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她不是貪錢,只是從這份遺囑里,她看到了吳克眼中的自己。 原來在吳克心里,就和其他人想法一樣,她是為了錢才嫁給了他。而她康曉珊不過是他吳克花點小錢綁在身邊的玩物罷了。 十一年的青春喂了狗,康曉珊心灰意冷。 她怎么會讓吳家人好過。 “你到底想干什么?”吳高毅歇斯底里的吼道。 康曉珊平復下心情,緩緩的說道:“我就是想讓你知道,我康曉珊從來都不是為了你吳家的錢才嫁給吳克。你放心,我不會就這么殺了你兒子的,殺了他,我女兒不是要白添一筆惡業,我要讓你吾家人一輩子都活在我康曉珊的恐懼里?!?/br> “你,你什么意思——”吳高毅一臉恐慌。 康曉珊拿出一個小草人來,草人身上貼著吳雄的生辰八字,她把自己手上的布包打開,露出一個玻璃瓶,里面是用福爾馬林泡著的一塊rou團。 她把玻璃瓶放在吳高毅面前,冷笑著說道:“要么你在我女兒的尸體面前三跪九叩,我就把這個稻草人還給你。只要燒了這個稻草人,你兒子立馬就能醒來;要么你就等著給你兒子收尸,你選吧?!?/br> 要他下跪,不可能! 吳高毅雙拳緊握,額上青筋直抖,他眼中厲色一閃而過。 反正康曉珊只是一個人,難道他還對付不了?倒不如直接把東西搶過來—— 這么一想,他猛的一抬頭,卻沒想到正對上邵云去冰冷的雙眼,他哆嗦著嘴:“邵,邵大師?”你可是我請過來的。 邵云去則是淡淡的說道:“這件事情,的確是你吳家的錯,我自然是站在有理的這邊?!?/br> 吳高毅心里一抖,他踉蹌著好不容易站穩身體,他下意識的看向何掌柜,希望對方能幫他。 何掌柜嘆了一口氣:“老吳啊,想想你兒子吧?!?/br> 吳高毅面如死灰,他扭頭看了看病床上的吳雄,知道自己今天是沒得選了。 他抖著腿,眼睛一閉,慢慢的跪了下去…… 等吳高毅艱難的磕完頭,康曉珊心滿意足的收起玻璃瓶,她幽幽的說道:“別以為這事就這么完了,我能弄你兒子一次,就能弄第二次,第三次……” “你——”吳高毅兩眼通紅,捂著胸口,臉色蒼白。 “所以你也別想著來找我的麻煩,也最好不要讓我再抓住什么你吳家人作惡的證據,否則,我們的事情就沒完?!闭f著,她把玻璃瓶重新裝回布包里,又將手中的小草人扔在吳高毅面前,眼睛突然轉移到了何掌柜手中的龍泉劍上。 她說道:“這柄劍歸我了?!?/br> 何掌柜連忙把手中的龍泉劍奉上,然后眼看著對方離開了病房。 邵云去看著手忙腳亂打著火機燒那小草人的吳高毅,沉聲說道:“事已至此,我多留無益,告辭?!?/br> 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就是來看了一場戲。 走到醫院門口,卻沒想到正遇上了康曉珊,對方仿佛就是在等著他一樣。 “康女士?!鄙墼迫ノ⑽㈩h首。 康曉珊將龍泉劍遞給他:“剛才在病房門口,好像聽見你想要這把龍泉劍,我把它賣給你如何?” 邵云去一愣。 只聽對方繼續說道:“我原本也是在一本古籍上看見了這個咒術,沒想到誤打誤撞的施展成功了。只是現在就算是咒術被破解,吳雄起碼也得減壽十年。這份惡業自然全都報應到了我身上,我心里不甘。我看小兄弟你為人正派,這龍泉劍給你,你估個價,把買劍的錢都以我的名義捐了,也算給我修點功德?!?/br> 邵云去沉聲靜氣,將龍泉劍接了過來,躬身說道:“邵某多謝康女士信任,必然不負所托?!?/br> 第28章 “方老先生, 我已經弄清楚問題究竟出在哪里了?!?/br> 方東業拿著一卷地圖跟在廣寧大師身后,意氣風發的沖進了縣醫院唯二的特需病房。 病房里的方士元正從護士手中拿過溫水送服藥丸,聽見廣寧大師的聲音, 方士元喉嚨一緊,藥丸卡在了嗓子眼。 “咳咳……咳咳……” 一旁的護理人員又是拍背,又是倒水……一番雞飛狗跳之后,方士元從護士手里抽過毛巾擦拭眼角, 面容憔悴的厲害。心里雖然激動不已,整個人看起來卻依舊有氣無力,他沙啞著聲音說道:“剛才,廣寧大師是說, 我家祖墳里出的問題終于是找到了對嗎?” “沒錯?!睆V寧大師捋了捋胡須,嘴角掛著笑, 坐到醫護人員給他搬來的凳子上, 左手一揮。 站在他身后的方東業順勢將手中的地圖展開,這是曲仁村方圓一里的詳細地形圖。 