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霜霜睡覺喜歡抱著人睡,這是她自己不知道的。 霜霜把腦袋貼在了鄔相庭的脖子處,手腳就搭在了對方身上,才老老實實不動了。鄔相庭隔著衣服準確地找到了霜霜的紋身處,他隔著衣服用手指摸了摸。 返航不過只花了七八日左右,第九日下午的時候船停在了金陵城的碼頭。 霜霜跟著鄔相庭下了船,只是下了船,她卻不知道去哪了。 碼頭處并沒有芍金窟的人。 許星漢從后面走到霜霜旁邊,笑著說:“霜霜姑娘,你要回去了吧?” 他話剛落,前方的鄔相庭喊了他一聲。 “許星漢?!?/br> 許星漢連忙走過去,“哥,怎么了?” 鄔相庭看他一眼,“你回趟鄔家,跟我娘說,我晚些才回去,讓他們不用等我用晚膳了?!?/br> 許星漢欸了一聲,“哥,這事情不是忙完了嗎?你要去哪?” 鄔相庭卻沒有答話,而是向霜霜走了過去。等許星漢看著鄔相庭把霜霜抱上了馬,他才嘆了口氣,表哥明晃晃地抱著霜霜姑娘進了城,怕是全城的姑娘都要心碎了。 霜霜沒想到鄔相庭把她抱上了馬,事實上霜霜騎術很好,不用鄔相庭,她也能上馬。 “鄔少爺,這是回芍金窟嗎?”霜霜猶豫了下才問。 第19章 讓霜霜想不到的是,鄔相庭把她當成一個外室養了起來。 那日騎馬后,鄔相庭帶她去了一個宅子,那宅子門口沒掛牌匾,霜霜就在那個宅子住了下來,宅子里有幾個下人,其中一個還是霜霜認識的。 連黛拿著花籃從門口推門進來,見房間里香爐里的香料燒完,連忙走了過去,把花籃放下,重新更換了香料,又將她方才采的新鮮花放進花瓶里,再打開窗戶,讓房里通通風。做完一切,連黛才走到床邊,撩開了帳子。 帳子里的人還睡著,長發掩蓋住大半張臉,而露出的小半張臉也讓人能看出其姿容之麗色。 “霜霜姐,該起床了?!边B黛伸手推了一把床上的霜霜,見人沒反應,又推了好幾下。 霜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用手將臉上的頭發拂開,臉上還有淡淡的嫣紅,“連黛,什么時辰了?” “辰時了?!边B黛答。 霜霜又閉上了眼睛,“那還早?!?/br> 反正她一天到晚悶在這個宅子里,什么事都沒有。 睜開眼就是等天黑。 鄔相庭把她丟進這個宅子里就不管她了,來也不來,她也離不開這里。霜霜從來沒有過過這么無聊的日子。 連黛聽到這話,只好又走了出去。 霜霜又睡了過去,許是醒了又睡著,她還做了一個夢,夢里光怪陸離,就是她在一個地方走著,但怎么也走不到盡頭。突然,她聽到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喊的是她的名字…… 霜霜睜開了眼,她看著眼前的人先是眨了下眼,又伸手揉了下眼,等發現眼前的人并不是她幻想出來的,立刻坐了起來。 鄔相庭今天穿了件紫檀色錦袍,同色玉冠將他的頭發束起,此時那雙桃花眼正盯著霜霜。霜霜看著對方,眨眨眼。鄔相庭伸手理了下霜霜的長發,“這么晚還不起?” 霜霜忍住想躲的想法,聲音透著幾分不開心,“我又沒有什么事情做,起了又有什么用?!?/br> 不知為何,鄔相庭聽到她說這句話,卻勾了下唇,仿佛聽到了很有意思的話。 霜霜以為鄔相庭今日來,是要帶她出去,結果他只是陪著霜霜用了膳,便坐在宅子里的人工湖面前釣起了魚。那魚都是鄔相庭自己養的,霜霜實在不懂這有好釣的,她坐在鄔相庭的身旁,覺得自己都快悶得長毛了。 她看了看湖水,再看看旁邊閑云野鶴的鄔相庭,霜霜真是悶得不行了,她扯了下鄔相庭的袖子。 鄔相庭拍開了她的手,“噓,魚要上鉤了?!?/br> 霜霜愣了下,再看看鄔相庭已經釣了一桶的魚,鄔相庭養的都是錦鯉,又不能吃,待會可能又要放回湖里。 “鄔少爺?!彼滩蛔『傲肃w相庭。 鄔相庭這才看了霜霜一眼,霜霜此時真是看上去有幾分可憐,她被在這里真是悶壞了。鄔相庭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伸手把霜霜撈進了自己懷里,然后把手里的魚竿遞給了霜霜,“你釣上一條就帶你出去?!?/br> 霜霜一聽這話,頓時有精神了,她扭過頭看著鄔相庭,“當真?” 鄔相庭垂眸看她,“當真?!闭f完就闔上了眼,可手卻結結實實放在霜霜腰上沒松開,霜霜掙扎了下,卻被摟得更緊,便也不再動了,一心一意盯著魚竿。她剛看見鄔相庭半個時辰就釣上好幾條,她已經也不會差到哪里去的,不就是個釣魚嘛。 然而等霜霜手都舉酸了,她的魚竿也沒有動一下,她從一開始的聚精會神到后來的忍不住打盹,夏日的午后本來就容易有困意,霜霜眼皮子越來越重,等她手里的魚竿掉了,她都不知道了,完全窩在鄔相庭身上睡著了。 鄔相庭這才睜開眼,看了下懷里的人,把人抱回房間去了。 霜霜除了睡覺喜歡抱人之外,她睡著之后不容易醒過來。 等霜霜醒過來,已經夜幕降臨,而鄔相庭早已經消失,霜霜氣得連話都說不出。 她看著連黛,“你下午怎么不喊醒我?” 連黛偷笑,“少爺不讓喊?!?/br> 這丫頭自從被鄔相庭買下來之后,完全成了鄔相庭的人,天天少爺長少爺短,鄔相庭沒出現,她都可以把鄔相庭的名字念好幾回,還說霜霜能跟鄔相庭真是天大的福氣,從來沒有人有這么好的運氣。 鄔相庭再次出現隔了好幾日,不過這一次他卻不用霜霜來求,直接把霜霜帶了出去,還帶了連黛一起。霜霜依舊是全身遮得嚴嚴實實,她羨慕地看了眼身后的連黛,連黛因為還沒長大,扎著雙螺鬢,她在芍金窟的時候還能隱隱看出少女的姿態,可被鄔相庭買下來之后,長胖了些,少女的姿態又沒了,倒又變成小孩子的樣子了。 年紀小,所以可以不用遮得嚴嚴實實,霜霜第一次羨慕別人。 霜霜還是第一次逛金陵城,不得不承認金陵城比京城還要繁華,街上熙熙攘攘,好不熱鬧。鄔相庭帶著霜霜去了一個茶樓,而鄔相庭在雅間里坐了一會,就走了出去,留下了人守著雅間的門口。 雅間可以聽到外人說書人的聲音,本來說書人在說一個奇聞異事,但突然話鋒一轉,卻說起了另外一個事。 “你們可還記得美貌驚天下的前朝公主嘉寧公主嗎?” 霜霜突然聽到自己的名字,頓時豎起了耳朵。 “這位嘉寧公主是前朝皇帝唯一的公主,據說是被捧在心尖上寵愛的,而嘉寧公主出名不僅僅是在她的美貌,可是在她的飛揚跋扈之上,使臣進貢,嘉寧公主卻直接在大殿上羞辱使臣長相,直接氣得使臣甩袖而走?!?/br> 霜霜輕哼了一聲,明明是那使臣色瞇瞇盯著她看,還大言不慚地說希望她父皇把她下嫁給他們國家的國君。 “但我們今天講的主要人物不是嘉寧公主,而是嘉寧公主的青梅竹馬蘭氏嫡子蘭錚,姜國城破,蘭氏一族雖向來不參與國家爭斗,但蘭氏嫡子蘭錚同嘉寧公主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人的情分不容小覷,據說姜國國破,嘉寧葬國之日,蘭錚……” 說書人的聲音到這里卻突然戛然而止,霜霜愣了下,剛要站起來,鄔相庭卻從外面走了進來。 霜霜又坐了回去。 她不能表現對說書人說的內容太感興趣。 鄔相庭進來后,說書人的聲音卻一直沒有再響起,而是換成了琴聲。 離開茶樓后,鄔相庭便帶霜霜回去了,他并未留宿,甚至連用膳也沒用便直接離開了。 霜霜夜里想著說書人沒說完的話,到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了。 而翌日清晨,霜霜就被連黛推醒了。 