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登徒子,好餓啊喵! 邵云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眼前的匾額上寫著榮寶齋的古玩店,長嘆一聲:“最后走一家,再沒有就先去吃午飯?!?/br> 哪想到剛踏進店門,入眼的就是一柄放盛放在玻璃柜里的龍泉劍。 邵云去眼中一喜,他走到柜臺前,對著正低頭撥弄算盤的中年男人說道:“掌柜的,那柄龍泉劍怎么賣?” “什么?”意識到邵云去說的是什么,掌柜的旋即抬起頭來,他上下打量了邵云去一遍,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那柄龍泉劍不賣?!?/br> 邵云去一愣:“東西既然已經擺了出來,哪有不賣的道理?” 掌柜的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煩,只說道:“這柄龍泉劍我只是替友人代賣,劍不要錢,但是買劍的人必須幫他一個忙。你一個小毛孩子就別湊熱鬧了?!?/br> 邵云去笑了,他把左手的放在柜臺上,輕輕的一壓:“實在是這柄龍泉劍對我有些用處,所以這個熱鬧我倒是想聽一聽。掌柜的覺得呢?” 掌柜的低下頭,只看見邵云去的左手緩緩的移開,留在原處的是一個嵌進木料里的鮮明的巴掌印。 窩草窩草—— 我東拼西湊好不容易才打好的紅木柜臺。 作者有話要說: 邵云去:去你的小毛孩,360度無死角記仇.jpg 第27章 接到老友電話的吳高毅火急火燎的趕到琉璃廠, 他一腳踏進榮寶齋大門,想象中白發蒼顏、仙風道骨的大師沒見著,倒是瞧見一個腿上趴在一只小橘貓, 端著茶水輕抿的少年。 再將大堂里來來回回的掃視了一遍,確認里頭只有這么一個人,他愣了愣,說好的大師呢? 身后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吳先生, 您來了??!” 吳高毅往后一看,可不是榮寶齋的伙計小趙,他手里頭拎著一個食盒,上面打著云生茶樓的標識?!澳趺床贿M去, 我們掌柜的和邵大師可是等了你好一會兒了?!?/br> “哦?!眳歉咭懵犜挼陌蚜硪恢荒_抬進去。 然后就看著小趙小跑著繞過他,把食盒放在少年面前:“邵大師, 我隨便點了幾樣茶樓的招牌點心, 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唉?”聽見小趙對少年的稱呼,吳高毅兩眼微瞪。 也就是這時,掌柜的提著一小把鑰匙從樓上下來,他看見吳高毅, 眉飛色舞,蹬蹬蹬的往樓下跑:“老吳啊,你可算來了,快快快,這位就是我給你找的大師,邵云去邵大師——” 吳高毅看著一邊拿起點心往嘴里塞, 一邊從食盒里頭端出一碟烤魚放在橘貓面前的和他兒子差不多大小的少年。一把拉過掌柜的左手,往旁邊一站,恨聲說道:“老何啊,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拿我開涮?!?/br> 掌柜的兩眼一翻,很好,你吳高毅要是不賠我一個新的紅木柜臺,咱們沒完。 他很是不滿的說道:“在你眼里,我老何就是那種靠不住的人嗎?” 說著,他拉起吳高毅的手往邵云去面前一站:“邵大師,這位就是龍泉劍的主人吳高毅,也是他有事相求?!?/br> 聽他這么一說,吳高毅知道,不管他心底相不相信邵云去,總不能拂了他的面子,讓掌柜的下不來臺。所以他嘆了一口氣,只能點了點頭,頗有些憋屈的說道:“邵,邵大師?!?/br> 邵云去瞥了他一眼,方方正正的臉,一派溫潤祥和,只可惜鼻梁有痣,眉間有斷紋,說明此人心術不正,道貌岸然。 只怕他家的事情不像掌柜的說的那么簡單。 但是為了這柄龍泉劍,他也免不了要走一遭。 他只說道:“你家的事情,掌柜的都和我說了,我可以出手幫你。事成之后,這柄龍泉劍便歸我所有,你可有異議?!?/br> 聽邵云去這么胸有成竹的一說,吳高毅對他的不信任立時去了幾分。他想著反正兒子現在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與其就這么干著急,倒不如讓這位所謂的邵大師去看看,萬一他真能救醒他兒子呢。 