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
“咱們明日就不出門了吧?!?/br> 寶茹坐在茶攤上揉了揉膝蓋,這幾日湖州各處商鋪都歇業了,只這廟會上還熱鬧,只是各樣消遣都比平常昂貴,寶茹也沒見什么稀罕玩意兒,那股自新鮮勁過去也就興趣缺缺了。 鄭卓正提著大坐壺往大茶碗里添茶,這種茶攤沒什么好茶,寶茹和鄭卓索性要了最便宜的本地土茶,只不過解個渴,能坐下歇歇腳罷了。他聽了寶茹的話也沒放下茶碗,他本就是為了陪寶茹玩來著,自然不會反對,只點了點頭。 “行了,今日實在是疲累了,就先家去吧!” 寶茹站起身來,又整了整裙子,才動了動腳就只見腳下有個杯口大小的荷包。 “這是誰的?”寶茹借著街上的燈火瞇了瞇眼睛細看,覺得有些眼熟,再想著剛才是遇著金瑛和她家人出來了,倒是說了幾句話。 “小吉祥你幫我看一看這是不是金瑛的針腳!” 寶茹本就不是此間女孩子,就是心里年長一些,學針線的時候用心一些罷了,但手藝其實平平,就和看不出銀子真假成色,叫她看針腳就知道是誰的倒是太艱難了。 小吉祥拿著荷包看了一會兒道:“瑛姐兒的針線最是不過不失的,不容易看出與別個不同,況我看過幾回她的針線,看不出呢!叫我說姐兒還是解了荷包看看里頭再說吧!” 寶茹雖然猶豫,畢竟這極有可能是金瑛的荷包,若是里頭放了什么私密物件,自己可怎么還她啊。但沒得法子,這樣干看著也找不著失主,只能抽了系帶。 這荷包輕的很,里頭果然沒放什么,只一張疊了又疊折成銅錢大小的紙。寶茹又猶豫了一下,最后才小心地展開。 這紙張是寶茹沒見過的樣子,長五寸,闊三寸,又厚又韌倒是像桑皮紙的手感。紙張上頭沒寫名字之類的,只頂上是‘豐?!瘍蓚€大字,又邊上印著‘富國裕民,童叟無欺’,其余的就是一些數字寶茹認得出來,上頭寫了個日頭,應該是兩個月以前的了,還有一串數字,第一個是個‘貳’字,后頭幾個又緊又草,寶茹卻不認得了。 中間還有些字,說是字卻還差著一些,只像是一些偏旁部首,缺斤短兩的只能猜度著看,寶茹看了會兒到底沒看出什么意思。 “這上頭也沒個名字,還是不知是不是她的,”皺了皺眉頭,寶茹又重新把紙張展開道:“就連這是個什么都不曉得,哪里找去!” “給我看一看?!?/br> 鄭卓看了一眼倒是知道是什么了,只是還要仔細看一看。寶茹把東西給他,就用看稀奇的眼神看著。 “這是一張當票?!编嵶堪涯菑埣埛瓉砀踩サ乜戳艘槐?,指著頂上‘豐?!瘍蓚€字與寶茹看:“這是當鋪的字號,仿佛記得是大三街的?!?/br> 寶茹雖然比鄭卓多在湖州呆了幾年,但卻不像他常常出門跑腿,這些商家實在不如他記得熟,不過他一提寶茹也想起來是哪一家了。 “好大的進益!這才多久,一下就認得這許多字了!” ‘豐?!皇莾蓚€字,但鄭卓既認得這兩個字必然是已識得許多字了。寶茹先贊嘆了一句,后頭又十分好奇。 “這就是當票?我竟從沒見過!” 寶茹以前只在小說電視里知道當鋪,當然街面上還是有當鋪的,但寶茹從沒進去過,只聽說和古代當鋪早不一樣了。當票是當鋪開出來的,寶茹曾以為不過就是一張和收據差不離的,今日一見才知道其中應該是有門道的 。 “小姐竟不知道當票是什么?!?/br> 鄭卓不詫異寶茹不曉得當票,倒是小吉祥十分很稀罕,在她眼里寶茹是個什么都知道的。 “多新鮮啊,”寶茹拿手指頭指了指小吉祥自己道:“咱家不開當鋪,也從來不進當鋪的,我哪里曉得人家的當票是個什么樣子?不要說我,就是你來看,你又認得這票子?” 小吉祥自然是不認得的,她六七歲的時候就被家里賣給了牙婆,后頭就進了寶茹家,哪里進過當鋪。 “那這又是什么?”寶茹實在好奇,中間那些猜不出意思的‘字’,拿著當票的問鄭卓。 “這是當鋪的寫法,都是只寫半邊字兒,好多是我不認得的字,我也就不能猜了,這個常見的我才能說,‘帛夭’就是‘棉襖’?!?/br> 鄭卓現下識字還不多,不要說半個字了,就是整個字他也很多不認得,能認出‘棉襖’實在是當鋪生意他看到‘帛夭’太多了,就是不學字,他也認得。 ‘窮不離卦攤,富不離藥罐,不窮不富,不離當鋪’,他大伯家早年間差不多就是個‘不窮不富’,一年四季都要照顧當鋪生意。棉衣脫下來,當棉衣贖夾衣,夾衣脫下來,贖夾衣當單衣。 “棉襖也能當?只是這大冬天的怎么把棉襖當了?!?/br> 只消鄭卓提一提寶茹自就知道如何認這當票,除了那行又緊又草的數字,其余的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不過想來定是這棉襖當得的銀錢了,只怕也是故意寫成這個樣子的,就如同好多行當有自己的貫口行話是一個道理么。 寶茹意外的是衣服也能當,電視小說里當東西,不是金銀就是玉帛,衣服竟沒見過當的。而且大冬天的,不正是穿棉襖的時候,怎的當了。 “姐兒今日怎么不機靈了,這幾年冬日越發冷了,太太給咱們下人做冬衣也多加了一層絮呢!如今正流行關外來的皮子,稍稍殷實的人家都置了這個呢,棉襖自然就壓箱底啦。我雖不認得當票但是卻聽人家說過幾句順口溜呢,‘皮頂棉,倒找錢;棉頂夾,找小錢;夾頂單,倒拐灣;單頂棉,須加錢;棉頂皮,干著急’?!?/br> 寶茹拍了拍額頭,自己也覺得分外好笑,這都沒想到。 “這當票也不寫名字的,也不知道是誰的,人家只怕著急呢!可怎么還回去?” 寶茹心里已知道這些當衣服的到了要穿的時節必是要把身上的脫下來,又去贖正當季的,這當的當金都是比不上東西的實價的。失主必然在急著找呢——這沒得當票了將來如何去贖? “不用著急,”鄭卓見寶茹連當票都不認得,也不奇怪她看不出其他東西了,對她解釋道:“這是一張死當,不打算贖的?!?/br> 當東西也是分活當和死當,活當自然是打算贖回去的,只是若是約定日子內沒贖回去,就稱作‘死號’,就不能贖了。死當就十分簡單了,就是賣絕了給當鋪,錢貨兩清,這樣時候當票就是個收據確實沒什么用的。 曉得這是個沒什么價值的荷包,里頭唯一的東西也沒什么用后寶茹放心了。哪怕這是自己朋友金瑛的也沒什么好想的,畢竟這樣的東西就是丟失了也沒什么。 卻沒想到回去后小吉祥特意與她私下說話:“這確實是瑛姐兒的,只是當著卓哥兒我也不好說?!?/br> 寶茹是詫異的,她開頭是想過這荷包是金瑛的,但曉得里頭有一張當棉襖的當票后寶茹其實就不這樣想了。畢竟金瑛嫂子再不待見她,她總還有個疼她的哥哥,總不可能當衣服過日子吧。 “你看真了?不是說金瑛針腳不好認么?” “不是針腳,”小吉祥把荷包翻過來與寶茹看,荷包里頭的邊緣上繡了一個小小的‘瑛’字。 “我摸到里頭覺得這一處是不平的,翻開來看了一眼?!?