廣寧大師伸出手指著地圖上偌大的一個紅圈說道:“據我所知,曲仁村隔壁的廖家溝前段時間從村子里修了一條公路直通縣城,這條公路途徑‘五馬繞云’風水地的‘天馬’山脈, 廖家溝為了縮減路程,挖掉了天馬山脈上一座小山峰,使得‘五馬繞云’風水地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造成地氣外泄不說,還驚擾到了先人,所以才會連累方家意外頻生?!?/br> “廖家溝?”方士元勃然變色, 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潑天的怒意。只說方家這兩個月來經歷的事情,小兒子玩賽車出了車禍斷了兩條腿,現在還在醫院里頭住著;二兒子婚內出軌被媒體抓了個正著,他岳家索性撕破臉,鬧了起來,梗著脖子要從方家身上咬下一塊rou來;唯有大兒子那邊相安無事,最嚴重的不過是被開水燙到了手指。 而他自己,原本還算硬朗的身體突然就跟老了十幾歲一樣,之前拄著拐杖還能走,沒成想昨天下午從曲仁村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十幾輛車撞在一起,他還不算太嚴重,只是斷了一條腿。最嚴重的是祁縣縣長高勝,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里頭躺著。 而這一切,竟然都是因為一群鄉下人開山修路造成的,方士元怎么可能不憤怒。 但他也知道眼下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他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問道:“廣寧大師可有補救的方法?” “要補救倒也容易,只需要將被挖去的那座山填上,再鎮以一件法器,‘五馬繞云’風水寶地必然能恢復如往常。只是此事既然驚擾到了方家祖先,怕是不得不開啟墓室,好生祭拜告罪?!睆V寧大師眼中精光一閃。 還有一點他可不會說。 他在方家的墓地里布置了一個轉陰陣以汲取地氣轉化成陰煞之氣蓄養僵尸,就在剛才,宋家村的事情傳到了他耳朵里,他心中頓時就有了計量。 那宋嘉清能在短短幾天的時間里修成紫僵,必然是在短時間之內汲取了大量的陰煞之氣,而這些陰煞之氣必然是從方家祖墳里的轉陰陣而來。是什么迫使這些成型的陰煞不被他蓄養在墓室里的尸體吸收,反而陰差陽錯的竄逃到了宋家村? 要么,這方家祖墳里誕生了一件鎮壓陰煞之氣的寶貝,要么,就是轉陰陣出了問題。 無論是哪一種,復原了養尸地的氣機之后,他都必須下一趟墓室,所以什么告罪方家祖先只是托詞。 更何況方士元身上的氣運已經所剩無幾,怕是沒幾天活頭了,他也該準備準備給方士元的大兒子下咒了。他家大兒子身上的氣運比方士元身上的還要深厚,要不然也不會在整個方家陷入混亂的時候,唯獨他安然無恙。想來供應這養尸地到墓室里面的僵尸徹底成長為白僵不成問題,到時候,有這些僵尸在手,天南海北,他大可以橫著走。 至于當初艱難除掉宋嘉清的邵云去,廣寧大師覺得,一個小毛孩,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了一點花拳繡腿,不足為懼。 “那就麻煩廣寧大師了,事成之后,我必有重報?!狈绞吭荒樚撊醯恼f道:“東業,你跟著廣寧大師,盡快把事情辦妥當?!?/br> “是,爺爺?!狈綎|業連忙說道 廣寧大師當即從座位上站起來,“既然如此,方老先生,我這就去布置了?!?/br> 廣寧大師和方東業一走,病房里立馬就清靜了下來。 正半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的方士元突然睜開眼:“縣政府的人怎么一個都沒到?” 這可不大正常,往年他過來的時候,哪怕只是小小的咳嗽幾聲,都有政府的干部帶著禮物特意跑到他這兒來噓寒問暖。怎么他今兒個都躺在病床上了,反而一個人都沒見著。 伺候在一旁的管家跟著皺起眉頭,沒說話。 方士元越想越覺得不大對勁,心里隱隱有點不安,他對管家說道:“你去請高長敬高副縣長過來,就說我有點事情想和他商議?!?/br> 縣長高勝進了重癥監護室,現在政府部門的主腦也就臨時成了副縣長高長敬。 “是?!惫芗覜_著他微微一鞠躬,轉身出去打電話了。 沒過一會兒,管家回到病房,眉頭皺緊:“老爺,高副縣長說他沒有時間,我又試著打了電話給其他政府部門的主官,都被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了?!?