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她還沒走動一步,就被兩個女人摁回了遠處,元娘笑道:“鄔二少爺吩咐過,說夫人靦腆害羞,今日一見果然如此?!?/br> 霜霜聽了這話,徹底死了掙扎的心了。 逃也逃不走,躲也躲不掉,霜霜苦笑了一下。 一個時辰后,霜霜被送上了花轎。 因為是納妾,所以并未有迎親,而霜霜也只是被一抬花轎從側門抬進了鄔家。霜霜從頭到尾就窩在花轎里,動也懶得動,她想象的大喜之日并不是這樣的,但她又安慰自己,算了,起碼從芍金窟里出來了。霜霜抽了下鼻子,又想到大喜之日不能哭,別人說過,若是大喜之日哭了,這未來的日日夜夜里都給哭。 霜霜又想到了鄔相庭,她本來只是想著離開金陵,去找蘭錚,現在成為鄔相庭的小妾,找蘭錚就更加難了,她現在手頭又沒錢,鄔相庭雖然對她吃穿大方,卻是丁點錢都不給,而且因為她上次拿著收首飾逃跑了一次,鄔相庭就令工匠在她的每一件首飾上都刻上了鄔家的家徽,若是霜霜去拿首飾當,下一瞬就能捉回去。 想到被捉回去,霜霜也沒想到自己上次為什么會被找到,而她腳踝上的那個玄色腳鐐一直沒取,她懷疑是腳上的腳鏈原因。她自己偷偷用匕首試圖把腳鐐給弄斷,但都沒能成功,似乎只能拿到鑰匙,而那鑰匙現在多半在鄔相庭那里。鄔相庭買下了她,那么杜娘一定把鑰匙轉交給了鄔相庭。 花轎進了鄔府,還走了很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花轎才停了下來。 霜霜感覺花轎停了下來,心里才開始緊張起來,若說之前她是芍金窟的花娘,鄔相庭還不能對她怎么樣,因為她不是鄔相庭的人,現在她成了鄔相庭的小妾,鄔相庭就完全掌管她的生殺大權了。 霜霜視線給蓋頭擋住了,并看不見外面的人,只能聽見動靜。 似乎有風吹了進來,那是有人掀開了簾子? 正當霜霜在懷疑時,有道女聲響起了,“奴婢青時給夫人請安,如夫人一定一路辛苦了,我扶夫人回房吧?!?/br> 話落,有一雙手伸了過來。 霜霜由著那丫鬟青時扶著她出了花轎,只是下了花轎,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鄔少爺呢?” 青時輕笑一聲,“夫人,您現在可是要改口了?!?/br> 霜霜愣了下,然后聲音低了一些,“他不在嗎?” “少爺,您說句呀?!鼻鄷r又笑了一聲,“您站在旁邊直勾勾看著夫人,夫人還以為您不在呢?!?/br> 霜霜頓時僵住了,隨后她便聽到鄔相庭略顯冷淡的聲音。 “若是再多嘴,自己領罰去?!?/br> “是?!鼻鄷r雖然這樣說,但話里還透著幾分笑意,“少爺,您還是趕緊去前頭吧,您要納妾,這金陵城的人都跟瘋了似的?!?/br> 青時不知道跟哪個丫鬟又說了幾句話,“鵲枝,你好好照看著少爺,讓莫泰多幫少爺擋擋酒?!?/br> 霜霜又聽見一群雜亂的腳步聲,似乎很多人離開了,而青時還扶著霜霜。 “夫人,我扶您回房,今日少爺雖是納妾,但是除了不能親自去迎親,不能拜堂,其余皆是按正妻的標準來的,而且少爺心疼夫人,不讓夫人去前面見賓客,要不然可不知道要被灌多少酒了?!鼻鄷r一邊扶著霜霜,一邊徐徐道來,“夫人待會可以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少爺特意吩咐過的,這些不用按照老規矩來。再者,少爺今夜多半要醉醺醺才能回房了,夫人也要做好心理準備?!?/br> 霜霜聽了這一長串的話,眨了下眼。 霜霜進了喜房,才終于輕松點,她自己揭開了蓋頭,這才看清青時的樣子,青時大概十幾歲的樣子,面容清秀,但看她行為處事皆是老練,應該是鄔相庭身邊的貼身大丫鬟了。 青時給霜霜端了一碗蓮子湯過來,“夫人先吃這個墊墊肚子?!?/br> 霜霜從早上起來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那些女人不讓她吃,說吃了不吉利,她早就餓了。 霜霜用完蓮子湯,才正式端詳起她現在呆的喜房。 