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聞言,鄧綏不由得大喜,轉身望著他驚喜道:“真的可以嗎?” “傻丫頭,當然可以?!眲⒄睾Φ狞c了點頭。 鄧綏一時喜不自勝,但是轉眼一想,南陽到皇城一路路途遙遠,母親又年邁,怕是路途遙遠,必要受車馬辛勞。 似乎洞察到了她的顧及,劉肇拍了拍她的后背,柔聲道:“明日朕就傳旨下去,命你兄長一路護送鄧老夫人入宮,這樣你也可安心些!” “如此便謝過皇上!”說著鄧綏連忙欲起身謝恩,卻被他一把攔住。 又和劉肇膩了一會兒,他便說去瞧瞧瑾昭儀。 “瑾昭儀?可是陪著太后居住在未央宮的那位?”鄧綏有些好奇的問道。 劉肇點了點,負手而立:“沒錯!這些年她常伴太后青燈古佛,也是苦了她了。此次回宮太后也憐惜她,特意將她留在了宮中?!?/br> “臣妾瞧著那瑾jiejie也是溫婉賢淑,風姿綽約,倒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佳人?!编嚱椖橆a帶著笑意,打趣似的說道。 那日在太后宮中一見,鄧綏也被她驚到了。論姿色論容貌,她可以說和酈昭儀不相上下,而且眉宇間的氣質更是讓人難以自持。 只是不想為何她身為昭儀,身份尊貴,不愿住在宮中,放著錦衣玉食反倒愿意陪著太后長居寺廟之中。 好奇歸于好奇,鄧綏也不愿意多想。只是自從江美人的事發后,皇上已經許久都沒有去過金華殿了。 望著他漸漸離去的身影,目送他離開。待的劉肇離開后,鄧綏一時間卻隱隱有些不安。 如今金華殿那邊毫無動靜,安靜的可怕。正是不同尋常的平靜這才讓她感到害怕,如今的形式難料,這時候酈昭儀越沒有動作,越奇怪。 久伏的獅子,一旦等它撲身那便會把人死死的撲住,不會給人絲毫生還的機會。 鄧綏懷孕期間,除了一直親密無間的夏充依,皇后倒是一直很和善對她照拂有佳,就連棋良娣也是來她這邊看過幾次。 然而酈昭儀那邊卻沒有絲毫動靜,這完全不像她平日里的作風。 撫摸著還平坦的小腹,想著那里面有著一個新的生命在孕育著,鄧綏心中不免有些欣慰。 這是她和他的孩兒,無論如何,她也要保他健康平安成長。 她臉頰上帶著笑意,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滿心希冀,充滿了期待。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皇上也下旨召了母親進宮,只是礙于日子,外戚進宮探望只能是每月的十五。 如今十五已過,按照規矩,見面的時間又只能往后推一個月了。鄧老夫人也只好暫住在宮外的宅子里,相思卻不得相見,親人近在咫尺,卻被高高的宮墻阻攔。 雖然不得相見,可是收到兄長的來信,一切安好,只待下月十五。鄧綏也是高興不已,心情也愈發的好了。 這日她正逛著園子,覺得無聊,便命了容若陪著出去走走。 但是礙于已有身孕,不宜多動,鄧綏就近去了夏姝瑗的殿里。 雖然是鳳陽殿的偏殿,可是卻有兩個正門,依著主殿繞過去卻還是要走著一段路程。 鄧綏在容若的跟隨下,走到偏殿的時候,夏姝瑗正坐在園子里。 遠遠的瞧著鄧綏,她便放下了手里的東西迎了上來。 “jiejie,jiejie今日怎么有空過來了?”夏姝瑗臉上帶笑,走過去便扶住了鄧綏。 鄧綏笑了笑:“在殿中待著煩悶,過來找你說說話?!?/br> 在夏姝瑗的攙扶下,鄧綏坐到了她身邊。 夏姝瑗婉轉笑了笑親自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她,忙應道:“jiejie若是想找人說話,讓宮人來喚我便是,怎么也不顧身子自己來了!” “整日里在宮中待著煩悶,就想出來走走??墒翘t祝福不可累著,我瞧著你這里近,所以過來瞧瞧?!编嚱椧嗍呛Φ耐?。 兩人閑話間,鄧綏注意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小的竹籃。 里面躺著一只小巧的虎頭鞋,那做工精致,巧奪天工。 鄧綏不由得有些好奇的問道:“你在做女工?” 聞言,夏姝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閑來無聊打發時間!” 說著她便笑著從竹籃里將那只虎頭鞋拿了出來,那鞋子極小,卻做的精致。 “meimei手笨,特意給jiejie腹中孩兒做了一雙小鞋!”她低頭婉轉笑道。 聞言,鄧綏心里感動,笑著拉著她的手。 第七十五章 太后壽辰 鄧綏瞧著那雙虎頭鞋,可愛的很,看的出做工之人極其用心,一針一線都是那么巧奪天工。 接過夏姝瑗手里遞來的鞋子,鄧綏捧在手里,臉上帶著笑意。 自入宮以來,她和夏姝瑗感情都是極好的,她也很珍惜這段姐妹感情。 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夏姝瑗微微頷首,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meimei針腳粗糙,jiejie莫要嫌棄?!?