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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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大夫摸了好一會兒的脈,“有些像,又有些不像,月份太淺了,半個月之后再來一次吧?!?/br> 回去的路上,楊柳一手撐著傘,一手搭著肚子。 “這雖然還沒確定,但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你這都有反應了。這半個月還是萬事小心。你當家的那里,你自己決定要不要說?!边@不說,要不是他就不會失望,這說了呢,能有個人陪著她一塊兒盼著好消息。 “還是先不說吧,免得他白高興一場?!彼F在就有些失望。 楊柳想事情想得太過專注了,沒有能注意到有一雙驚愕的眼睛正盯著她的臉。 因為鄭鐸不大滿意那位姓任的老大夫的診斷,所以風行滿大街亂轉地找大夫,鋪面稍微大些的坐堂大夫,那都不愿意出診,鋪面小的大夫,風行也不敢帶回去給爺看診,這一時間,風行覺得有些頭疼起來。難道要讓爺親自出來?這么熱的天,這么烈的陽光,爺的病加重了怎么辦? 風行正煩著呢,不經意間撇了一眼,然后很快,風行的目光就像被什么東西給粘住了一樣。那一刻,風行的第一反應是,他好像是白日見鬼了。 第29章 他來了(五) 按說已經死了好幾個月了,連墳頭他都見過的,不是鬼還能是什么? 至于楊柳撐著的傘,風行也很快理解成了因為鬼是不可以見光的。難道是柳姑娘舍不得爺,知道爺來了這里,所以來‘找’他來了?或許那位老大夫說的確實沒錯,他們爺確實沒病,只是被鬼給纏住了?白天都能出來走動的,得是厲鬼吧? 不過……隨著楊柳的走動,風行不但看到了她的腳,還看到了她的影子。不是聽說鬼既沒有腳,也沒有影子的嗎?既有腳又有影子的,那只能……是人了?當這個想法躍入腦中的時候,風行猛地一個激靈,很快反應過來。 楊姑娘沒死?安mama騙了爺?仔細一想,安mama確實只是和爺說柳姑娘住的那個院子被燒了,至于尸身,墳包是安mama立的,爺并未看到。就算當初真的開了墳,按安mama所言,尸身都燒得焦黑了,最多只能辨出男女來,至于被燒死的究竟是不會楊姑娘,還真不好說。 風行出去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只帶了任大夫開的藥,身后并未跟著其余大夫。 “大夫呢?” 風行心里存著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鄭鐸是在和他說話,“那些大夫都不肯出診?!?/br> “加銀子也不行?”鄭鐸還真沒見過不愛銀子的人。 風行無奈地點了點頭,也有些想不通,那些大夫為什么有銀子都不肯賺,難道是個個都覺得天氣炎熱,懶得走動? 鄭鐸重新閉上眼,“算了,你出去吧?!?/br> “那這藥?” “煎完端來給我?!?/br> 風行看著鄭鐸消瘦了不少,略顯蒼白的臉龐,關于楊柳的事,一時間有些說不出口來,就怕把他們家爺氣出個好歹來。不多時,風行很快想通,就算他此刻立馬就和爺稟報了楊姑娘的事,待爺氣過了,只怕也是要讓他去查的,楊姑娘是怎么離開的,和什么人一塊兒離開的,離開的原因是什么……不如他就先去查一查,弄清楚了情況之后再斟酌該怎么辦。 聽到推門聲,本來盯著灶里的火發呆的楊柳立刻回過了頭。 “今天怎么回來得這樣早,你這又帶的什么?” “今天鋪子里頭新到了一批布,我看著面料還不錯,就和掌柜的買了一匹?!?/br> “一匹?是不是有點多?” “先給你做著,要是后頭還有剩,我給自己也做一身。你來看看,這個顏色你喜不喜歡?!?/br> “挺好的?!笔堑乃{色,確實是男女皆宜的顏色。 “怎么好像沒精神,身體還是不舒服嗎?”林睿把手上的布匹隨手擺在了院子里頭的石桌上頭,幾步走到了楊柳跟前,而后低頭在她脖側嗅了嗅,“你今天……出去過了?去的藥鋪?” “你怎么知道?”楊柳脫口而出,而后微微有些懊惱。 林睿伸手撫了撫楊柳鬢間的發,“你身上一股子藥鋪的藥味,你自己沒聞出來嗎?” 楊柳確實一直覺得去過任大夫那里之后,就總是能聞到藥味,但她以為是錯覺,倒是沒往衣服上頭想。 “大夫怎么說?開藥方了嗎?” “任大夫說我挺好的,可能是今年的夏天太熱了些?!?/br> “不然……我去買點兒冰塊回來。