這么一想,吳高毅當即說道:“那就麻煩邵大師了?!?/br> 吳高毅開了車過來的。 據他所說,他家祖上原是滿清乾隆年間剿滅白蓮教的戰將之一,那柄龍泉劍就是乾隆皇帝御賜給他家祖上的,一直流傳至今。 他父親退休前是京城大學的教授,和某些玄術界大師也曾有過點頭之交。他們都說吳家的這柄龍泉劍因為是御賜之物,染有龍氣,幾百年的蘊養,寶劍有靈,堪為利器。其中不乏有出資三百萬想要購買的,但都被他父親以祖傳之物不可轉賣為由給拒絕了。 只可惜他父親病逝之后,吳家和這些大師徹底斷了往來。他兒子出事之后,他求救無門,在妻子的提點下想到這柄龍泉劍,便將它放在了榮寶齋,想著以此為籌碼,釣來一位大師救他兒子的命。 而邵云去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撞了上來。 “喵~”橘貓挺著個小肚子,癱在邵云去大腿上,張著大眼瞪車頂。 吃撐了,有點難受! 它抬頭看了看正聚精會神聽著吳高毅訴苦的邵云去,眼底滿是糾結。 算了喵,反正這登徒子只是把它當成了貓。 它自暴自棄,慢吞吞的翻過身來,露出雪白的肚皮,抬起左前爪戳了戳邵云去。 “嗯?”邵云去下意識的低下頭。 橘貓伸出一只爪子勾住邵云去的小指,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鼓起來的地方,“喵——” 邵云去先是一愣,隨即會過意來,老老實實的替貓大爺揉小肚子。 “喵~” 貓大爺攤開四肢,兩眼半瞇,好不享受的樣子。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車子駛進一間醫院。 下了車,吳高毅引著邵云去和捧著龍泉劍的何掌柜往病房走去。 吳家不缺錢,住的是醫院的單人病房。吳高毅推開病房門,帶著他們走到床前。 “邵大師,這就是我兒子吳雄?!眳歉咭憔o張的看著邵云去。 自打兒子在他父親的葬禮上莫名其妙的昏倒之后,到現在已經在床上躺了將近一個半月,醫院里給出的結論是他兒子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變成了植物人。至于具體原因是什么,醫院的老專家都給不出答案。 再看眼前床上骨瘦嶙峋的少年,誰能知道一個半月前吳雄還是一個體重達到四百斤的胖子。 原本吳高毅看著昏死在病床上,怎么也叫不醒的兒子,只能是認命的接受了醫院的診斷單。哪能想到不過幾天的功夫,兒子的體型突然急劇下降,起初三天兩頭的就要休克一回,到后來幾乎是一天進一回搶救室,偏偏怎么也死不了。 吳高毅以往也從老父親口中聽過一些神神怪怪的事情,他只覺得兒子的病絕不會是植物人這么簡單,所以才想到了請一位大師來看看。 邵云去一把掀開床上的被子,在吳雄的脖子上按了按,皺眉說道:“去弄點醋來?!?/br> “???”吳高毅先是一愣,隨即回過神來,匆匆忙忙的轉過身跑出了病房。 好一會兒,他氣喘吁吁的拎著一整瓶白醋跑了回來。 邵云去接過白醋,打開瓶蓋倒了一些在手指上,扯開吳雄身上的病服扣子,順著他的心口用力的揉搓。 吳高毅瞪著眼,只看見自邵云去手掌之下,一條鮮紅色的經脈若隱若現。 邵云去沾著醋一直搓到吳雄的兩邊太陽xue,鮮紅色的經脈穩穩的停在吳雄的左右臉頰兩側。 不過半分鐘的時間,白醋揮發,經脈消失不見。 吳高毅哆嗦著嘴:“邵,邵大師,這是什么?” 邵云去放下白醋瓶子,看著吳高毅:“你兒子這是被人下了怨咒,看見那條紅色經絡沒有,經絡一旦到達太陽xue的時候,就是你兒子斃命之時?!?/br> “斃命,”吳高毅心慌意亂,“邵大師,求你救救我兒子,只要你能把我兒子救回來,那柄龍泉劍就是你的了?!?/br> “這事不急?!鄙墼迫サf道:“這么說吧,害你兒子的這個咒語呢,在我看來不算什么邪咒。因為要施展這門怨咒有一個前提條件,對方必然是和被下咒之人有殺親之仇,你明白嗎?” “什么?”吳高毅渾身一抖。 邵云去繼續說道:“這幕后人手里必然是有你兒子的生辰八字和被你兒子害死的那人的尸體。所以你兒子這件事情,說白了就是人家光明正大的來復仇來了。實在是抱歉,這事我不能管?!?/br> 說著,邵云去抱起橘貓就要離開。 