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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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善意的提醒?!?/br> 楊柳和林睿的互動,鄭鐸在一旁的巷子口看得清清楚楚。風行只見他眸中似起了火,忙道,“爺,您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br> “呵?!编嶈I先是發出了似冷笑又似冷哼的一聲,而后轉向風行,狹長的眸子微微瞇了瞇,“你好像一點兒都不驚訝,你是早就知道楊柳她沒死了嗎?” 風行慌忙搖頭,“不不不,屬下不知。屬下不是早就知道的,是……也就比爺您早了幾天而已。準備等您身體好些了和您稟告的?!?/br> “幾天,很好,極好。作為我的屬下,你就眼睜睜地看著爺的女人和另一個男子卿卿我我?你,和她,都當爺是死人了是吧?” “爺恕罪,那,屬下現在去替您把楊姑娘帶過來?”死道友不死貧道,如果楊柳能忍一忍,在爺還在鎮上的時候不出門,或者出門了不被爺撞見,那么他或許這一生都不會出賣她的行蹤。 鄭鐸只狠狠踹了他胸口一腳,“什么時候開始,你們一個一個的都能替爺下決定了?” 風行咽回了到嘴里的血腥氣息,只重新跪回鄭鐸跟前。 “她的事,說!” “那天我出門替爺抓藥經過……” 風行和鄭鐸稟告他查到的關于楊柳最近的消息的時候,楊柳最后和林睿揮了揮手,朝著另一邊離開了。今天是第十五天,她要去任大夫那兒求個確切的消息,說約了田嫂子是騙林睿的,要是真約了,他們兩家住得那樣近,她完全可以和田嫂子一塊兒出門。 想到這里,楊柳發自內心地笑了笑,林睿這人呢,聰明的時候極聰明,笨的時候也極好騙。 上一回,任大夫摸楊柳的脈摸了好半天都沒有能給出確切的結果,這一回,在楊柳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任大夫已經撒了手,笑瞇瞇地摸了摸剛留長的山羊胡,“再過九個月,你們家里頭就該多一張嘴要吃要喝了?!?/br> 因為任大夫這話,說得有些婉轉,注意力都集中在任大夫下巴那新蓄的胡須上頭的楊柳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任大夫說的話是個什么意思。她先是高興了一陣,然后忙問,“任大夫,他還好嗎?有沒有什么……問題?” “能有什么問題?挺好的,脈搏很有力,是個健壯的娃娃?!比未蠓蚩戳丝礂盍?,又想了想林睿,又多加了句,“只要不出意外,還會是個好看的娃娃?!?/br> “那就好,那就好。多謝您?!逼鋵崡盍@會兒,很想馬上沖回林睿在的那個鋪子里頭,和林睿說說這個好消息,但很快,她就忍住了,要是林睿聽了這個消息,只怕之后就沒心思做事了。反正今天中午林??隙ê颓皫滋煲粯?,是要回家用午膳的,她先回家,一邊做飯一邊等他。 回家的路上,楊柳走得極慢極小心,平日里她要是摔了,最多扭傷腳,現在摔了,只怕傷了孩子。 在家里頭忙碌了一圈,眼見著日頭已經升到空中,這才想著林睿應該快要到家里頭了,外頭的大門就被拍響了。 “你今天回來……”楊柳一邊開門一邊說話,語氣之中都是輕快和笑意,說到一半的時候,因為抬頭看到了門外站著的人,她的話戛然而止,本來滿是笑意的臉上也變換成了不可置信的驚恐之色。 第31章 他來了(七) 認出鄭鐸的一瞬間, 楊柳的心跳加快了很多很多, 腦子里頭空白了好一會兒, 反應過來之后, 楊柳的第一反應是想關門。但很快,她就卸下了手上的力道, 別說這門關著的時候能不能擋住鄭鐸, 就算她在鄭鐸跟前闔上了門, 她也不過是甕中之鱉,萬一鄭鐸氣極, 在她閂好門之前踹開了門,她一定是會受傷的。她肚子里頭的孩子,月份尚淺, 她不能賭是她手快,還是鄭鐸的腳快。 捏了捏門又很快松開,楊柳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朝著鄭鐸福了福身, “爺!”