今天好像有聽人說起,我明天具體去問一下?!?/br> “不,不用了……多浪費銀子啊?!币嬗辛撕⒆?,她可是不能受涼的。 “銀子賺了不就是用來花的嗎?這事你就別管了,我會處理好的?!?/br> 因為覺得‘死遁’之后便萬事大吉了,林睿和楊柳并未故意隱藏行跡,深居簡出,而是該怎么過日子還是怎么過,所以風行查起楊柳的事情來,并不太費勁。 就剛開始的時候有些小小的不順利,因為這個鎮子雖然不大,但他出門的時間是有限的,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楊柳的人。后來是先遇上了常出門走動的田嫂子,這才‘順藤摸瓜’尋到了楊柳的住處。 對于生人,特別是個子高大,看著魁梧的男子,田嫂子她們的戒心總是頗重的。風行不過是想近距離看看楊柳的情況,他自己覺得行跡隱藏得還是不錯的,卻一下子就給田嫂子她們給‘逮’住了。 “你是誰?哪里來的?在這兒鬼鬼祟祟地看什么呢?”趙家嫂子仗著她們一塊兒的人多,率先開了口。 風行一直覺得自己表現地挺自然的,只以為趙家嫂子是在和他身邊或者身后的什么人說話,直到趙家嫂子和田嫂子一塊兒走到了他跟前。 “說你呢,你來這里找誰?”趙家嫂子以為,風行的模樣雖然長得還算周正,但誰說的,賊就不能長得人模狗樣的呢?弄不好就是哪個外來的流匪中的一員,這是來踩點兒來了。 “我……我沒找誰,就是看這附近的屋子還挺不錯的,想問問你們這兒有沒有人要租賃宅子,或者賣宅子的?!闭f完這番話之后,風行悄悄地松了口氣,還好他反應快,應該沒有被識穿。 王家嫂子的小姑子前些日子出嫁了,倒是空出來一間屋子,原以為他們這片地方比較偏僻,少有人能看上,也就沒想著把屋子租賃出去,這會兒聽風行這么一說,她的心思就活絡了起來。小姑子一出嫁,他們家里頭最年輕的婦人就是她了,跟前的這個小伙子,也沒比他兒子大幾歲,要是能把屋子租給他,每個月多份收入也是挺好的。 “你要想買倒是沒有的,你要是想租,我那宅子里頭倒是有一間空屋。你要去看看嗎?” “王家的,鉆錢眼子里頭了吧?”才剛見第一面,還沒弄清楚來歷呢,就敢把人往家里帶,也不怕引狼入室。 “這光天化日的,怕什么?” “那便勞煩嬸子了?!憋L行確實有些話想要單獨問問什么人,最好是這附近住著的人,這不,這位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邊走?!蓖跫业目刹挥X得自己有什么可被這個年輕人圖謀的東西,不論是財還是色,那都是沒有的。 其實每個宅子的格局都是差不多的,但王家嫂子還是很認真地介紹給風行聽,這兒是廚房,那兒是她和他們當家的屋子,另一間是她兩個兒子的住處,給他住的原來是她小姑子住的屋子,更早之前,是她大兒子住著的,后來是讓給了他小姑姑云云。 “怎么樣?看著還滿意嗎?” 做戲要做全套,風行的目光順著王家嫂子的說法,在院子里頭轉了不止一圈,偶爾還點點頭,示意自己在聽。這會兒被問起,他沉吟了一下,“不瞞嬸子說,我就孤身一人,住在哪里都是可以的。您這兒我看著也不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們這里,是不是不大歡迎外來的人?” “怎么會?沒有的事?!?/br> “可是剛才那幾位嬸子……看著有些兇悍呢?!?/br> “怕啥,再兇也吃不了你?!?/br> 風行聽了王嫂子這話,似乎是松了口氣,“看你們熟稔的模樣和說話的語氣,應該做鄰里很多年了吧?” “可不是,一轉眼就快要四十年了。你呢,也別擔心太多,只安心住在我這里便是。我們這兒啊,你也不是第一個外來的人?!?/br> “聽嬸子的意思,是近期還有旁人剛搬來嗎?” “怎么沒有?就咱們剛才剛經過的地方,這邊手第三間,是一對年輕的小夫妻?!?/br> “夫妻……嬸子您確定嗎?” “這有什么不確定的,每天同進同出同吃同睡的,不是夫妻那還能是什么?” “那他們……感情好么?” “好啊,很好的。那一對兒,金童玉女一樣的,可般配……對了你看我這宅子,一個月收你一兩銀子怎么樣?”王家嫂子也知道自己這個價開得有些高,她就是故意開高了,讓風行有還價的余地的,但見風行半天沒吭氣,她自己先沒了底氣,“不然,你這一日三餐也在我家里頭吃?”說完之后,看風行那大高個子,王家嫂子又有些隱隱的后悔,“你,吃的應該不多吧?” 風行其實早些天就知道楊柳和那個叫林睿的男子是住在一個院子里頭的,但他站在爺的立場,總有些不信,楊姑娘會舍下爺從了那樣一個處處不如爺的男子,過這般平淡的窮日子??