吳高毅更慌了,他手忙腳亂的拉住邵云去:“邵大師你不想要這把龍泉劍了嗎?” 邵云去搖了搖頭,一臉遺憾,“只能說我和它有緣無分?!?/br> “不,不是,”一看邵云去去意已決,吳高毅知道,一旦邵云去走出這個病房,他兒子就真的要沒命了,這可是他的獨子啊。 他靈光一閃:“邵大師,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我知道要害我兒子的人是誰,對了,一定是她?!?/br> 吳高毅口中的她是他的后媽,其實比他還小十歲。他父親五十來歲,快要退休的時候看上了自己帶的一個女研究生康曉珊。那康曉珊家境貧窮,他父親花錢幫了她幾回,對方就順勢貼了上來,畢業之后嫁給了他老父親。 誰都知道,一個二十來歲風華正茂的漂亮女學生,一門心思嫁給一個老頭子,不是為了錢,還能為了什么。就在康曉珊耍盡手段懷上孩子,等他老父親死后好分財產的時候。當年活潑貪玩的吳雄玩皮球的時候。一不小心正好踢中了康曉珊的肚子,她肚子里五個月大的孩子就這么沒了。 吳高毅結結巴巴的說道:“我們家誰不知道康曉珊的心思,我老父親臨死之前立了遺囑,只給她留了十萬塊現金,她一氣之下連我父親的葬禮都沒來參加。我就知道她心里肯定萬分嫉恨,可我沒想到她居然會對我兒子下手啊?!?/br> 他喉嚨里帶著哭腔,眼淚掉了下來:“邵大師,我兒子那個時候才十歲,他什么都不知道,他錯在貪玩,錯在不小心,可他是無意的啊,他罪不至死??!” 看見吳高毅這幅悲憤不已的樣子,何掌柜心里不忍,他看向邵云去,低聲求道:“邵大師,吳高毅說的對,怎么說,吳雄他還只是個孩子……” 邵云去面無表情,突然扭頭看向病房門口。 房門被推開,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女人抱著一個小布包站在門口。 吳高毅看著他,瞠目結舌,渾身顫抖不已:“康,康曉珊——你,你還敢來這里?” 康曉珊冷笑一聲:“我怎么不敢,我要是不來,還不知道你是怎么編排我的呢??蓜e忘了,要不是你兒子,我女兒怎么會連出世的機會都沒有就丟了性命?!?/br> “你——”吳高毅指著她,咬牙切齒。 “別說什么你兒子還小,殺人償命,我也不是那么好哄的,我昏過去之前,你兒子可是得意洋洋的在我肚子上踢了兩腳,還說什么,這樣我就沒辦法分他爸媽的家產了?!笨禃陨貉鄣壮溲?,壓制不住的恨意。 何掌柜張了張嘴,這么說來,吳雄根本就是有意識的謀害了康曉珊肚子里的孩子,那這些吳高毅真的不知情嗎?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位向來溫潤祥和的好友有些陌生。 吳高毅渾身一抖,當年的確是他們夫妻倆三天倆頭的在吳雄面前抱怨痛罵康曉珊,才使得吳雄小小年紀就起了壞心思。 可他不能說他兒子做錯了,所以他生硬的吼道:“要不是你貪圖我家的家產,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事情發生?” 康曉珊笑了,“沒錯,我就是貪圖你家的家產,為了錢,可以嫁給一個年紀可以當我爸的老男人,可以一門心思的給他生孩子,更可以在他病倒在床的那三年里盡心盡力的照顧他——” 她面上無悲無喜:“你覺得我會有那么蠢嗎? 她康曉珊是誰,京城大學畢業的研究生,難道還會愁工作以后找不到一口飯吃。 可她到底還是跟了吳高毅的父親吳克,或許是吳克在她的學業上和生活中無微不至的關懷感動了她,或許是他在她母親病危的那一刻毫不猶豫掏錢幫她交了醫藥費讓她深深的悸動。 反正在吳克向她求婚的時候,她沒有猶豫的就答應了。 婚后吳克對她很好,貼心,寬容,大方,從來都是樂呵呵的不和她發脾氣。雖然這段婚姻飽受旁人爭議,但她從不后悔。就算是當初肚子里的孩子就這么沒了,看著吳克左右為難的樣子,她就算是再憤恨,都能咬著牙不再追究。 可她沒想到,她滿心呵護的婚姻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那份遺囑就是打破她內心美好幻想的利劍。 相比于吳克上億身家,十萬塊算什么,就好像是施舍一樣,她被趕出了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