/br> 怎么突然有一種被所有人敬而遠之的感覺。 方士元瞳仁微縮,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說道:“把手機給我?!?/br> “是?!?/br> 方士元接過手機,手指點著小桌子,過了足足有十幾秒鐘,這才終于接通了副縣長高長敬的電話:“喂,高副縣長啊,你的胳膊好點了嗎,今天的這場車禍連累縣政府的官員或多或少都受了傷,實在是不好意思,改天我略備薄禮給諸位賠禮道歉?!?/br> “方先生客氣了?!?/br> 這話回的怎么都有一種這場車禍就是他方士元的過錯的意思。 方士元一噎,但他還是客客氣氣的說道:“對了,我這里有點事情想要和高縣長商商量量,不知道高縣長能不能到我的病房里來一趟?!?/br> “這——”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尷尬的笑:“方老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縣政府這邊出了點事情,實在是抽不出身……” 方士元皺起眉頭:“高縣長,我有意再向祁縣工業園追加兩億投資?!边@樣,你還不來? 過了好一會兒,那邊終于出聲了:“這,方老先生,我這實在是沒時間,呵呵……” 方士元眉頭皺緊,也知道事情不對勁了。 他壓抑住心底的怒火,硬邦邦的說道:“我追加四億投資,不用高縣長往我這兒跑一趟,只要高縣長告訴我為什么突然對我態度大變,避而遠之的原因?!?/br> “四億啊——”那邊頓了好一會兒,長嘆一口氣,苦笑著說道:“也不是不能說,關鍵是看方老先生您信不信?!?/br> “高縣長的話,我自然是信的?!狈绞吭敿凑f道。 “那好,這么說吧,方老先生還記不記得今天下午在曲仁村遇見的那位邵小爺?” “他?”那個年紀輕輕、被他孫子方東業好生嘲笑了一遍的少年? “是他?!蹦沁呁蝗话胃吡税敕终Z氣:“我們邵小爺說了,您現在印堂發黑,陰煞纏身,誰沾上你誰倒霉?!?/br> “胡說?!狈绞吭碱^緊皺,如鯁在喉。 那邊輕聲說了一句:“方老爺子,高勝高縣長可還在重癥監護室里躺著呢?!?/br> 方士元一噎,無力反駁。 “我們邵小爺還說了,您家的祖墳是一塊養尸地,可不叫什么‘五馬繞云’風水寶地,您身邊那位廣寧大師是在拿你方家的祖墳和您的氣運養僵尸呢?!?/br> “不可能,廣寧大師可是我的妻弟?!狈绞吭樕查g陰沉的下來,嘴上雖是這么說,心底卻驀地一抖。 準確的來說廣寧大師是他繼妻的親弟,他前妻懷孕難產,留下一個長子后撒手人寰。為兒子考慮,兩年后他娶了第二任妻子。 他這第二任妻子并不是高門大戶,方士元看中她是因為她溫婉大方、心靈手巧、對她長子不敢說視如己出,起碼面面俱到,盡了責任。 而廣寧大師則是這場婚姻里面的一個意外收獲。 他二婚時,只聽說妻子有個弟弟去內地拜師學藝去了,沒成想幾年后對方出師歸來,沒幾年就在港市混出了不小的名堂。正巧當時方家的供奉大師因為年邁洗手歸鄉去了,加上妻子的勸說,方士元便邀請廣寧大師做了方家的供奉。 這三十年來,廣寧大師為方家確確實實是解決了不少麻煩事。繼妻也為他生了兩個兒子,這兩個兒子雖然不成器了些,但是起碼本本分分的不會去搶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所以哪怕方家三兄弟不是一母所生,但日子過的還算和諧安穩,儼然是港市豪門典范。 方士元也一直引以為豪。 “您看,我就說您不信吧。這樣吧,我給您發幾張照片您看看,您先做好心理準備,別被嚇到了?!?/br> 電話并沒有掛斷,沒過一會兒,手機顯示接到了幾條彩信。 方士元隨便點開其中一條,映入眼簾的是宋嘉清死不瞑目、額頭上偌大一個血窟窿的照片。 “方老先生,您看見尸體嘴邊上的牙齒了嗎,這就是昨天中午邵小爺在曲仁村隔壁宋家村除掉的僵尸,事情鬧的很大,您隨便查一查就知道?!?/br> 方士元順著高長敬的話往下一看,猛的瞪大了眼。心里對高長敬的話信了五分。 那邊又說道:“反正這事,我已經報告給了上面,上面派來的大師最遲后天會到祁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