她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句,不論是她,還是鄭鐸他們, 都不難聽出她的聲音是有些顫抖的。楊柳也想爭口氣, 但她就是這樣不爭氣。 “呵, 爺還以為你會裝作不認識爺呢?!?/br> “楊柳不敢, 爺……是楊柳的再生爹娘, 楊柳從心底尊敬您?!?/br> “尊敬?”鄭鐸伸手捏住了楊柳的下巴, 逼迫她抬起了頭,與他對視,“你就是這樣尊敬爺的?趁著爺不在,裝死跑到這么個小地方?還……”后頭的話,鄭鐸忍住了,雖然即便不說,在場的人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這個立在他跟前的,口口聲聲說從心底尊敬他的女子送了他一頂帽子,是男子都不會喜歡的顏色。 “柳兒也是……迫于無奈?!?/br> “無奈?怎么個無奈法?爺是缺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衣食住行,你哪樣花的不是我的銀子?” “新夫人……” “別拿她說事!爺有一千個一萬個女人,那也是爺的本事。你……”水性楊花!說到這里,鄭鐸真是氣急了,本來捏著楊柳下巴的手已經高高揚起,但只僵在了半空之中,他鄭鐸,從來不打女人。 在鄭鐸抬起手的時候,楊柳微微偏過了頭,等著那一巴掌落下,半響之后,她看到了他懸在半空之中的手,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感覺,如果沒有肚子里頭的孩子,楊柳可能更愿意讓鄭鐸打她這一下,一個巴掌不夠的話,十個三十個五十個都可以,只要能打斷他們之間的孽緣。 但現在,是微微的心酸。從某些方面來說,鄭鐸也不是不好,只是他們緣分不夠。 很快,楊柳就看到了鄭鐸身后跟著的人,鄭鐸身邊向來人多,楊柳倒也沒有多想什么,她現在只是擔心,擔心馬上要回來的林睿。多希望,林睿被什么事情給絆住了。 鄭鐸的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楊柳,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和目光所向,他冷笑了一聲,“在等他?”說完也不等楊柳回答,直接側過頭對著身后的人說了一個字,“搜!” “爺,您什么意思?”既然知道了林睿,知道了林睿此刻不在,那么還有什么可……搜的? “爺這回從邊關回來,還未來得及回家,就接到了今上的旨意,讓爺……搜查抓捕細作?!?/br> 細作是什么,楊柳自然是知曉的,但她一時間沒有能反應過來,鄭鐸說的這些都是什么意思,直到鄭鐸的手下從她和林睿的院子里頭搜出了林睿的那幾把劍,呈到了鄭鐸跟前。 楊柳突然,就想明白了。 “爺,爺您不能,林睿他不是,不是的?!?/br> 看到剛才抖得那樣厲害都沒有跪下的楊柳此刻跪在了他跟前,鄭鐸心中的煩躁之意狂涌而出,“知道爺是什么嗎?官!官字兩個口,爺說他是細作,他不是也是?!?/br> “你這是草菅人命!”若林睿真被認定了是細作,那么他必然難逃一死。 “誰讓他,動了不該動的人呢?”幽幽地,鄭鐸說了這么一句。 “不該動的人?誰?我么?”楊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從容起了身,仰頭看著鄭鐸,“鄭鐸,你睡過的女子無數,難道她們所有人都除了你之外再無其他男人近身嗎?如果睡過你睡過的女子就必須得死的話,那么你要弄死的,只怕不止林睿一人。再說,我楊柳,算是你什么人呢?是你養著的米分頭?還是你買來的簽了死契的丫鬟?亦或是你用一頂小轎抬進門的妾?我都不是!鄭鐸你聽好了,我都不是!在你那棟宅子里頭,我是你養著的外室,你來我迎,你走我送,離開那座宅子,我就只是我自己!”說到這里,楊柳頗粗魯地抹去了眼角溢出的淚水,語氣稍稍柔和了一些,“難道跟過你,就要為你守身一輩子嗎?你把你原來所有的女人都送去尼姑庵了嗎?你既然能大度地給她們銀子,讓她們找好歸宿,為什么不能也同樣放我一馬呢?” ‘因為你和她們不一樣?!@句話,被鄭鐸憋在了嗓子眼,因為他從沒輸過。這是第一回,他被扔下。 “把她們送走,是因為我玩膩了她們。至于你……” “我和她們沒有什么不同,您就是個喜新厭舊的人。如果今天,您沒在這兒遇上我,不出三個月,您就會再看上一個、兩個,甚至更多新人?!?/br> “這就是你燒了爺的宅子,裝死外逃的理由?”這話,鄭鐸似乎說得很是隨意,但眼中的冷意已然能叫人膽寒。 楊柳避開了他的目光,只繼續陳述事實,“您的新夫人,和您很般配,若我當初不走,現在墳頭上的草,只怕都齊腰高了?!?/br> “原來是怕死,這倒是個好理由。他幫你的條件,就是讓你委身于他?” 如果此刻,楊柳肯定地答一句‘是’,那么這事她或者就能摘出去了,鄭鐸要女人,從來都是合心意,不在乎清白與否,但楊柳只是搖了搖頭,肯定地說,“他不是那樣的人?!?/br> “我草菅人命,我夫人蛇蝎心腸,你和他,都是好人,是這意思嗎?柳兒啊,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好人……命不長?!?/br> 突然之間,楊柳嘆了口氣,好像渾身都一下子松快了不少,“那就沒辦法了?!?/br> “嗯?”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夫君既然是細作,那我必然也是,爺您,把我也一道抓了吧?!敝鼗钸@一次,終究還是沒有能改變什么,她還是要帶著腹中的孩子一道走,還牽累了林睿?;蛟S楊桃說的是對的,她就是個害人精,掃把星。她這樣的,就該孤獨終老。 “你夫君?你竟然喊他夫君?他算什么?他憑什么?”情到濃時,鄭鐸也曾想過讓楊柳喊他一聲‘夫君’或者‘相公’,但楊柳這樣的時候總是木訥地很,只肯喊他‘爺’,連他的名字也不肯喊一次。 楊柳被鄭鐸搖晃地想吐,但她忍住了,鄭鐸是多聰明的人,她不能露出破綻,既然都要走,她得和孩子同時,這一回,萬萬不能讓孩子再先她一步了。 第32章 身首異處 “楊姑娘, 您不能再往前走了?!?/br> 風行, 楊柳是認識的, 如果可以, 她并不想為難他,因為當初, 她已經為難, 甚至連累過他一次了。 鄭鐸的意思, 楊柳摸不清,那天之后, 他沒打她,沒罵她,只將她困在這個院子里頭, 鄭鐸多的是時間,但她不能一直被困在這里,一來她想出去打聽林睿的消息,二來, 時間再長一些,她就該顯懷了。鄭鐸或許不會要她的命,但必然容不下這個孩子。甚至極可能, 這個孩子會變成林睿的催命符。 這些日子, 楊柳都在后悔, 后悔當時從任大夫鋪子里頭出來的時候, 沒有直接去尋林睿, 那樣的話, 不管發生什么情況,他們一家都在一處。 “我不出去,我想見鄭鐸?!?/br> 楊柳的這話,讓風行有些為難,其實按照風行的意思,楊柳該等著鄭鐸消了氣或者想通,然后決定是放了她,還是懲罰她,在這之前,她就該安安分分地聽爺的吩咐,待在這個院子里頭。 “楊姑娘,聽屬下一句勸,你還是……和爺服個軟,爺心里是有你的,當初……” 在風行看來,鄭鐸弄了三個妾進府,是為了她氣徐珍,在楊柳看來,鄭鐸不過是假借了她的名義,給自己添了三個美人。 “就算要服軟,我也得能見到他的面才行吧?” 風行雖然覺得楊柳不大像能服軟的樣子,但他真的不想再繼續一天天地守著這個院子了。 “那好,屬下讓人去和爺稟告一聲?!弊吡藘刹街?,風行停下了腳步,回過了頭,“楊姑娘,希望您好自為之,不要浪費了這個機會?!?/br> 如果可以,楊柳其實更想從風行這里打聽林睿的消息,風行有著習武之人特有的坦率,若他愿意直說,那必然不是假話,但可惜的是,她旁敲側擊多次,他都避而不談。所以她只能找鄭鐸了。 有些事,似乎還和原來一樣。她今天找人給鄭鐸遞話,說想他了,說想見他,總得過個幾天,在她的想念已經被時間消磨地差不多了之后,鄭鐸才會不疾不徐地出現在她跟前。剃頭挑子一頭熱,這是她當時的感覺。 幾天不見,在楊柳看來,鄭鐸依舊神采飛揚。 “爺?!?/br> “聽說你找我,有事?” 在楊柳看來,鄭鐸的這句話,其實是明知故問,他明明知道她找他是因為有事,也很清楚是因為什么事。 楊柳利落地跪在了鄭鐸跟前,有些人,生來就是高高在上的。 “求爺放了林睿,我隨爺處置,要殺要剮要游街要沉塘,怎么都行?!彼秃⒆右粔K死,林?;钪?,這輩子也算是回了正軌了。 