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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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嫂子,我看著這院子里的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您坐下歇會兒吧,順便嘗嘗我的手藝?!?/br> 田嫂子一看碗里飄著的兩個白花花的蛋,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來幫忙的,不是來吃東西的?!?/br> “田嫂子,也不瞞您說,我的廚藝其實不大好,我們家當家的嘴又叼,我原以為這煮個糖包蛋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了,偏偏他……要吃軟心的,就那種不軟不硬,咬開之后,蛋黃既不外淌,吃著又不硬實的。因為家里著實存了不少雞蛋,所以我這經常趁著他不在偷偷練著呢。最近吃得尤其多,現在看到雞蛋都有些怕了,您幫我嘗嘗,我這回煮得如何?!?/br> 其實嘴刁的不是林睿,是鄭鐸,但現在,也只能讓林睿背這個黑鍋了。 “???吃個雞蛋他還挑剔?”田嫂子完全看不出林睿是這樣一個人,她還以為只有他們家當家是對外和對內是兩個人呢,原來這每個男子都是一樣的。在她看來,有的吃就不錯了,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有什么可挑剔的? “那行吧,我嘗嘗。不過就算要嘗,也一個就夠了?!?/br> “我最近吃怕了,林睿只吃新鮮的,熱過一遍的東西他都不愛碰?!?/br> 林睿呢,不知道楊柳在他的背后說了他的‘壞話’,只覺得那之后幾天,田嫂子她們看著他的眼神都頗不對勁,楊柳倒是沒有想到,田嫂子的嘴會那樣不嚴實。 這天,田嫂子打絡子的繩子用完了,便要拉著楊柳一塊兒出門去買。最近天熱,楊柳不但覺得疲累,還總有些睡不飽的感覺,其實是不想跟著田嫂子出門去溜的。她拒絕的話才剛一說出口,田嫂子倒是沒有不高興,只是說,“年紀輕輕的,天天窩在宅子里頭做什么?前幾個月還沒被憋怕還是怎么的?走,跟我出去透透氣去?!?/br> “可是,天有些熱?!睏盍谎鲱^,就覺得陽光刺目,不多時,眼里就泛起了淚花了。 “打個傘。東西都我拿著,你跟著就是?!?/br> 林睿最近重cao舊業,去了一家成衣鋪子做事,楊柳是想找個人替她說話都找不到,只硬生生被力氣、聲音、個頭都比她大的田嫂子拉出了門。 原來楊柳一直不知道田嫂子的消息究竟都是從哪兒聽來的,也沒去探究,畢竟每個人應該都有那么一些事是不想和旁人說的。今天跟著田嫂子進了這家雜貨鋪子,楊柳才算明白了。 鋪子的掌柜是個婦人,一見田嫂子就眉開眼笑,十分熱絡地,兩人就互相打起了招呼來,期間,兩人的對話好一段時間都是關于她的,楊柳在一旁聽著只覺得臉熱,一個人夸她的時候她都不好意思,這兩人唱雙簧一樣輪流夸她,她就更有些頂不住了。 “小娘子不愛說話?” “哪兒啊,那是因為和你還不熟悉?!?/br> “那下回多來啊,不買東西也沒事,就來說說話也行?!睏盍筒皇莻€自來熟的人,這會兒聽了這話,也只是微笑點頭。至于來不來,那估計要看田嫂子下回拉不拉著她。 掌柜的和田嫂子熟稔,她們說的話,楊柳根本插不上,就自顧自地在鋪子里頭逛了逛,才剛覺得一個繡屏有些精致,就聽到了田嫂子的聲音,“不會吧,咱們地方這么小,當初亂的時候咱們這兒都那樣太平,怎么可能有什么細作呢?” 細作這詞兒,可不是什么好詞,聽著就讓人害怕,楊柳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轉移到了她們身上了。 “誰知道呢,也許就是咱們這里太過太平了,所以才被懷疑了吧。