/br> 相比針腳,這更是鐵證,這確實是金瑛的了。只是寶茹實在不能想,金瑛怎樣也是個被伺候的小姐,怎么要去當鋪換錢。寶茹知道她定是還有別的棉衣或是皮袍,不至于沒衣服過冬,只是見微知著,她這樣湊錢,只怕是太艱難了! “姐兒平日與同學玩耍是不知道的,咱們平常小丫頭卻常說這些呢!那常跟著瑛姐兒的蘭兒常與咱們說瑛姐兒實在可惜,那樣的人物氣度但凡家里有底氣些將來可有前程呢,只可惜了。還隱約說過她家里這半年越不平靜了,她哥哥嫂子沒得黑天白日地生氣,她嫂子整日打小子罵丫鬟,哥哥則是成天能不著家就不著家,瑛姐兒早就沒人來管了?!?/br> 寶茹心里不是滋味兒,她與金瑛也不能說多好,但是知道她的處境也不能無動于衷。 “所以說入贅招贅什么的最是不好過,兩頭也討不著好兒呢!論大道理夫為妻綱,家里自然聽男子漢的,可是招贅卻是男子漢嫁了女子家,若是性子軟的便罷了,像瑛姐兒哥哥這樣秉性剛強的卻放不下身段了,至于她嫂子既是招贅又怎肯軟言軟語?兩塊爆炭怎生的好?!?/br> 寶茹躺在床上時還在想小吉祥的話,她想起了自己的出路。她本想著自己做不來以夫為天,到時候可以招贅,也不說什么喜歡不喜歡的,只要大家和和氣氣地搭伙兒過日子就是了??墒墙袢諄砜茨呐抡匈樢膊灰姷檬呛贸雎?,真是難啊,寶茹臨睡前還迷迷糊糊地想著——現下還早呢,還有幾年好想。 第36章 自取其辱 “總之這件事就只當沒發生過吧?!睂毴愕诙諏π〖檫@樣囑咐,這實在要一件難以啟齒在事情,就是再親密在朋友提及這樣胡事,只怕雙方都會十分難堪,更遑論寶茹與金瑛關系泛泛。 年后在日子過的飛快,寒假向來比暑假過得快。一是確實比暑假短,二是年前年后事多且忙。臘月里不消說,正月里又何曾少事,初一要元旦,后頭又要四處拜年,到了十五還有上元節。 寶茹比起和她同窗在小伙伴比起來只一件事清閑一些,姚員外與姚太太都沒得什么親戚,她自然也沒什么親戚要走。只陪著父母往一些相熟人家走動就是了。 等到寶茹在家把一幅九九消寒圖上在花瓣全都涂滿時,寒假也就結束了。 “今日姐兒精神不好呢!”小吉祥端著熱水伺候寶茹梳洗。 “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蹦槺幻砩w住了寶茹的聲音也是含含糊糊的,正月里頭誰耐煩早起,何況寶茹的年紀也是貪睡時候??山袢帐潜氐迷缙鸬?,正月二十一,學里開學了。 “我這里有個新聞,保管小姐聽了抖擻精神!”小吉祥一面把臉盆里的殘水往外端,一面故作神秘地與寶茹眨了眨眼。 “賣什么關子!快說,快說!” 寶茹坐到梳妝臺前拿了一把篦子通頭發,洗過臉后稍稍精神了些,這會兒也對小吉祥的八卦有了興趣,畢竟冬日無聊若是不每日說些新聞,又如何消磨日子? “昨個晚上廚房里燒的灶竟熄了火,偏今日姐兒為著上學起的這般早,這時候去要熱水哪里能得?花mama給了我錢讓我去熱水店打水,姐兒猜我遇著了誰?” 宋時東京百姓有‘籠袖驕民’的稱呼,說的是那時東京百姓富裕,商業發達,一般人家家里的廚房都是不開火的。飯食自然外頭吃,就像寶茹以前好多單身白領家里不做飯一樣,連熱水都有專門做這生意的。 湖州雖然不是東京,也不是當朝都城,但到底又過了幾百年,這時候繁華比宋時更甚。