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第37章 河東獅吼 開學諸事沒什么好提的,姚太太一番叮囑后就家去了,寶茹如同之前一樣乖乖聽丁娘子教導就好,只是這回卻有一件事出乎意料。 “金瑛怎的沒來?”寶茹環顧一周發現金瑛真的沒來,而不是來遲了或是自己看漏了。 “不知誒?!庇駱且埠苊悦?,她比寶茹還粗心,若不是寶茹剛剛提了一句只怕她還沒發現呢!畢竟她和金瑛更加不熟了。 聽完玉樓的話,寶茹和玉樓對視了一眼,立刻就把目光轉向了周媺。周媺向來觀察入微十分細心,家里又信息靈通,三人中最可能知道些內情的就是她了。 周媺卻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她家信息靈通,可不是對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兒啊。 三人都不知道,只好先放下這事,轉而商量待會兒去哪里玩兒——今日雖然開學了,但是正月里丁娘子也多了許多俗事,晌后似乎是要待客。所以開學第一日的下午就提早放課了。這種意料之外的休息最讓學生歡喜了,寶茹三個迫不及待地就商量起聚會。 “悅來居!悅來居!”玉樓幾乎是大聲叫出來的,果然,雖然是休息時間晁月娘依舊朝三人翻了個白眼。 悅來居是最近湖州最火的茶樓,這家茶樓去歲才開業。東家據說是廣州人氏,不同一般茶樓他家不以茶為主要賣點,精做各種廣州點心。聽說廣州那邊流行‘吃早茶’,其實就是點心 茶的早飯。這些點心滋味獨特美妙,盤盤精致且種類豐富多樣,別的不說只在湖州女眷中就是十分有人氣的。 他家最熱鬧的時段有三個,一個是早上,本來這就是廣州那邊的早飯么。一個是晌后,這是休息時間,好多女眷就愛晌后喝茶吃點心呢!一個是晚上,這正是宵夜時間,拿這個宵夜也是極好的。 “晌后去還有位子么?”周媺考慮的很現實,若是不提前預定,這個時間點確實是很難有空位的。 “沒得位子就讓悅來居送到家里去么,今日去我家怎么樣?”寶茹很快想到了解決辦法。 最后三人決定先過去一趟,若是沒得位子就去寶茹家去吃。 放了課,三人手挽著手往外走,正在二門處遇見了挽著大竹籃的連二姐。竹籃里的花不多,只有臘梅、水仙等幾樣,畢竟冬日里花不多,若是洞子貨那又太貴了,連二姐怕折了本錢從來不販那些。 “今日開學呢!娘子們都挑個花吧,也算我為你們賀一賀了!”連二姐把竹籃挪到前頭好讓三個女孩子能看清。 “好俊的梅花!”周媺先贊嘆了一句,雖然連二姐販的這些花兒都沒什么名貴的,但是她眼光好每回都能挑揀出好的來,難怪她一個女孩子能靠著一些小生意養活她字自己和老娘了。 三人都是極有眼色的,這大枝的梅花都是插瓶的不會便宜,所以都拿了水仙之類的。 寶茹把水仙別在領扣上,聞了聞暗暗的花香覺得還不錯。又從花籃里挑了一枝梅花問價錢。 “哪里要錢!不是說好了我要賀一賀娘子們么?!边B二姐干干脆脆地就要走。 寶茹拉住她,又指了指領口的水仙道:“這不就是?二姐忒客氣!你這樣我以后如何買你的花?!?/br> 最后好說歹說才會了賬。 “這梅花可怎么辦?” 三人上了寶茹家的馬車,卻讓丫鬟去坐另外兩輛,玉樓舉著寶茹剛剛挑選的梅花有些苦惱地問寶茹。這梅花是大枝的,若不插好怎么放都是要壓著了。 “看我來!”