚了,我困了,帶著阿棠回去休息?!蓖趺鬈幷f得漫不經心,但是在場的都看得出,困倦的是站在他身邊的人。 “南苑,夏天有些熱,晚上將空調開著比較好?!奔讶藴\笑著和小棠說話,因為不熟,所以小棠點頭后致謝。 “說什么謝謝呢?小棠不用見外?!?/br> 對于過分和自己親昵熱絡的人,小棠是真的有點不知道說什么,王明軒不等她說話,就主動幫她解圍,“我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早休息?!?/br> “好的,我也該回去了?!毕肓讼?,遠生有對小棠說道,“小棠,明天過來北苑,我給你看看‘雪碧’?!?/br> “好,一定去看?!?/br> 想到遠生跟她提過的那只白色的波斯貓,小棠點頭。 “走了?!辈幌矚g長毛動物的人,不等遠生再說什么,拉了小棠就走。 “這么不喜歡動物,他們很好相處的?!毙√谋凰麪恐窒蚯白?,走過中庭,王明軒直接俯下身脫了她濕透的白色帆布鞋,猝不及防中單腳著地,小棠不得不攀附著他的肩膀。 一驚一乍的,他想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直接的很。 解開了鞋帶,脫了第一只,抱起來她又脫第二只,“現在已經全濕透了,你穿著這會兒被風吹著,又要著涼?!?/br> 水池里的水因為夏天一天的陽光照射,涼爽卻不冰冷,現在被晚風吹著,腳冷是一定的。 想推開他,但是雙腳的鞋子都被脫了,不得不讓他抱?!巴趺鬈?,你不怕有人?!?/br> “有人怎么了?我抱我妻子,又不犯法?” 和他沒有辦法交流,小棠索性放棄,環抱著他的脖頸,用額頭在他的胸口撞了撞,輕撞沒有力度,表示對他的不滿。她向來說不過他。 王明軒抱緊她,笑了笑,本來就有點困了靠在他身上眼皮就有點沉。 “今天很開心?”如果是在宜莊,這個點她一早就睡了,今天到現在沒有睡,精神還這么好,實在不太常見。 小棠在他懷里點頭,讓她心情舒緩愉悅的理由很簡單,并不難想到,王明軒明白是馮家的氛圍,家人和親人的氛圍讓他妻子喜歡。 阿棠面色冷漠,內心對親人間的溫暖一直都很敏.感。 如果馮家只有表面上的這么簡單,他也就帶她過來了,抱著他妻子向回走,腳步有意放慢哄她入睡。 視線朦朧就要睡著的人,忽然眼前一閃,睜開眼抓住王明軒的袖子說道,“王明軒,你看?!?/br> 銀色的月光下,池塘里有魚兒躍出水面,再入水,在空中拋出一個優美的拋物線。 陸續有兩三條魚躍出水面,小棠看著也完全失去了困意。 “魚躍水,這么值得你興奮?” 不理他打趣她的話,小棠說,“飛鳥翱翔空中,魚躍池面,這些自然規律對畫畫的人都是景致?!?/br> 王明軒聽他妻子無意間的話,細察入微,他妻子是個喜歡體驗生活的人。 “想畫畫,明天帶你到書房?!?/br> “不?!毙√膿u頭,“我想看你畫畫?!?/br> “我畫的畫還不如你?!?/br> “那更要畫?!笔裁唇羞€不如她,意思是她畫得很不好,他貶低自己的時候還不忘順帶拉著她,她就更要看看他畫的畫。 “王明軒,懂書法的人,應該不可能不會山水?!?/br> “答應你就是了?!?/br> “你說得,可別反悔?!?/br> “嗯?!彪y得見她今天好容易開心一次,有求必應。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走,誰都沒有注意到身后的佳人,因為有一處景園在改建,回南苑和西苑的路徑在一條路上。 佳人看著王明軒和小棠走在前面,走快了尷尬,不走也不能不回西苑休息。佳人看見女孩子只走了一會兒,像是已經困了,就被王明軒抱著走。 早聽遠生今天對她說的王明軒對這個女孩子的上心程度,她竟還有些不相信,現在見了,詫異的情緒居多,還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覺。 