山涍^這位嬸子這么一證實,風行倒是不能不信了。 “你還覺得貴?你現在是住的客棧吧?住的哪家,一天得多少個銅板……” 王嫂子開始在風行跟前替他算賬,算得風行覺得頭疼?!澳?,您先等等,我想先回去考慮一下?!?/br> 才剛走到門口,將將跨出一條腿去,風行急忙收回腿,稍稍側過了身,“我突然覺得,您剛才說得挺對的,這一個月才一兩銀子,還讓我在您這兒吃三餐,是不貴?!?/br> 不遠處,楊柳正迎林睿進門,語氣有些隱隱的責備,但更多的是高興,近來她特別怕寂寞,“這么熱的天,你中午還特意回來做什么?這一身的汗?!?/br> “我不回來,怕你不好好吃飯。也沒幾步路,是我歸心似箭,這才走得快了些。還有這個,我們鋪子里頭的伙計說他meimei最愛吃這家的果脯?!?/br> “又買了東西?你這身邊到底還私藏了多少銀子???” 話語有時候是可以作假的,但是眼神、動作、神態卻很能泄漏一些東西,在楊柳和林睿的互動之中,風行看出了他們之間的情意,突然之間,就起了一絲惻隱之心,說起來,楊姑娘也挺不容易,沒名沒分地跟了爺那么些時候。再說爺,身邊還真不缺女人。不然,就讓爺以為楊姑娘其實早就死了吧。 想到最后,風行也很是坦然。說楊姑娘是爺的女人,其實也不盡然,爺連個名分都沒給她。名分……風行望了眼那扇已經闔上的大門,突然好像有些明白楊姑娘選擇林睿的理由了。 第30章 他來了(六) 鄭鐸在客棧休養了幾天,少了邊關的隱憂,沒了路途的奔波,倒也確實好了起來。至于任大夫在他們的要求下開的那藥……鄭鐸只喝了一口,有生以來,他就沒有喝過這么苦的藥,后頭的幾付藥,已經扔在一邊攢灰了。 身體不適的時候,鄭鐸是可以待在一個地方不動彈的,那是有心無力,這身體一旦好轉,他就不愿意繼續待在這好似轉個身都艱難的小屋子里頭了。 聽說鄭鐸要出門去走走的時候,風行的第一反應是祈求老天爺,千萬別讓爺碰到什么不該碰到的人,比如楊柳,比如和林睿待在一塊兒的楊柳。 久未出門,鄭鐸才一走出客棧,已然覺得陽光刺目,伸手擋了一擋,緩了緩之后,才覺得舒服了些。 “爺,要替您準備把傘嗎?” “不用了,已經沒事了?!庇譀]下雨,男子漢大丈夫撐著把傘算是怎么回事? “爺您想去哪兒?如果要走遠的話,屬下去趕馬車過來?” 如果不是拉著馬車的馬都不是什么好馬的話,鄭鐸早就讓風行把馬牽過來了。 “隨便走走就行,你帶路吧?!憋L行前幾天出門的理由,是要探探這鎮上的路,事先熟悉熟悉。 聽到鄭鐸這么說,風行松了口氣。他怕就怕爺要是隨便走的話,會冤家路窄,他帶路的話,盡量往楊柳住的地方的反方向走就是。 風行確實是一片好心,但有些事兒要發生,誰都阻止不了,有些人會不會遇見,那也是老天注定的。 七拐八彎的,風行帶著鄭鐸隨便轉悠著,鄭鐸的家世在那兒,很多好東西都是見過的,這鎮上的東西呢,沒幾樣能算得上是好東西,也就是說,鄭鐸應該沒有一樣是能看得入眼的,就是隨便逛一逛,松松躺得有些懶散的筋骨罷了。 風行一邊在前頭帶路,一邊聽著身后鄭鐸的腳步聲,確定他沒有跟丟了。在繞出一條巷子的時候,風行發現后頭屬于鄭鐸的腳步聲停了。他一回頭,正看見鄭鐸扭頭往一邊看,順著他的目光,風行也不大走心地瞄了一眼,只是有些好奇,是什么東西能吸引鄭鐸的目光罷了。 但一看之下,風行只暗叫了一聲不好,今天出門的時候忘記燒香了。 連風行都能認出楊柳,就更不要說前前后后和楊柳同床共枕、耳鬢廝磨過一年多的鄭鐸了。同樣的,風行能想通的事,鄭鐸明白地更快。 不遠處,楊柳面上的笑容極盛,伸手推了推林睿的胸口,“你快進去吧,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還能不認識路嗎?” “你到底要買什么?就說我順便替你帶回去就好,你還非要跟著出來。瞧這一臉的汗,得虧你不愛涂脂抹粉的,不然現在只怕臉上都糊的不能看了?!?/br> 楊柳嗔了林睿一眼,“我這不是約了田嫂子了嗎?也順便出來看看,我夫君到底在哪兒干活,以后你要是晚歸了,我也知道該來哪里尋你不是?” “那行吧,你自己路上小心些。注意腳下,別崴了腳?!?/br> 平地崴腳這樣的事,楊柳倒也確實不是頭一回了,只是……“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兒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