/br> “怎會!若是換了我肯定還不如meimei呢!”鄧綏眼里帶著感動,急忙回她。 夏姝瑗的園子里雖然不及主殿里的,可是在她自己的細心打理之下倒也景色宜人。 特別是園角的那幾株桃花,開的格外的明艷動人,就連客氣中都夾雜著淡淡的桃花香氣。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编嚱椡菐字晏一ù蛉さ溃骸癿eimei溫婉嫻靜,自然是宜室宜家的!” 夏姝瑗俏臉一紅,她紅紅的臉頰襯托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裳,更顯得小巧玲瓏,動人不已。 她低頭嬌聲道:“jiejie就愛打趣我,比起jiejie來,我怕是東施效顰罷了!” 鄧綏見她害羞,伸手欲撩開她遮面的袖口:“我說的明明是真真兒的話,你這樣賢惠,也該努力些若是能懷的一男半女,生下來也好和我的孩兒做個伴兒?!?/br> 聞言,夏姝瑗臉上的笑意一收,淡淡的沉寂了下去。見此鄧綏微微有些后悔,自己的幾句玩笑話,希望姝瑗不會覺得自己是在她跟前炫耀吧! 過了良久,夏姝瑗這才緩緩搖頭開口道:“這都是命,看天命吧!或許我是沒有jiejie那般好福氣的?!?/br> “你貌美動人,生性純良,皇上也是寵愛你的,什么沒有福氣,我看你也是有福之人?!编嚱椢罩氖?,言語間帶著絲絲悔意。 聞言,夏姝瑗臉上笑意頓開,反握著她的手:“無礙!只要jiejie的孩子生下來能叫我一聲姨娘,也不枉我為他cao持針線的?!?/br> 看著她笑意恢復如初,鄧綏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她實在不想她們姐妹之間因為一些小事就心存芥蒂有所疏遠。 “那是自然!”鄧綏點頭答應她。 園子里的春意闌珊,兩人坐在園子里閑聊著。 直到傍晚時分,鄧綏這才回到自己宮里。 一轉眼,太后娘娘的生辰便如期而至。以往太后生辰都沒有鋪張cao持,只是因為今年鄧綏懷有身孕,所以這才大肆cao辦,沾點喜氣。 皇后安排的家宴并沒有在琉璃臺,而是移到了曲臺。曲臺倚水而立,岸邊還有特意從宮外行宮移植的桃花,成片的桃林,落英繽紛,景致非凡。 家宴設于曲臺上,歌舞升平,笙簫彈唱。池中一個個婀娜多姿的舞姬翩然起舞。箜篌琴瑟,一片和鳴。 眾人皆是享受著美酒佳肴,欣賞著舞姿蹁躚,好不快哉。 太后今日穿著華服和皇上居主位而坐,皇后則坐于太后旁邊。 酈昭儀坐的位置依舊上成,可是卻沒有往日的風光華麗。只見她今日穿著素雅,一身素凈的衣裳,就連有頂的裝飾都沒了往日的花枝招展,只靠一只玉簪挽著簡單的發髻。 整個人看上去消瘦了不少,臉上雖然不施粉黛,可是依舊有著傾城之姿。今時不同往日,皇上對她的寵愛大不如從前大家都看著眼里。 她身邊坐著的就是那久居宮外的瑾昭儀,兩人同為昭儀,位置自然都是上成的。 相對于酈昭儀的冷淡,瑾昭儀那邊倒是一團和氣,左右宮嬪都往來談笑。瑾昭儀也不端著架子,和著一眾妃嬪聊的也是暢快。不管怎樣,她都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態,臉上笑意不減。 難怪太后都如此喜愛她,對她的喜愛不亞于皇后,甚至更甚。 發現鄧綏在望著那邊,瑾昭儀眼角帶著笑意,舉起酒杯示意。鄧綏見此,亦是陪笑,隔空與她舉杯。 雖然她如今懷有身孕,可是杯中的梨花瓊漿并不醉人,喝在嘴里不僅沒有酒水的辛辣,反倒有股甘甜,入嘴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梨花清香。 就在眾人言談之間,一個小女孩倒是繞開眾人,來到了鄧綏的桌邊。 定睛一看,不是共邑公主又是何人,她依舊那么可愛,臉蛋圓圓鼓鼓的,越發討人喜歡。 太后今日生辰,就連各位皇子公主也是到場的,皇后還特意派人把行宮里的共邑公主也接了過來。 太后年邁,特別喜歡孩子,更是希望自己的孫兒們能承歡膝下,皇后此為自然討得太后歡心。 共邑走過來,一言不發的就一屁股坐到了鄧綏身邊,毫不客氣的拿起桌上的糕點,只管往嘴里塞。 見此,鄧綏也不責怪,摸著她的小腦袋笑道:“我們的共邑公主怎么不和其他皇子公主一起玩耍呢?” “他們都太幼稚了,本公主才不樂意和他們一起玩那些無聊的游戲。祁娘娘告訴我,我是大人了。大人就應該有個大人的樣子!”她一邊說著,一邊撅著小嘴。 見狀,鄧綏不由得捂嘴偷笑。 這時候,坐在對面的璟王站了起來,他高舉著酒杯,對著太后拘了拘禮,隨后笑道:“兒臣祝母后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松齡長歲月,皤桃捧日三千歲。鶴語寄春秋,古柏參天四十圍。燕桂謝蘭年經半甲,上壽期頤莊椿不老?!?/br> 見此,太后也是笑的合不攏嘴。雖然璟王并非太后親生,可是他一向對太后孝敬又加,和皇上也是親如兄長,太后對他自然也是疼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