所見之處全是紅色,包括霜霜自己。 她都快被紅色刺痛眼睛了。 青時見霜霜神情,似乎猜出霜霜所想,笑了一下,“夫人,這房里東西都是少爺吩咐下弄的,若夫人覺得紅色太過打眼,倒也不用緊,不過也就頭七日實在這般紅艷艷,七日過去后便又恢復原先的樣子了?!?/br> 這個喜房很大,房里的擺設也都是珍品,只是看起來并不像有人久居的樣子。 “這里是他的房間嗎?”霜霜問。 “你說少爺?”青時搖搖頭,“不是的,這房間以前沒人住,以后就是夫人的房間了?!?/br> 這意味著她不是跟鄔相庭住一間房? 霜霜稍微放松一點了。 霜霜在房里無事可做,足足從下午等到了夜深,也沒見著鄔相庭回來。其實她希望鄔相庭最好醉的不省人事,這樣她今夜才安全。 但她剛這樣想,門口就傳來了喧鬧聲。 “鄔二,你的美妾讓我們瞧上一眼啊,別那么小氣嘛?!?/br> “對啊,當初我們可是連眼睛鼻子都沒看清,你就把美人帶去了永城,我們等著美人回來,結果你倒好,哐當一下納妾了。金陵城的女子今夜怕都是睡不著了?!?/br> “睡不著?沒關系,今夜的鄔二也不會睡?!?/br> 這話不知道是哪個登徒子說的,話音剛落,外面哄堂大笑。 連屋里的霜霜都忍不住臊紅了臉。 “睡什么睡?鄔二今夜不用睡,春宵一刻值千金啊?!?/br> 鄔相庭的聲音響起,他似乎是被灌了很多酒,話都有幾分含糊,“你……你們少在這里胡言亂語,滾?!?/br> “哎喲,鄔二生氣了,不給看美人?!?/br> 霜霜有些怕那些人進來,雖然她沒鬧過洞房,但是她的太子哥哥成婚那日,她還是聽說一點,據說太子哥哥的褲子都被脫了,就算是一國之太子,遇見鬧洞房的損友,照樣沒辦法。 “青時,他們不會進來吧?” 霜霜話音剛落,門就被敲響了。 “嫂嫂,你開門啊,鄔二喝醉了,我們要抬他進來?!?/br> 有人在外面捏著嗓子叫。 第21章 霜霜聽到這句話,心里更是緊張。 青時小聲地安撫了霜霜一句,“夫人放心,少爺不會讓他們進來的?!?/br> 果然正如青時所說,那些人在門口鬧了半盞茶的時間,但也只是在門口鬧,并沒有闖進來,而半盞茶時間過了之后,外面逐漸安靜了下來。青時扶著霜霜坐回到床上去,并將霜霜的蓋頭重新蓋在了頭上。 “夫人,奴婢去外面看看,夫人可別自己揭開這蓋頭了?!?/br> 青時一離開,房里就只剩下了霜霜,霜霜低頭可以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那些女人說她的衣服到了夜間會發光,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她現在是看不出。霜霜現在的心情其實十分復雜,她并不是心甘情愿要成為鄔相庭的妾,可是她現在又沒能力,逃又逃不掉,腳鏈也沒取下來,身上還沒錢,腰上還被紋了身,只能暫時給鄔相庭當妾了。她可以等時機成熟了,鄔相庭對她的戒心下降了,她便能離開這里了。 反正成為鄔相庭妾室的是花娘霜霜,可不是嘉寧公主,自己就暫時虛與委蛇,與鄔相庭周旋一段日子好了。 但最大的問題是鄔相庭如果要碰她怎么辦? 霜霜想到那個比自己還臭名遠昭的姑姑,那個姑姑養了許多面首,縱情于男女之事上,甚至她還會挑選宮中美貌的太監,霜霜對于這個姑姑的感情非常復雜,因為對方是自己的親人,霜霜沒那么容易討厭對方,但又覺得她那位姑姑太大膽了,而同時她還會被對方大膽前衛的行為所吸引,她那位姑姑與這個天底下的女人都不同。 霜霜有一次忍不住問了她姑姑,“姑姑,你這樣做,不怕天下人說你嗎?” 她姑姑笑了一聲,“阿寧,你若是活在別人的目光里,那你是怎么都不會開心的,而且誰說女子就不能有多個男人,就許男子有?”她捏了一把霜霜的臉,“你現在還小,但你若長大了便知道,不同的男人有不同的好,你只選一個蘭錚,那其他男人的好你可體會不到了?!?/br> 霜霜猛地被提起蘭錚的名字,忍不住瞪了自己姑姑一眼,“姑姑!” “好,不拿你的蘭錚開玩笑,但姑姑想,我家阿寧這么美,為什么不多讓幾個男人來伺候自己?” 霜霜猛地搖搖頭,她不能去想她姑姑說過的話,她姑姑太yin.