寶茹把馬車里備著的茶杯里的殘茶從車窗潑了出去,又折下梅花上的小枝,竟是就著小茶杯插起花來。 只是她插花課功課一般,現下又只有一枝臘梅讓她發揮,最后樣子也只得了周媺一句‘頗有野趣’這樣安慰性的評價。不過寶茹本就是好玩,收拾了殘枝,又用剩下的梅花骨朵沖滾水泡茶。 “嘖!也沒什么味兒?!睂毴銍L了嘗覺得那些拿鮮花泡茶的不知是什么想頭,她喝著與白水沒什么分別,連梅香也只是淡淡的。 “這是自然的!人家花茶都有制茶的手藝呢,哪有你這樣的,若是這樣也能喝,那倒是不用費工夫炮制茶葉了!”玉樓家是做香料鋪子的,與花兒朵兒打交道也多,最先嘲笑寶茹。 三人嘻嘻鬧鬧里到了悅來居,三人倒是極有運道,正好大堂里空了一張桌兒,這也有正月里大家都不太出門的緣故吧。 總之三人能舒舒服服地在大堂里等著吃茶了,畢竟家去吃點心總歸會走點味兒,最正宗最好味還是得在店里。周媺拿到了菜單,這方面她是行家,她先征求了一下寶茹和玉樓的意見,然后就按照三人的喜好要點心了。 “普洱茶一壺!叉燒包一籠,蝦餃一籠,燒賣一籠,蝦仁腸粉一碟,流沙包一籠,馬蹄糕一份,榴蓮酥一碟,糯米雞一份,豉汁風爪一份——” 茶樓里的跑堂伙計大聲往唱名,自有人寫成菜單遞到后廚。 最后呈現在寶茹面前的就是令人食指大動的點心,十來個盤碟擠擠地攏在桌子上,卻不怕三個女孩子吃不完。每個蒸籠或是碟子都是小小的,里頭至多有三四個四五個的量,足夠每個女孩子嘗一嘗味道罷了。 “剛剛應多要一份兒燒賣的!”玉樓十分可惜地夾住了最后一只燒賣,這燒賣小巧精致只能咬上兩口,玉樓十分愛它的滋味兒。 “我說了讓你們東家出來??!” 三個女孩子正享受美食時卻冷不防聽見有人吵鬧,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發聲處——其實也不用刻意去找,那兒正是柜臺處已經圍了好些人了。 剛才大聲說話的是一位年輕婦人,她還帶著幾個壯仆,正圍著悅來居的掌柜。有些伙計已經上去幫掌柜解圍了,不過也有些怕打起來并沒有上前。 玉樓眼珠一轉朝躲在角落的一個小伙計招了招手,那小伙計也有幾分機靈曉得只怕有油水可撈,就微微縮著身子跑到了寶茹這一桌。 “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你們悅來居的食客吃壞了肚腸上門來了!”玉樓一面問還一面吧一小塊銀子丟在了桌子上。 寶茹雖然對八卦很感興趣,但此時唯一的想法是這回玉樓的壓歲錢只怕是有不少,竟然這般大方! 果然,小伙計立刻被玉樓的銀彈打倒了,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壓低了聲音與三人道:“咱們悅來居一貫誠信經營的,從不以次充好,哪里會吃壞肚腸!不瞞小娘子,剛剛那位是石榴巷粟家大姐兒呢!” 三個女孩子還不到出去交際的年紀,若不是極近的人家,說哪家姐兒她們哪里認得。不過也是湊巧,這粟家大姐兒她們還真認識!這人不是別個正是金瑛的嫂子!大概正是由于她是招贅,哪怕嫁了人大家也沒改口只叫她粟大姐,而不是‘金太太’之類的。 “她上門來卻也不是為了別的什么,只是為了找她男人喱!”說到這里小伙計竟有了幾分恥笑,只是想起自己說話的是幾個小娘子這才稍稍正經了些。 “她不是找你們東家么?”