湖州也是膏腴之地,冬日里熱水店也多著呢,出了紙札巷子便有一家,小吉祥正是去了那里打水。 “我哪里猜得著,你還不快快說!”寶茹放下通頭發的手好讓小吉祥能給她盤髻,又瞪了她一眼催促她。 “我說,我說,是唐太太家的金桂!”小吉祥嘴里咬著夾金絲的紅頭繩有些含混地說道。 寶茹想了想還是不知金桂是誰,唐太太倒是來過自家好幾回了,但帶在身邊的幾個大丫鬟實在不記得有一個叫金桂的。 “那又是誰?哪個牌面上的人,是跟著唐伯母家哪個的?!?/br> 給寶茹梳頭小吉祥是做慣了的,手上幾彎幾折后就取了頭繩要扎好,這下說話清楚了。 “姐兒沒怎么見過她怎么知道,她原是跟著唐太太的粗使小丫鬟,不怎么帶出來呢!她與我是同鄉,故而見著了多說幾句話,這才有些交情呢!她如今在她家表小姐身邊伺候?!?/br> 寶茹一聽就知道為什么今日小吉祥格外興致勃勃了,唐家表小姐不是那日鬧出事來的韓眉兒又是誰?經過那件事小吉祥對韓眉兒怎能不厭惡,今日之事寶茹雖不知道是什么,但一定是韓眉兒倒了霉,不然小吉祥哪里會這樣幸災樂禍的樣子。 “金桂年紀小原本是做著粗使小丫鬟專門打掃屋子,只是好在她機靈,到底做的是房里的活計,不像那等灑掃院子的連在主子面前露臉的機會都沒有。她只盼著上頭幾個大丫鬟快快配人,她也好出頭,雖然頭等心腹丫鬟輪不著她這個外來的,但她已經拜了得臉的嬤嬤做干娘,升上去總是不難?!?/br> 紙札唐家如今還保留著許多排場——就寶茹來看實在沒必要,他家如今的生意只比寶茹家稍強,可是人口卻多得多,這樣大的排場外頭好看,卻不知里頭如何艱辛呢!他家的丫鬟如同極富貴時一樣還是分了許多等的,小姐們一腳邁八腳出還照著往日。 “往日她可得意了,今日一見卻是沒了心氣,可見分派伺候表小姐不是什么好活計,不然怎的今日竟是她出門買水?!?/br> 寶茹當然懂得小吉祥的意思,姚家不比唐家只有幾個使喚的人,哪怕小吉祥是寶茹的貼身丫鬟遇著花婆子正忙自去買些熱水也不代表什么??墒翘萍疑仙舷孪露嗌偃?,無論廚房里有沒有熱水,哪里用得著金桂一個內房丫頭出門打水。外門多得是粗使的婆子和小子,他們平常都是奉承巴結里頭伺候主子的丫鬟的,這回卻讓金桂出來打水,可見對韓眉兒的輕視。 “表小姐不好伺候么?!睂毴阌X得這事情沒什么意思,簡單的很,就是親戚,到底也是外姓人。若是當家人看重那還有幾分面子,可是經了上回一遭唐太太怎么還會對她上心?最好也不過是不管不顧罷了。 “是這個理呢!”小吉祥連聲贊同。 “方才金桂就與我說了,去歲韓家表小姐到的時候不湊巧沒托到好學塾,可也不好隨便找那等破落戶去的,只延到了今年??墒且矝]進什么好學堂,說是去了鼓樓北街的清水堂?!?/br> 清水堂是個什么學堂,這要說一下這時候小娘子上學出了蒙學后,上的學堂自然還是有好有壞。一般來說,這種說‘某某堂’‘某某班’都不是太好,因為這都是有許多學生大班授課的學堂,如果只說某某娘子處,那一般就是小班授課私人教學。 哪一種比較好也是很容易分辨了,當然事無絕對,湖州還有‘四大女學堂’,這是為了與男子上的‘四大書院’對應喊出來的。名氣卓然,不要說商戶女子,就是好多官家女子也去那兒讀書呢!自然不是一般女塾師的小班可比。 只是寶茹實在想不起來這‘清水堂’是什么‘著名學府’,想來唐太太不可能讓外甥女去不入流的爛學堂,但是要說是什么好地方卻肯定不是了。 “那韓小姐也是今日入學,心里氣不過打翻了臉盆出氣呢!金桂只得與她重新打水,可是下頭的人哪一個不是看人下菜,滾水已經送了一輪,灶上的水都是溫的。難不成把預留的其他正頭主子的熱水與她?金桂只得到外頭買水?!?/br> “所以說后宅里千萬別得罪當家太太??!” 頭發也梳完了,寶茹站起身在水銀穿衣鏡前看了看覺得都好了,這才這么感嘆了一句。顯見得韓眉兒上回一定是得罪唐太太了,當家太太是好開罪的么?就是她舅舅再與她母親感情好因此高看這個外甥女一眼,到底后宅是女人的地方,唐太太要真難為她有的是法子。唐老爺難道能每日事事看顧她不成——連親閨女都沒得這待遇呢!看上去唐老爺心里至少沒有待外甥女超過親女兒的想法。 大概是說曹cao曹cao到,剛才寶茹才與小吉祥說了韓眉兒,這會子早上與姚太太要上馬車去學塾時就遇上了。 原來是唐太太讓下人訂的馬車路上撞了人來不了了,只能另外在叫,所以人都等在家門口了。姚太太與唐太太素來交好,見著了自然要問一下。原來是唐太太兩個女兒和韓眉兒都要上學,馬車是不夠用了,這才租馬車。 寶茹自家只有一駕馬車,不過家里離鋪子近,平日里走著去鋪子也只當散步了。至于鋪子里要用車那就不是家里這一匹馬拉的小車能行的了,都是去車馬行雇車的。所以這車只是姚太太和寶茹在用,可姚太太能出幾回門,都是寶茹上學才套車了。 唐家自然不像寶茹家這樣,她家有好幾輛車呢,有大有小。只是今日好多學堂開學,唐家也不只唐太太這一房有讀書的女孩子。她家這回人多,妯娌倒是給她分了一輛大車,只是這回主子都有四個還有丫鬟們,哪里夠?這才雇車。 姚太太與唐太太說話寶茹自然是跟著,寶茹正無聊地看自己新染的指甲,冷不防卻有人與她說話。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上回結下梁子的韓眉兒。 “寶姐兒好似也到了年紀了,下回就要上塾學了罷?” 寶茹被驚住了,倒不是她突然說話嚇到了,只是上回都是那樣的情形了,她怎么有臉與自己說話,難不成想著這事情還能風過水無痕? 不能不說寶茹想對了,韓眉兒在唐家也常常摸一些表姐妹的玩意兒,開頭還慌亂來著,后頭發現也沒什么事兒,越來越坦然,就是被看見了也只做無事。 寶茹只能隨口‘嗯’了一聲。 看著寶茹一身精致的打扮韓眉兒心里有些妒忌——她原本也是獨養女兒。只是她父親不濟,家業一日日凋零,她在家時也沒什么好日子?,F下倚靠舅舅家過活吃穿倒是好些了,但還是比不過寶茹一個雜貨鋪家的小姐。 “那我只等著了,弄不好將來寶姐兒與我同一個學堂,做我小師妹呢!” 這話聽著親熱,但寶茹哪里聽不出其中的酸意。寶茹怎么會和她一個學堂,要么是姚員外送她去個極好的女夫子門下,要么就是自己考試進‘四大’,天曉得她說這話有什么好心。 寶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倒是不勞jiejie費心了,我的事自然有我爹娘考慮,就正如jiejie有唐伯母做主一般?!?/br> 后頭她什么神情寶茹自是不知道,想來不會太好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