反正咱們行得正坐得端的,不怕這些,該怎么過日子還是怎么過,任由他們去查就是?!?/br> “那些個當官的,怎么就不能讓咱們百姓過幾天安生日子呢?” “你這嘴啊,得加把鎖。說話之前能不能動點兒腦子?你這絡子打得是愈發地好了?!闭乒竦囊恍亩?,一邊和田嫂子說話,一邊查看她送來的那一包絡子。 田嫂子說完之后其實也后悔,這左右前后看了看,沒發現有生人盯著她看,微微松了口氣,“總不能壞了你店里的名聲不是?對了楊柳,你要不要也買些繩子回去打絡子?” “我?我就不用了吧?我沒打過絡子?!?/br> “沒打過可以學啊,你上回學打同心結,我看你還是學得很快的嘛!” “對,打好了拿來我這里賣,賺點兒小銀子貼補一下家用也好。順便過來說說話,我啊,最愛和美人說話了?!?/br> 一個承諾‘教’,一個承諾‘收’,楊柳盛情難卻,隨便買了些繩子,想著實在不行,就都打成同心結便是。 城外,一輛馬車停了下來。一個男子跳下馬,撩開了馬車的簾子,“爺,已經到城門口了,您再忍忍?!?/br> 車上本來假寐的男子聽到動靜之后,緩緩睜開了狹長的眸子,輕輕‘嗯’了一聲。 第27章 他來了(三) 這回的戰事,好幾個如鄭鐸一般的高門子弟都去了戰場,只為了那份能讓他們的職位升一升,實一實的軍功,為了讓圣上覺得這回的戰事不易,他們幾個家族還提前在外頭散了些話,把這回的戰事說得緊張、艱難了一些,其實……他們不過是去露個臉,走走過場,真正上場殺敵的,還是那些個長年鎮守邊關的將士們。 大約是這回去的人有些多,鄭鐸他爹覺得攤薄到他身上的軍功有些不夠在圣上跟前露臉的,就又給他攬了這么個‘抓細作’的活兒。 往日里,鄭鐸的身體還是不錯的,至少在一群紈绔子弟之中,算好的了。這一回在邊關待了幾個月,剛開始是水土不服,后來終于慢慢習慣了,這身體倒是有些不好了,本來以為戰事結束了,他就能回府好好休養一下了,沒想到又千里奔波到了這么個小破地方。 抓細作的事兒,鄭鐸興趣不是很大,這四海升平的,就算真有細作,也掀不起什么大浪來。哪朝哪代都有那么些覺得朝廷不好的人,或者其實所有人都覺得不好,只是有些人‘狗膽包天’敢說出口,有些人只默默地在心里表示不滿。鄭鐸這回要抓的呢,就是那些開了口的人。不管是不是真的細作,反正隨便抓幾個砍了,這任務也就算是完成了。 若是這地方不錯,鄭鐸指不定還會花些銀子買個院子,但這樣的小鎮,他今生只怕不會來第二次,他雖然不缺銀子,但銀子也不是拿來這樣浪費的。 “爺,屬下去問過了,這鎮上最好的客棧就是一個叫‘安平客?!?,您看這些日子,是不是就住那里了?” “嗯?!编嶈I這幾天覺得嗓子不大舒服,不大愛說話。 下了馬車之后,鄭鐸覺得舒服了很多,若他不是身體不適,是絕對不會坐馬車的,憋都能憋死他。但騎馬……萬一他最近的那股子眩暈癥突然犯了,只怕不死也得傷。 “爺,屬下已經把被褥都給您換好了,您稍稍洗漱一下,先躺著休息會兒,屬下立馬去給您請大夫去?!?/br> 鄭鐸仰躺在略窄的床榻之上,朝著風行揮了揮手。不多時,鄭鐸伸出了食指和中指,輕輕地按壓自己的太陽xue,按著按著,他就想起了楊柳了。當初為了討好他,楊柳真是學了不少東西??上Я?。 楊柳莫名地打了個噴嚏,一旁的田嫂子忙問,“妹子,沒事兒吧?” 楊柳搖了搖頭,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晚上著涼了?!弊罱鞜?,她晚上睡的時候都不愛蓋東西,林睿有時候半夜醒過來給她蓋上,待林睿睡著,她不多時就能把被子掀開,林??傉f她睡相不好,愛蹬被子。她就駁斥,自己睡相再不好,也不會像林睿那樣睡得螃蟹一樣橫行霸道的。 “著涼?近來天熱,可得讓你們家那口子悠著點兒,這夜半出多了汗,可不就是容易著涼嗎?”如果光聽這話,楊柳也許還只是猜測田嫂子是不是想歪了,她只是愛踢被子,可沒做什么‘床頭吵架床位和’的壞事,可看田嫂子那快要飛揚起來的眉眼,楊柳就知道她沒理解錯,這田嫂子果然是想歪了。 “嫂子,我們沒……” “行行行,我就知道你要否認的,這年少貪歡,但臉皮卻薄,我和你姐夫也是從你們這個年紀過來的,我懂,懂!” 楊柳很確定,再往下說,也是越描越黑,不如就默認了吧。其實林睿最近還是挺好的,她說天熱,身體覺得不大舒服,林睿晚上就都老老實實的。這么一想,楊柳突然覺得有些對不起林睿,因為她身體不舒服,倒是有些委屈他了。 這邊楊柳在沉思,那邊田嫂子先看了她一眼,然后輕輕地推了推她,“想你們家當家的了?這有什么好想的,再過幾個時辰不就能見到了嗎?來,給你看看這個,這樣圓形的香囊,最適合我昨天教給你的那種蝴蝶模樣的絡子了?!?/br> 最近楊柳對氣味其實很是敏感,剛才田嫂子來的時候,楊柳就覺得她身上好像有股子味道,現在看到這個香囊,終于知道這味道是怎么來的了。按理,她是應該伸手接過香囊好好看看的,可她只是捂住了嘴,把頭側到了一邊。 田嫂子見楊柳的臉色似乎一下子就慘白了起來,還有那捂嘴啊,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模樣,田嫂子先是一愣神,然后突然就笑了起來。 “妹子,是不是聞到香囊的味道覺得不舒服???”頓了頓,她又說,“最近是不是聞到什么味道都覺得不舒服???容易犯困,容易累……” 楊柳閉著眼睛點了點頭,她憋著嘔意,都要憋出淚來了。 “按照嫂子我的經驗,你這是……有了,恭喜啊,這總算是有了?!?/br> 楊柳是有過孩子的人,自然不會傻到問田嫂子所謂‘有了’是有了什么。她只是沒有想過,也不敢想,她居然這么快就能再有孩子。她是聽說過的,那些個避子湯,對女子的身體是有很大的傷害的,最首當其沖的,便是不易懷上子嗣。所以她最近雖然難受地很,卻只是和林睿往一個方向想,是苦夏的癥狀。如果她的小日子準的話,她或許還能知道一些,可她的小日子向來挺亂的。但現在想想,好似確實有段日子沒有了。 見楊柳半天沒說話,田嫂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高興傻啦?我懷我們家大丫的時候,也和你差不多,那個高興啊,很不能滿大街地和旁人說,只可惜,生的是個女娃。好在我這肚子還算爭氣,這第二胎我就生了個帶把兒的,這腰桿立馬就挺起來的。對了,你們家當家的,不會也是個不喜歡女娃兒的吧?” 想到林睿,楊柳搖了搖頭,“他不會的?!?/br> “那就好。那……你先在家待會兒,我去幫你請任大夫來給你診診脈?”這看著癥狀雖像,但為了避免空歡喜,還是應該要讓大夫來確認一下。 “不用了,我和你一塊兒出去吧。任大夫年紀也不小了,也不能總讓他跑來跑去的?!?/br> “你這人哪,體貼!不過這‘年紀不小啊’、‘老了’之類的話,你可千萬別在任大夫跟前說,他那個暴脾氣啊,最是不認老。你要這么一說,他絕對和你急?!?/br> 楊柳莞爾,“好的,我記得了?!?/br> 第28章 他來了(四) 最近日頭都烈,楊柳去屋子里頭拿了兩把傘出來,一把給田嫂子,一把她自己撐著。 田嫂子裝作認真地打量了楊柳一番,調侃道,“怪不得妹子你這么白,就幾步路而已,還要打傘。我就不必了,反正我原本就黑,再曬黑點兒也沒事。我要猛地白起來,只怕你姐夫得認不出我來了?!?/br> “我……”楊柳想說她原本其實沒有現在這樣嬌氣,田嫂子卻很大氣地揮了揮手,“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身子可不同以往了,嬌氣些也是應該的?!?/br> 正常來說,任大夫一般都是在鋪子里頭坐鎮的。今天卻不見他的人影。 “誒,你們任大夫呢?”楊柳收傘的時候,田嫂子已經上前問了問鋪子里頭的伙計,一邊問還一邊往后堂張望,“是不是他……夫人過來了?” 說‘夫人’這詞兒的時候,田嫂子覺得特別拗口,要是按她的性子,其實更想用‘婆娘’這詞兒,但這詞不大好聽,只怕任大夫聽了要生氣,于這方面,任大夫心眼可真不是一般地小。 “不是,任大夫出診去了?!?/br> “出診?去的哪家?”這鎮上的人,說得夸張些,就幾乎沒有田嫂子不認識的。 那伙計搖了搖頭,“是個生面孔,應該是路過的人?!?/br> “去多久了?” “……得有半個時辰了?!?/br> “半個時辰……咱么鎮上地方不大,任大夫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妹子啊,不然咱就等等吧?!?/br> 楊柳的頭點得有些勉強,這藥鋪里頭雖然沒有曬人的日頭,但卻盈滿了混雜在一塊兒的中藥味道。也不知道是其中一種,還是所有,總之她聞著難受得很。 “嫂子,不然你在這兒等著,我出去等,等任大夫回來了,你來喊我,這鋪子里頭的味道,我有些受不住?!?/br> 楊柳這話一出,那伙計就誤會了,有些急切也有些生氣地說,“你怎么說話的???這鋪子里頭上上下下的,我一天要打掃三遍以上的,特別干凈。哪里有什么味道?” “柱子,急什么?我妹子不是說你們這鋪子里頭打掃地不干凈,是你們這兒經年日久的中藥味,讓她聞著有些難受?!敝劣跅盍赡苡猩碓械氖聝?,田嫂子就不拿出來說了,這頭三個月的胎可嬌貴著,說是有胎神護著的,要是把胎神嚇著了,孩子也就不好了。 “咱們這鋪子主要就是給人抓藥的,怎么可能沒有藥味。還有……田大娘,我名字里頭那個字念‘棟’,別叫我柱子?!?/br> “我知道啊,棟梁的棟嘛,這棟梁不就是蓋房子用的大梁嘛?大梁那不就是柱子嗎?只是柱子是豎著站的,梁是橫著擺的。另外,你叫誰‘大娘’呢?我年紀可比你娘小?!?/br> “小一歲叫什么小啊?!标悧澰谀莾亨止玖艘痪?。 田嫂子本來還想在和他說些什么,見楊柳的臉色有些不對,忙把鋪子里頭的凳子拎了兩張起來。 “誒誒誒,田……大姐,君子動口不動手,這砸壞了咱們鋪子里頭的凳子,您可是要賠銀子的?!?/br> “誰要和你動手了。這凳子借我用一會兒,等任大夫回來了,我們和凳子就都回到你跟前了?!?/br> “咱們鋪子里頭本也沒有幾張凳子,你這一下搬走兩張,再有人來怎么辦?” “再有人來,沒地兒坐了就讓他站著唄,誰讓他來晚了呢?”說著,田嫂子已經開口招呼楊柳一道出門了。 兩人尋了個背光的通風的地兒一坐,熱雖然還是有些熱的,但楊柳終歸能透過氣來了。田嫂子只坐了一會兒便說,“咱們忘帶了一樣東西?!?/br> 楊柳的反應是,“我帶銀票了?!?/br> “不是這個,都是街坊鄰里的,就算咱們身上一個銅板沒帶,任大夫也不會太較真的,先欠著便是。是扇子,這自然風雖然好,但時有時無的,我這兒……”說著,田嫂子以掌為扇,在臉前晃了幾晃。 在楊柳和田嫂子都覺得有些熬不住之前,任大夫總算回來了。 見任大夫氣得吹胡子瞪眼的,田嫂子這包打聽的性子又上來了。 “任大夫,這是生誰的氣哪?” “還不是剛才……那人就算真是病,也是富貴病。你們知道什么是富貴病嗎?就是銀子太多了,鬧騰的?!?/br> 簡而言之,就是任大夫覺得那人沒什么大病,那人和那人的隨從卻說是重病,任大夫呢,最討厭不信任他醫術的人了,而且這個生病的人還極不配合,他說的話,那就是大夫說的話,平常生病的人哪一個不是認真聽的?就他,精貴得很,當他不存在一樣,他說多了,還嫌他啰嗦,讓他說給他的隨從聽。這自己的身體,自己不顧著,就讓下頭的人看著,這算是怎么回事兒?說小了,那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說大了,那就是不孝。 任大夫雖然脾氣不大好,但是有一點不錯,這氣過了,發過牢sao之后,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你們倆,誰生病了?”照理是看診的人才坐下的,但田嫂子剛才坐慣了,這會兒也和楊柳坐在一處。 “哦,她,不過不是生病,您給瞧瞧,是不是喜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