寶茹覺得困惑了,她記得金瑛的哥哥叫金珩來著,又不可能是悅來居的東家。 “她丈夫金珩現下正被東家雇了做賬房,她找不見男人只能管我們東家要人了!” 說著看了看四周更加小聲道:“我們東家說是與那金珩的爹有舊呢!不然怎放著好些老賬房不用,偏偏雇了他做賬房。那金珩也是個男子漢來著,當初走投無路只能帶著meimei入贅,這些年受夠了氣,如今有咱們東家幫襯,別的不論糊口卻是不成問題的,聽說他正要與粟家大姐兒和離喱!” 寶茹三個聽到這兒都難掩震驚,難怪今日見不到金瑛來,家里出了這樣的事兒她怎還會來上學。只是不知她現在是跟著哥哥,還是呆在家里,前者還好,若是在家也不知如何尷尬。 后頭那小伙計又說了幾句內情,寶茹幾個卻有些心不在焉,略聽了聽就讓小伙計拿錢走人了。 到三人結賬離席時柜臺前的風波已經平息了,也沒注意是不是悅來居的東家親自來的。寶茹看了看悅來居里頭,心里知道這新聞很快會傳遍這一帶,雖不說整個湖州都曉得,但是認識粟家的人只怕都會知道了。 寶茹并不喜歡粟家大姐兒,她只遠遠見過她兩回,而無論是見面時的觀感還是從別人那里道聽途說來的一些傳言里她都不是什么好人。待丈夫肆意妄為,待小姑刻薄吝嗇,就連做生意也不是誠懇之人。 但是此刻所有曉得她的丈夫要與她和離的人都對她口誅筆伐,幸災樂禍,這難道就對了么?她的丈夫要與她和離,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她丈夫有骨氣,是個男子漢,這難道不是另一種扭曲? 她的確對丈夫和小姑不好,可是從她的一面來看寶茹卻沒辦法說罪大惡極。畢竟是招贅來的丈夫,凈身入戶,吃她的穿她的,誰能指望她和一般妻子那樣恭順!無論因為什么,她到底也沒短金瑛兄妹的吃喝穿用,甚至供金瑛在丁娘子處念書。從某種程度上而言說她對金家兄妹有恩也可以,雖然這恩情或許對金瑛和金珩來說帶著恥辱,但是他們也自愿受了這恩情??! 無論怎樣恩就是恩,好就是好,到了今天這地步寶茹竟不知他們夫妻兩個哪一個更加刻薄了。只是她更深地曉得了世間女子的不容易罷了,哪怕是粟家大娘子這般其實可以理直氣壯做‘河東獅’的到了世人眼里也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第38章 同學話別 等到寶茹再聽到關于金瑛嫂子與兄長的事情后已經是半個月后了,金瑛一直沒來,寶茹正想著如何把去歲剩的會資她那一份還給她。聽說她是跟著她哥哥的,寶茹也不知哪里去尋她,正苦惱來著卻收到了金瑛的信。 原來是辭別的,她哥哥已經與嫂子和離了,當初是凈身入戶,如今就是凈身出戶。她哥哥靠著悅來居東家的幫襯決定去廣州討生活,據說金家兄妹的父親過去就是在廣州跑商的,只是后來折了本錢跌落下來,這才敗光了家業,不然金珩也不會入贅了。 他們父親當年在廣州做生意也算有聲有色,十分誠信仁義,不少人受過他的恩惠,那悅來居東家就是其中一人。雖然人走茶涼,可兄妹兩個去廣州無論是做生意還是與人做伙計總有些故人會幫一把的,所以金珩仔細考慮了一番決定去廣州闖蕩。 金瑛寫這信卻是為了邀寶茹出來辭別——她在學里其實沒什么朋友,想來想去竟只有一個不遠不近的寶茹算是相交。 寶茹看完了信心里有些悵然,此世不比后世,后世無論相距再遠重聚也是容易,更別提還有種種通訊工具,人與人之間分別的情緒并不深刻。