本來托在鄭鐸掌心的茶盞頓時就砸到了楊柳跟前,碎裂開來的瓷片在楊柳的手上甚至臉上都劃出了細碎的口子。 “你用你自己和我談條件?你本來就是我的,有什么資格拿你自己和我談條件?” “如果……這樣呢?”這幾天時間,楊柳倒也不算白過,至少將‘用匕首抵住自己頸側’這個動作練得很熟。 大約真的是熟能生巧,鄭鐸只見楊柳袖間寒光一閃,下一刻,楊柳手中已經多了一把匕首,且已經抵在了脖子上頭,不知道楊柳是為了向他證明這匕首是開了刃的,還是緊張,此刻刀尖處已經有細細的血珠溢出。 若她能放下身段,曲意承迎,那么這把匕首或許是有機會擱在鄭鐸脖子上頭的,但她和林睿是拜過天地的,是正經的夫妻,她不能對不起他。而且鄭鐸,畢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她就算能控制住他一時,這時間也不會太長。 “你對他,倒真是情深義重,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br> “求爺成全。楊柳對不住您的,讓您受的屈辱和委屈,楊柳都用命來償?!睂@世間,楊柳終究是有所留戀的,比起利落地死,她更愿意艱難地活。 目光落在楊柳不停顫抖的手上,本來盤算著要搶刀的鄭鐸重新選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行啊,那你動手吧。等你氣絕了,我爭取把你和他葬在一塊兒?!?/br> “爺您什么意思?”是說如果她自我了斷了,就要讓林睿陪葬嗎? 鄭鐸順手想要摸茶盞,這才想起剛才已經被他扔出去了,于是只轉了轉拇指上頭的扳指,“抓細作的功勞,除了爺之外,還有旁人想占。爺是不急的,但有人急著邀功,怪只怪,他的運氣不好,有人在這鎮上抓到了真正的細作?!编嶈I本來以為上頭那位不過是閉著眼睛隨便在圖上戳了一個地方,就讓他過來了,現在想來,大約是有人暗中遞了信兒了。 “那幾人的嘴硬的很,幾番嚴刑拷打……什么都沒能問出來,這打得有些過,不小心弄死了兩個,剩下的幾個重傷的,反正活不了幾天,便只能用來殺雞儆猴,以儆效尤了。首級呢,都已經用冰鎮著,快馬加鞭送到京城去了。至于身子,本來是想要暴曬三天的,但最近天太熱,還沒滿一天呢,就已經臭不可聞了,扔去亂葬崗也好多天了,也不知道是爛成水了呢?還是被野狗給吃了。柳兒你在下刀子之前,要不要先去認了一認,哪個是他?爺好成全你們,給你們葬在一處?!?/br> 死了……身首異處……死無全尸……這些詞,在楊柳聽懂了鄭鐸說的話之后,不停地在楊柳的腦子里頭轉來轉去,楊柳覺得自己的頭快要炸開了,尖叫了一聲之后,猛地就朝鄭鐸撲了過去。本來擱在頸側的刀,此刻已經被她緊緊握在了手中,她要替林睿報仇,先殺了鄭鐸,再殺了她自己。 楊柳落下的淚,鄭鐸看見了,楊柳通紅的帶著恨意的眼神,鄭鐸也看得很清楚。邊關的那些cao練,終究還是有些用處的,在鄭鐸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一腳把幾近癲狂的楊柳踹了出去。 男子的力氣本就不小,身體第一反應做出的動作讓鄭鐸沒來得及控制力道,楊柳幾乎在落地的一瞬間,就已經昏了過去。風行本就在屋外候著,聽到楊柳的一聲尖叫之后,他立馬就沖了進來,只看到撲倒在地上的楊柳,還有已經飛到了一旁的寒光閃現的匕首。 “屬下護衛不力?!?/br> “起來吧,去請個大夫來?!编嶈I說完這話,又側頭看了楊柳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她身下溢出的血跡,猶豫了一下,鄭鐸又多加了一個字,“快!” 第33章 保胎 鄭鐸膝下雖沒有降生的孩子, 但這并不妨礙他有正常的思維。面對楊柳這樣的女子, 除非男子有不舉之類的隱疾, 否則恐怕都做不成柳下惠。鄭鐸只是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他的女人,可能懷了別人的孩子, 在離開他這么短的時間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