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節
不過有一點,她倒是知道些,就是莫許初那位原配,在同莫許初和離之后,不過半月有余便成了東宮中的一名侍妾。 她早些年的時候,倒是見過一二。 顏色可人不必說,只是做出的事,未免聽著叫人寒心。 不過當初除了那位奔著榮華富貴去了的姑娘,如今也不該是他孤身一人才對。 莫家兩位夫婦,都還在壯年,就算路途艱辛,也不該就這么沒了,還有陌鎖離的親妹,那也是同她一般大小,嬌氣是嬌氣了些,可也應該陪在他這位兄長的身邊才對。 縱然心頭有萬千的疑惑,可沈梨緊縮的眉頭在陌鎖離的注視下,慢慢地撫平,輕聲道:“有些意外,你竟然是莫家長房的嫡子?!?/br> “也沒什么意外的?!蹦版i離聲音平淡回了句,竟然叫她一時之間聽不出來喜怒來。 沈梨倒有些不知該如何回了。 那樁貪瀆案,或許是有人陷害,但大理寺的人,也確確實實是在莫家長房的書房中搜羅出了證據來,在證據之前,著實也算不得什么冤枉。 況且,他們貪瀆的還是軍餉。 也無怪嘉寧帝當時這般生氣。 沈梨抿了抿嘴角,又道:“既然如此,那為何我不曾見你父母和meimei?” “死了?!蹦版i離淡淡道,“我父親是文官,母親是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哪里受得流放之苦,在加上當時家母身患頑疾,便在去嶺南的路上斷了氣,至于舍妹……”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沈梨總覺得在她提到那個小丫頭的時候,陌鎖離整張臉頓時就扭曲了起來,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恨意,宛若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直直的朝著沈梨撲面而來。 就在陌鎖離變臉的一霎,沈梨眼疾手快的便拉住了他陌鎖離的手:“陌鎖離,你在想什么?” 許是沈梨的聲音起到了作用,陌鎖離臉上的恨意如潮水般驟然退卻,他低著頭喝了口茶,平復了心中的怨憤后,這才說道:“沒什么,不過是想起一些不太好的往事來?!?/br> 瞧著他那副想要毀天滅地的模樣,何止是一些不太好的往事。 莫家也算是風光霽月的名門世族,能讓陌鎖離毫不猶豫的背叛了莫家和大秦,轉投到了廣陵王的門下,這其中發生的事,沈梨并不敢深思。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對大秦更加失望。 “既然是不太好的事,那就別想了,我出來這般久,也該回去了?!鄙蚶鎸⑺氖纸o放開,整個人不急不緩的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窗扉外,清風送來。 陌鎖離仰頭盯了她好一會兒,才慢慢的點頭,也跟著起身:“那我送你回去?!?/br> 沈梨點頭,算是應允了陌鎖離的話。 他們是在茶樓的二樓,樓上雖比不得大堂中人聲鼎沸,卻也并非清寂如同在山中的歲月,半分聲音也無。 兩人一前一后的剛走到樓梯口,沈梨便耳尖的聽見了小二諂媚的聲音,以及一道冷冰冰的沒有半分情緒起伏的聲調。 沈梨整個身子頓時一僵。 他們相知相識十六載,對彼此真的是再熟悉不過,別說她如今毀容成這般,就算是化成灰那個男人也能一眼將她認出來。 見著沈梨不動,陌鎖離好奇的上前一步,同她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偏頭問道:“你在想什么?” 衛硯的聲音一寸一寸的近了。 沈梨也越發沉默,她將頭微微垂下去,偏頭道:“走吧?!?/br> 陌鎖離雖然不太明白沈梨怎么突然神色恍惚起來,可聽見她的話后,卻也沒有多問,護著她就走了下去,卻在拐角那與衛硯狹路相逢。 陌鎖離這一年來跟著廣陵王南征北戰的,衛硯雖是金陵城中嬌生慣養的王爺,但也隨著景陽候上過戰場,是以兩人也曾見過。 就在兩人打了一個照面時,陌鎖離挺身上前將沈梨護在了身后,與衛硯隔著幾步的距離遙遙對峙著。 不過衛硯的目光在陌鎖離的身上打轉了一圈后,立馬就看向了被陌鎖離護在身后的沈梨,但陌鎖離太高,他也只能窺見那人姣好的眉眼。 他身子往后一靠:“陌將軍不打算介紹下?” “有必要嗎?”陌鎖離反問,又將身子移了移,打算將沈梨整個都遮在身后。 沈梨也知如今不是和衛硯說話的時候,她將頭一低,順從的陌鎖離的意思,衛硯也并非是死纏爛打之人,見著陌鎖離不愿介紹,自然是不會強人所難,正要放他們離開得時候,江行和溫濁慕不知從哪鉆了出來。 見著沈梨和陌鎖離兩人,便高喊了一句:“世子妃也在此?” 陌鎖離眼神涼颼颼的轉過去,看向了說話的江行:“江小侯爺今兒很閑?” 原先還沒什么表情的衛硯,在聽見世子妃這么一句后,瞬間便壓著眉眼再次看向沈梨,在金陵的時候,他倒是聽沈澈說了些沈梨同姬以羨的糾葛,卻萬萬沒想到這兩人如今竟然連名分都有了。 見著衛硯眉頭擰了起來,沈梨微微扯了下陌鎖離的袖子,大大方方的站了出來,同江行和溫濁慕福身,卻未曾開口。 兩人也算是明白人,知道這人又打算裝啞巴,也不戳破,溫濁慕與她不熟,再加上向來是個沒什么表情的,倒是江行笑呵呵的同沈梨問了好,這才同溫濁慕慢悠悠的晃著離開。 兩人走了后,衛硯頗為興致的看著沈梨,一字一句道:“世子妃?” 沈梨頷首。 “王爺若是對世子妃這般有興趣,不若等著臨淵世子回長安之后,讓世子爺帶著世子妃上門拜訪,今兒世子妃還有事,便不耽擱王爺的時間了,告辭?!蹦版i離語速流暢的說完之后,拉著沈梨的衣袖轉身極快的下了樓。 因他知道沈梨身手不錯,便沒有什么顧忌。 沈梨在被陌鎖離逮著下樓的時候,她倒是回頭隱晦的同衛硯對望了一眼。 兩人十六載相知相識的默契,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致盡。 將人親自送回府后,陌鎖離還是不太放心的又叮囑了沈梨一遍,再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陌鎖離這才安心的打馬離去。 如今大秦使者來長安拜訪,他作為新上任的統領,自然是有許多事需要去做的,可沒多少時日在這兒跟著沈梨,每日與她耳提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