今晚,遠生過來,說是看望老太太,其實是來找她的,那些像是玩笑戲謔王明軒的話,都是說給她聽的,要她明白王明軒對小棠的上心程度。 遠生的心思,她早就看破了。 前面,夫妻兩個人有說有笑,佳人有意放慢腳步,便可以和他們的距離越拉越遠,長廊的燈光影影綽綽,佳人就那么站著,知道看不清楚前面人的背影。 眼神黯然,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王明軒帶著小棠向南苑走,經過前面的岔道口,王明軒告訴他妻子,“阿棠,向左轉是南苑,向右走就是西苑了。記得,別走錯了?!?/br> “嗯,知道了?!?/br> 小棠有意注意著水中的池面,沒有看到在他們步入南苑的時候,王明軒蹙眉,向背后的方向望了望,眼眸沉郁。 南苑。 推開門,到了房間里,見地上鋪了厚的地毯,王明軒放下小棠,任由她赤著腳在走。 “這原來是冬天最好的房間,冬天溫和不冷,所以地上鋪著地毯,王明軒回來的時候大多時候是冬天,他就住在這兒?!?/br> “你十七歲之前就住在這兒?”小棠問他。 “嗯。母親身體不好,就在旁邊的房間,我就住在這兒守著她?!?/br> 王明軒曾近的房間,單間面積也很大,馮家這樣的建筑構造,大多數都是前廳隔著屏風,后面才是臥室。 小棠在室內觀察,裝潢樸素,很符合王明軒從前的風格,線條冷硬,就像曾經的宜莊。前廳有一張書桌,后面就是書架,書架上的書雖然趕不上書房,卻也不算少了。 隨意從書架上抽了一本出來,小棠看書的出版年月,應該是王明軒在年少的時候看過的。 不僅有書,還有曾經的當年的財經剪報,看得出做這些的人很用心。 “王明軒,你以前看過這么多書?!?/br> “十多歲的時候,照顧母親,無聊了就在南苑看書,馮家書房到南苑太遠,我不常過去,大多數都是自己買了就隨意丟在書架上,日積月累就多了。沒想到被他們這么整理了出來?!?/br> 小棠看著這些書,泛黃的紙頁,被翻過后不難看到,書上的印字下還有少年標記的青.澀痕跡。 看著這些書,小棠很快就發現,所有的書上都有一點點被似乎是被燙燒過的痕跡。 “王明軒,你這么不愛惜書的嗎?”將燙燒最嚴重的的一本給他看,難得抓住了他的把柄小棠一臉戲謔。 王明軒將小棠濕透的鞋子丟在浴室里,走過來捏了捏她柔嫩的臉頰,接過她手里的書翻看了幾頁,和她解釋道,“我看這些書的時候,大多時候要幫母親看著中藥,時間無聊,有時候看書不免被燙毀?!?/br> 聽他這么說,小棠不難想到曾經的日子里,十多歲的少年,一邊照顧體弱的母親一邊在熬藥的時候看書的情景。 那個時候的少年,在想什么?在這樣的深宅大院里,會不會感到孤獨無助? 不經意間思緒走遠了,小棠打開書桌前的抽屜,看到一張曾經王明軒年少時候的照片,他身邊站的人,小棠大致能認出來,是最年長的馮俊業。 兩個人,一個人笑容燦爛,一個人卻斂眸沉默。明明年長的人是馮俊業,可他身邊的少年,眼神里的暗沉,比他還要沉悶。 十七歲,母親病重,不受父親喜歡,暫居外祖父母家,怎么說都是寄人籬下。這樣背負壓力的成長,想想都覺得累。 將那張照片重新放回去,小棠轉身從桌上倒了一杯茶給王明軒,他過來接茶杯卻見她蹙眉,“今晚喝了多少酒?” “不多?!?/br> 見她困倦,他握著她的手向臥室里走,躺在床上,小棠昏昏欲睡的時候知道王明軒在給她換睡衣,脖頸處的扣子給她一個一個扣回,忽然感受到臉上有溫軟的觸感,抬眼,對上在臥室的昏黃光暈里伸手撫向他臉的小棠。 “王明軒?!?/br> “嗯?!崩w細的手指因為困倦無力滑過他的臉頰落下,卻重新被他握住。 “如果我早生幾年就好了?!鼻鍦\的嗓音,幾欲入睡。 “嗯?” “那樣就可以早點遇到你,陪你一起看書了?!弊詈笠痪湓捳f完,床上的人已經睡著。 小棠入睡,王明軒淺笑,因為她的話心生暖意。 他妻子總能說出情話卻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