蕩了,她不能這樣。她不能讓鄔相庭碰她,要想辦法才行。霜霜剛這樣想,門就被推開了。 霜霜聽到這個聲音,身體一僵,立刻不動了。 霜霜聽到了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但是往她這邊走的。蓋頭下的霜霜其實很想撩開蓋頭看看到底是誰進來了,不過很快,她就從蓋頭的下方看到一雙靴子,是一雙男人的靴子,而她的鼻子也聞到了酒味。 來的是鄔相庭。 一只手從下方掀開了她的蓋頭,霜霜瞬間身體更僵硬了。 她連眼睛都不敢抬起。 鄔相庭伸手抬起了霜霜的臉,故而霜霜才看清了鄔相庭。 鄔相庭今日穿著紅色的喜服,冷白的皮膚在紅色的襯托下更顯白皙,他像一塊冷玉,而這塊冷玉今夜似乎真的喝醉了,一雙桃花眼因為醉意而有了波瀾,他眼角略紅,像是被酒給熏紅的。鄔相庭長身玉立站在霜霜面前,一只手從霜霜的眼角摸到了霜霜的下巴處。 霜霜今日的打扮異常的美艷,她頭上的喜冠華美而貴重,十八顆寶石相得映彰,而喜冠下的那張臉猶如牡丹,艷壓群芳,她眉心處的花鈿更為其添了一分艷色,烏發紅衣,雪膚朱唇,她像是畫里走出來的妖,可是她眉目之間的高傲卻又去掉她身上一半的妖氣,她又妖又端莊,兩種雜糅在一起的氣質,更讓人從她身上挪不開眼。 霜霜被對方摸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掙了一下。 她一掙扎,鄔相庭便將手拿開了,可他并沒有離開,而是伸手取下了霜霜頭上貴重的喜冠。被取下喜冠,霜霜才感覺到脖子能動了,那喜冠特別重,感覺有十斤以上了,她這一整日都戴著那個喜冠,感覺脖子已經疼得沒感覺了。 鄔相庭把喜冠放到了桌子上,又走了回來。霜霜見他又回來了,連忙從床上站起來,“你要不要喝點醒酒湯?” 鄔相庭沒回答霜霜的話,而是徑直向霜霜走過來,霜霜情急之下,就往旁邊躲,但她又能躲去哪?沒兩下,就被對方捉住了。鄔相庭把霜霜摁在了床欄處,他垂眸看著霜霜,眼里是鮮見的溫情,他的那雙自帶媚意的眼睛此時里面像住了一攤春水。 他懷里的霜霜卻是嚇得不行,她奮力地掙扎,也不過是在對方懷里扭來扭去,“你松開我?!彼氲洁w相庭根本沒經過她同意就納她為妾,情急之下就說,“我沒同意要當你的妾室,你這是強盜行為!” 她話音剛落,就聽到了一聲輕笑。 鄔相庭似乎真有醉了,他唇角噙著笑,聽到這話不僅不生氣,還在霜霜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落落大方地承認了,“嗯?!?/br> 霜霜又驚又羞,伸手擦了下自己的臉,“你不許親我?!?/br> 他身上全是酒味,還要親她,討厭死了。 鄔相庭看著霜霜,眨了眨眼,竟有幾分可憐兮兮的樣子。 “為什么?” 霜霜瞪著他,“你身上都是酒味,難聞死了,不許親!” 鄔相庭聽到這句話,居然緩緩松開了霜霜,霜霜正有一點詫異時,便聽到鄔相庭說,“那我去沐浴更衣?!?/br> 他說完就往外走,只是他往外走的時候差點撞上了柱子。 霜霜這才相信鄔相庭這家伙是真喝醉了,平時哪有那么好打發,她見鄔相庭出去了,干脆把門從里面鎖上了。 霜霜不僅鎖了門,還費了好大力氣將桌子挪到了門口,她用桌子抵住了門還不夠,還把梳妝臺也挪了過來,拿這兩大件堵住了門,霜霜累得不想說話,但心里總算安心一點。 她把自己往床上一倒,卻馬上彈了起來。 什么東西硌著她的背了? 霜霜把被褥一掀開,就發現一床的花生桂圓,她蹙了下眉,抓了兩把,干脆拿花生和桂圓墊了墊肚子。 為什么要在床上放花生和桂圓?霜霜把花生和桂圓全部掃到了床下,又檢查了下枕頭里有沒有東西,發現沒有之后她才躺了下來。今日她真是身心疲憊,霜霜本來只是準備躺著休息會,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完全睡著之前她還想了下,門被她鎖了,還拿東西堵了,鄔相庭應該進不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