但是這時候若是天南海北,再是相聚談何容易呢?‘辭別’往往就是‘不再見’,寶茹與金瑛關系并不親密,但是好歹同窗三四年,年深日久,此時竟生出了離別不舍來了。 “我才收到了金瑛的信?!鄙魏笮菹r寶茹同所有同學宣布,聽到‘金瑛’二字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大家或多或少聽到了些消息自然曉得金瑛只怕要離開了。 “信里是與我們辭別,又邀我去與她作別,我自然是要與她餞行的,只是不曉得還有沒有要與我同去!”寶茹斟酌著語句,雖然知道金瑛只邀了她一個,但寶茹心里肯定她是怕有人拒絕罷了,若是人去了她也不會怪自己自作主張。 “哼!只怕她只邀了你一個吧!咱們去算什么,沒得討人嫌呢!”說這話的人不用看寶茹也知道是晁月娘,寶茹并不想與她理會,說到底晁月娘也只是個十多歲的小姑娘,雖然與金瑛常有矛盾但她哪里是什么壞人。這會兒金瑛要走了,她心里難道沒有半點觸動么?她現在不過是在發小姑娘脾氣罷了。 “總之想去的明日放課后就一起去吧,這次一別可能難得再見,同窗三四年的緣分不能沒個結果?!?/br> 最后每個女孩子都表示要去,就連晁月娘也扭扭捏捏地與寶茹打了聲招呼。少年時期純潔的女孩子,寶茹忍不住想到,這時候她們幾乎很難真的去恨什么,哪怕是不和到了最后竟也有一份柔軟的善意。 “還有一件事我想提一下,上學年剩下的會資還有七八兩,其中只有一兩不到是金瑛的。老話說‘窮家富路’,金瑛和她哥哥也沒什么積蓄,咱們這七八兩銀子至多也就是做幾回消遣,我想著不如把這錢給了她做程儀罷!” 在座的女孩子沒有一個反對寶茹的提議,想到金瑛以后就要與哥哥背井離鄉討生活哪一個不嘆息呢! 其實寶茹還另外準備了程儀,不多,但終究是她一份心意,只是并沒有當眾說出來罷了——她又不是做給別人看的。只不過她沒想到還有別人也和她有了一樣想法。 眾人都散了,晁月娘卻偷偷找到了寶茹,她的樣子十分不自在,寶茹卻因為今日的低落反而格外有耐心,一直等著她說話。 “她真的要去廣州了?嗯,我是說她哥哥那樣窮,去廣州,路上金瑛怎么辦?” “所以,月娘你要說什么?”寶茹阻止了晁月娘一直的詞不達意,在她看來她應該是想說別的吧。 “你把這個給金瑛行么?”最后晁月娘放棄了婉轉地表達,反正她從沒學會那樣說話,直接遞給了寶茹一個荷包。 寶茹一看這荷包就知道了,這荷包本就是晁月娘的錢袋子,寶茹沒客氣直接把銀子倒了出來,寶茹估計不精確到底有多少,但是四五兩是有的。她們這樣的女孩子家里的月錢都是一兩上下,當然沒幾個真靠著一兩銀子過活,家里母親一般都是會補貼女兒的,而且學里用錢或是買些要用的昂貴東西,只要真的是必須的父母也是會出錢的。 但是四五兩銀子零用也不是可以隨便拿出來的,畢竟她們這些閨閣小姐從雖然有錢,但大多是‘浮盈’,隨便一兩樣好些的首飾十幾二十兩很常見,可真要隨便拿多少銀子出來卻是不能了。 “你怎么不自己給她,明日你不是也要去么?”寶茹把銀子重新倒進荷包,有些好奇地問。 “她若是不要我的錢怎么辦???”晁月娘理直氣壯道,在她的考量里以她和金瑛之前‘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樣子金瑛真的可能不要啊,至少她覺得她要是金瑛,有個人老少對自己唧唧歪歪指手畫腳,出于自尊自己也是不會接受那人的錢財的。 “我給出個主意吧,明日其他人肯定都會送些餞別禮物的,倒不一定是程儀了,只是些針線或是平常愛物,不為別的只是為了做個念想——誰知道下回何時才能再相見。咱們把所有人的東西都裝在一個匣子里,只說是些針線禮物,也免得有其他同窗和你想到一處兒去了,而金瑛卻不肯收咱們的錢?!?/br> 這個年紀的閨閣小姐,哪怕是商戶子弟,都是有些恥于談錢的。直接給錢,雖然有‘程儀’的名頭,但難保金瑛不會安心接受。偷偷送去,等她知道了已經在路上了。 第二日所有人都把禮物放進了寶茹事先準備好的匣子里,那些禮物大都是些針線,荷包、手巾、帕子、汗巾什么的,寶茹注意到好些針線里都似乎包了些什么,看來和她還有晁月娘做一樣事的還不少,寶茹輕輕地笑了笑。 等到女孩子們一齊趕到約好的酒樓時金瑛已經是等著的了,金瑛看著來的齊全的同窗怔了怔,她肯定自己只給寶茹寫了信。 寶茹笑著沖她眨了眨眼,她知道了,一定是寶茹告訴了所有人。寶茹的自作主張她惱怒嗎?不,寶茹想的沒錯,她不惱。她其實是想請所有人來著,此去經年難再相逢,就是曾經再討厭的人,不曉得為什么都不舍得起來。 因為原本只是預備兩人的,這會兒來了十多個只能重新點菜,眾人有心替金瑛省錢,都只說要些瓜子茶水就是了。 金瑛卻一面去找跑堂伙計,一面笑著道:“一直是你們做東,今日也算讓我做了一回東道了,可別攔著我,也不是我充大方,只怕這一回后再沒得機會了?!?/br> 眾人聽了這話無端難過起來,都不再攔她。不過后頭的飯局卻不算沉悶,幾個原本就活潑愛玩的就不必說,就是平常十分文靜的也盡力說笑,好像這不是為了同學送別而是大家平平常常的一次小聚。 年紀還小的女孩子不能喝酒,但今日到底是餞別來著,眾人都要了些果子露,有些酒味但絕不會醉人,勉強喝吧。 喝完一整壇的果子露,就是再不像酒,寶茹也覺得滴酒不沾的同學們似乎有了一點微醺,不讓金瑛再讓酒樓上果子露了。 金瑛看了大家的樣子笑得捂了嘴,從身后拿出了一個小包袱。 “一點果子露也上頭了,以后是再不敢和你們喝酒的!”哪里還有以后,就是有只怕那時候大家早就不是喝果子露就會臉紅的小姑娘了吧。 “就要去廣州了,我的情形大家都知道,沒什么好東西送你們,幾樣針線,不過做個念想罷了?!?/br> 打開那小包袱,里頭果然就是些針線,竟然是每人都有的。寶茹分到的是一個扇套,里頭繡著一個小小的‘寶’字。顯然她與每個同學都是準備了的,只怕她本來是要托付寶茹給其他人捎帶的。 粗略一看就是寶茹的眼力也曉得這是倉促做的,也是,她知道要去廣州又才多久,這些小東西最費神,只怕一曉得要走就準備起來了??杉幢闶沁@樣時間也是不夠的,想必為了這粗糙的針線還晚上趕過工。 “巧得很!我們也有禮物要送你呢!不是什么別的,大多也是些針線,你也拿去做念想吧?!?/br> 寶茹把匣子遞給了她道:“都裝在一處了,里頭還有各自與你寫的信箋,你回去再看吧,不然怪不好意思的?!?/br> 金瑛不疑有他,匣子都沒開,只拿空了的包袱皮一裹放到了一旁。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br> “寒雨連江夜入吳,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