連黛一邊推醒霜霜,一邊焦急地說:“霜霜姐,快醒醒,來了好多人?!?/br> 霜霜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聲音含糊,“什么人?” 連黛連忙幫霜霜穿衣服,“一大清早,外面進來好多人,她們說是來幫霜霜姐梳妝打扮的,說不能誤了吉時?!?/br> 霜霜被連黛嘴里的吉時二字驚了下,現下是完全醒了,“什么?吉時?” 而這時,門外傳來女人的聲音。 “夫人還未起嗎?哎呦,這可不能誤了時辰,誤了時辰可不吉利,鄔二少爺可是吩咐了,一刻也不能誤?!?/br> 霜霜聽到這話,直接從床上下來,連鞋子都沒穿,就沖到了門口,她把門一打開,發現外面站了起碼有十個以上的女人。 “你們在說什么東西?什么吉時?” 其中一個女人笑道:“夫人高興過頭都忘了這事,今日可是夫人和鄔二少爺的大喜之日啊?!?/br> 有人附和道:“對,今日一過,夫人可就是鄔二少爺的小妾了?!?/br> 霜霜“砰”的一下把門關了。 第20章 霜霜用背抵著門,看了一眼旁邊的連黛,她臉上的神情有些恍惚,“連黛,我是不是在做夢?” 連黛搖搖頭,“霜霜姐,你沒有做夢!少爺真的要納你為妾了!” 霜霜連忙搖搖頭,口里嘀咕了一聲,“我不能給他當小妾?!彼诺诺排艿酱皯籼?,結果發現窗戶根本就推不開,連黛看著霜霜推窗戶,忍不住說,“霜霜姐,別推了,我們昨日回來,窗戶就封死了?!?/br> 只是她沒有告訴霜霜而已。 “封死了?”霜霜懵了下,“什么時候封的?” 鄔相庭真是卑鄙! 這廂霜霜想逃跑不成,而那廂外面的女人卻已經等不及,不容霜霜阻攔,她們就直接推門進來了。 “夫人,我們要快點了,千萬別誤了時辰啊?!?/br> 霜霜連話都沒說出一句,已經被兩個女人抓著坐到梳妝臺前。 其中一個女人見了霜霜的容貌,忍不住夸道:“我元娘原先想是什么樣的女子才能收服鄔二少爺,如今見了夫人的容貌,才真是心服口服。夫人這相貌,怕是天底下的男子見了夫人都是走不動路的?!?/br> 霜霜還試圖反抗一下,“你們是不是弄錯了?鄔少爺沒跟我說這事?!?/br> “錯不了,夫人,鄔少爺早半個月前就吩咐下來了?!?/br> 元娘說著,幾個女人抬著紅漆箱子走了進來,她便立刻去打開了箱子,然后從箱子端出了喜冠,而那喜冠比霜霜在芍金窟戴的那頂要更加華麗貴重,上面一共鑲嵌了十八顆寶石,大部分的寶石或多或少都有一點雜色,哪怕連霜霜的母后,鳳冠上的寶石也不全是純色的,而這頂喜冠上的每一個寶石都是純色的,完全一點雜色都沒有。 另外一個身形微胖的女人則是把箱子里的喜服拿了出來,邊跟霜霜說,“夫人,這鳳冠霞帔真是大有來頭,這套鳳冠霞帔足足做了三年,三個月才徹底做好,做這套喜服的繡娘更是多達數十位。那鳳冠上的十八顆寶石是從全天下搜集而來,工匠在制作之時都是一再小心,因為這上面的每一顆寶石都可以買下一座城池?!?/br> 那女人用手摸了下喜服,“除了喜冠,這件喜服也不普通,其布匹不僅僅本身昂貴稀少,更是在做成喜服之前,漿洗布的水是用夜明珠粉混合的水,故而這件喜服在夜里會隱隱發光?!?/br> 連黛在旁邊,早已露出艷羨的眼神。 元娘莞爾一笑,“夫人穿上這鳳冠霞帔,再進了鄔家的門,這天下的女人就沒有一個羨慕夫人的,世人都知道金陵鄔家,富可敵國?!?/br> 自然是知道了,要不然她父皇也不會特意封鄔相庭的父親為異性王,甚至隱隱有召鄔相庭為駙馬的心思,還不是打鄔家財產的主意。 鄔家有多有錢?有錢到哪怕換了個皇帝,也沒人敢動金陵,因為金陵有鄔家。 霜霜從椅子上站起來,“我肚子不舒服,我出去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