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節
再言,這丫頭一向穩得住,他的確不怎么擔心。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到底是他失算了。 次日。 沈梨便在昨兒遇見衛硯的那座茶樓,與他會面了。 細細算起來,他們也有兩年未見,可這人卻還是沒有半分變化,長眉入鬢,冷靜自持,不似她,都變得有些不像自己。 她走過去坐下,伸手替衛硯倒了一盞茶:“表哥,你怎么來了?” “我若是不來,你是打算在這兒安家嗎?”衛硯瞇著眼,目光卻一直未從她的臉上移開半分,她如今帶了面紗,只露出一雙眉眼來,如遠山,似淺霧,靈秀逼人??擅婕喯?,那張臉貌如何,衛硯自認自個還是能瞧清一二來,“你臉是怎么回事?” 沈梨伸手摸上自個帶了人皮面具的臉,搖頭:“已經無礙了,如今戴著的不過是張面具罷了?!?/br> “就算是面具,也證明你曾經的臉便是這般,誰做的?姬臨淵?還是廣陵王?”衛硯從未都不是一個好人,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埋在體內的怒氣被一點點的勾了上來,威嚴十足。 沈梨搖頭:“都不是他們,在我去肅州之前,便是如此了?!?/br> “暖暖,你別瞞我?!毙l硯低聲說著,語氣十分不滿。 “真的不是他們,是另一個人?!鄙蚶娲鬼蜃约旱闹讣?,“表哥,你又何必自欺欺人?!?/br> 016我娶你罷 兩廂靜默。 唯有擱在有些掉漆桌案上的茶水中有白煙裊裊升起。 半響之后,衛硯才苦笑道:“阿輕已經嫁進了東宮中,不過她身份不夠貴重,如今只是一名良娣,而太子妃之位,則成了唐家那位姑娘的囊中之物?!?/br> “良娣這個身份還不夠貴重嗎?”沈梨諷笑著看著衛硯,“不過我倒是不知你,是個情癡不說,還大度的讓我大開眼界?!?/br> 衛硯對沈梨挖苦沒放在心上,可還是下意識的辯解:“你說我大度,你又何嘗不是如此?認識你十六年,還是第一次知道,你竟然對自己的情敵有容人之量,暖暖你也挺讓我佩服的?!?/br> “我倆的事能混為一談嗎?”沈梨搖頭,“但凡有丁點希望,我絕不會將人拱手相讓?!?/br> 衛硯兩手一攤:“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表哥,你還是別那我那個好庶妹來尋我開心了,我如今的境地你也瞧見了,我從來也都不是什么好人,你該明白等我回到金陵,會發生什么吧?!鄙蚶鏇]有和他繼續彎彎繞繞的心思,一開口便將事情說得很是清楚明白。 衛硯苦笑:“你就這般肯定是阿輕動的手嗎?” “我以前就知道沈輕不是個什么好東西,但我萬萬沒想到,她竟然這般不是個東西,雖然我不太清楚明白你倆之間的冤孽債是何時開始糾纏的,但這一次我絕不會原諒?!鄙蚶婢徛暤?,“以前你同我說沈輕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姑娘,我雖然不信,卻也不曾仗著什么身份去欺辱她,可是她又是如何做的?” “一邊同我演著姐妹情深,一邊又借著我這個長姐的身份,同我的未婚夫勾勾搭搭,同時還在背后將你迷得神魂顛倒,也無怪姑姑瞧不上沈輕,就連讓她做個侍妾都不愿?!?/br> “若她真進了你王府,指不定你后院要因她變得一團糟?!?/br> 衛硯眉頭擰了起來,他一言不發的低頭將那茶水當做可以澆愁的酒,一盞接著一盞灌進了嘴中,然后落了肚。 不過片刻,衛硯就將茶水全都給喝了一個干凈,苦澀的茶味從舌尖可以蔓延,沒有半分的茶香味。 他沉默了許久后,才道:“我知道?!?/br> “你既然知道,做什么還在這兒要死不活的?!闭f話的空隙,沈梨又讓掌柜的重新泡了一壺茶水端上來。 這一次,衛硯倒是沒有喝,而是有幾分嫌惡的將身子稍稍偏開,他本就不愛喝茶,剛才還一下子灌了一壺下去,如今聞見這個味道,便覺得十分難受,自然想要避開一些。 “這些事,又哪里是說忘就忘的?!毙l硯嘆氣,像下定什么決心似的,驟然抬頭,“暖暖,我娶你吧?!?/br> 聽見這話,沈梨正在倒茶的手一僵,接著便是茶水從茶壺嘴中灑出來,落在她的衣裳上,如今雖然快要臨近冬日,但也茶水卻也是灑出了一大片,很是輕易地就將衣裳染透,觸及到了肌膚。 沈梨將茶壺擱下,用繡帕去擦被染上茶水的衣裳,邊擦邊抬頭瞪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么?” “我沒有胡言亂語,我很清楚我到底是在說什么不可思議的事,總不可能叫你真的出家為尼,青燈古佛了結此生吧?!毙l硯道,“如今金陵城的風言風語甚多,大多都是阿輕和唐子玉派人傳出來的,若是旁人或許不信,可從阿輕嘴中說出來,你覺得了?” “你可是完全消聲滅跡兩年了,暖暖?!?/br> 對此,沈梨倒是不怎么在意,她關心的只有一個問題:“阿輕?你竟然舍得?” “我愛阿輕勝過自己,但暖暖,你是我meimei,是沈家嫡出的姑娘,若是你聲名被染上什么污點,那沈家其他的幾位姑娘,會因此受你牽連,更大些,就連沈家的男丁,也會因此在背后被人說閑話的?!?/br> “這點輕重,我還是有的?!?/br> 沈梨意外的在衛硯的臉上左顧右盼了好一陣兒:“你什么時候,竟然想得這般明白了?不打算為我那位好庶妹守身如玉,終生不娶了?” “暖暖,我是在說你的事,你可知你若是回去,等著你的會是什么難聽的閑言碎語?”衛硯見著她這般漫不經心的心態,頓時便有了幾分冒火。 “就算是有又如何?她們可不敢搬到我的面前來亂嚼舌根,既然我聽不見,又何必在乎,再大不了,我就直接回沂州去,反正祖父祖母肯定愿意見著我?!鄙蚶媸钦娴牟粨?,若是因此她不用同人議親,她反而更要輕松些。 因為啊,有些人一旦遇見,便是此生難忘。 除了他,她根本無法想象,自己還能和誰共度一生。 衛硯對她的話倒是不可置否:“你就仗著外祖父他們寵著你,一個勁的任性吧?!?/br> “我出府也夠久了,你若是沒什么別的事,我就先回府?!鄙蚶鎸嵲谑遣辉冈诤退f這些以后的事,用手撐著桌案打算起身離開的時候,卻被對面的衛硯一把拉住。 她不解的回身,挑眉看著他。 衛硯沒動,依舊握著她的手腕,他們是兄妹,原先不是未曾沒有過這般親昵的動作,只是那時候她心如止水,倒不覺得有什么,可如今她滿心滿眼的只有一個姬以羨,自然是不愿再同旁人親近半分的。 她面無表情的將手腕從他的手中給抽了出來:“何事?” “此次我在長安不會呆上多久,你最好也準備準備,最遲半月后,我便會離開長安,屆時,我們一起回金陵吧?!毙l硯瞅著她眸子,認真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