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節
等到掛斷電話,方士元心里的恐慌久久難以消除,他看向一旁的管家:“去,把宋家村的事情給我調查清楚?!?/br> “是?!?/br> “等會兒,”方士元叫住他,眸色深沉:“動作小點,千萬不要讓廣寧和方東業他們知道?!?/br> “好的老爺?!?/br> 當天下午,方士元翻著管家送過來的宋家村的資料,心里涼了半截。 正在這時,方東業興致沖沖的跑了進來:“爺爺,廖家溝的那座山已經填上了,我們承諾給廖家每戶人家五萬塊錢,他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br> 方士元不動聲色的把手里的文件合上,只說道:“這么快?” 方東業眉飛色舞,意氣風發的說道:“可不是,我師父說了,明天一大早就開啟墓室祭拜祖先,到時候我方家就徹底安穩了,爺爺,你高不高興?!?/br> 不能打草驚蛇。 所以方士元當即說道:“這就好,辛苦東業了?!?/br> “不辛苦,不辛苦,能為方家做點事,我高興還來不及?!狈綎|業立即說道。 看著方東業離開的背影,方士元整張臉都沉了下來。方東業是他行二的兒子的獨子,從小跟在廣寧身邊,被養的飛揚跋扈?!澳阏f,東業他到底知不知情?!?/br> 一旁的管家頓了頓,說道:“東業少爺雖然脾氣壞了點,但是生性單純,不至于幫著別人害自己的親人?!?/br> 方士元嘆了一口氣:“希望吧,把手機給我?!?/br> 高長敬沒必要騙他,但是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他都必須有備無患。 他重新撥通了高長敬的電話:“高縣長,我怕是等不到后天了?!?/br> “方老爺子的意思是?” “既然那位邵——”他長嘆一口氣,認命的說道:“邵小爺清楚這些,就必然是有對付廣寧的法子,不知道高縣長能否為我引薦?” “邵小爺的確是說過養尸地的事情他不能不管,可他也說了,方家的事情,你丟掉性命,他又不掉塊rou?!蹦沁呴L嘆一口氣:“方老爺子,您早就把人家給得罪死了?!?/br> 方老爺子跟著嘆氣:“既然得罪了人,大不了負荊請罪就是了。高縣長的妹婿貌似和那位邵小爺比較熟,不如請他出出主意,成與不成,我都有厚報?!?/br> “好,我問問?!?/br> 手機那邊的聲音約莫消失了兩分鐘,等到再接通時,只聽見對方確切的說道:“邵小爺他缺錢——” 作者有話要說: 邵云去:我是個口袋里只有三十萬的窮人。 作者:扎心了。 第29章 邵云去背著一個大木盒子, 手里頭抱著橘貓從大巴上下來,正好接到了王學德的電話, 他眉頭微皺:“方士元?不見?!?/br> “邵小爺,邵小爺, ”王學德急促的說道:“反正您也準備插一腳方家祖墳的事情, 這送上門來的便宜不要白不要,更何況方家可不缺錢,邵小爺您拿點辛苦費不為過吧,您覺得呢?” 邵云去一頓,想起之前從王學德那里借的一百萬, 還有木盒里沒付錢的龍泉劍, 眉頭緊皺。 果然是囊中羞澀, 連拒絕人的底氣都沒有。 好一會兒,他才說道:“王先生的話在理?!?/br> “欸?!蓖鯇W德的語氣一揚:“那這樣, 我約個時間和地點, 您和方家人見上一面,怎么樣?” “好?!?/br> 兩個小時之后, 王家新別墅里。 “邵小爺——”方士元艱難的從輪椅上站起來,沖著邵云去結結實實的就是九十度一鞠躬, 能屈能伸, 同樣不失大家風范。 邵云去坐在沙發上,就這么生生的受了他的禮,在場的人就算是敢質輿他,誰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說出來。 “上次在曲仁村, 老夫我對邵小爺有些偏見,所以輕慢了邵小爺,失禮了。還請邵小爺不要介懷?!闭f著,他從管家手上拿過一張支票,“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今天來求見邵小爺,是想請邵小爺出手拉我方家一把?!?/br> 他把支票推到邵云去眼前:“這是定金?!?/br> 王學德眼光輕輕往上面一掃,六個零,五百萬,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方家還真是大方啊。 邵云去沉了沉氣:“有件事情我想你必須清楚?!?/br> “邵小爺請說——” “我要做的,是破壞掉整個養尸地,以及除掉那位廣寧大師在你家祖墳里養的僵尸,但我不知道這些僵尸里面會不會有你方家人的尸骸。我做的只能算是斷了他繼續用你方家人的氣運養尸的可能。至于你,氣運已經被轉移殆盡,恕我無能為力?!鄙墼迫フf道。 他的話很明顯,方家的祖墳就是養尸地的xue心所在,既然要破除養尸地,方家的祖墳肯定是不能留了。至于他方士元,怕是命不久矣。 方士元聽明白了。 良久,他才顫顫的說道:“想來方家歷代祖先必是能體諒我的無奈的,至于我,人固有一死,我已經活了七十多年,沒什么。只要邵小爺能救我方家,事后必有重禮相報?!?/br> 邵云去微微頷首。 第二天早上。 廣寧大師看見出現在方士元身旁的邵云去,眉頭微皺,心里隱約閃過一抹不安。 跟在他身后的方東業則是語氣不善的說道:“爺爺,這家伙怎么在這里?” 方士元笑了笑:“我昨天才知道這邵——邵云去是你太爺爺胞弟的后代,戰亂的時候全家換了姓氏。按照輩分,該是你的小叔叔。既然這么巧,正好讓他跟著去祭拜祭拜我方家的祖先,也算是認祖歸宗?!?/br> 方東業將信將疑:“我怎么沒聽爺爺你說過太爺爺還有胞弟在內地?” “我沒說過,不代表沒有?!闭f完,方士元看向廣寧大師:“廣寧大師,我們是不是可以出發了?!?/br> “嗯?!睆V寧大師回過神來,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邵云去背上的木盒子,那兒隱隱透露出來的靈氣讓他明白方士元突然把他帶過來,什么胞弟的后代應該只是托詞,目的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他不禁揣測方士元是不是察覺到了什么,難道他以為請這么一個毛頭小子過來,就能對付他? 笑話! 他心底輕哼一聲,看來這方士元果然是不能留了。 他眸光微閃,面色不變:“我們走吧?!?/br> 說著,他率先上了身旁的車。 等著管家把方士元扶上車,邵云去才坐上去,車子緩緩啟動。 一個小時之后,車隊駛進曲仁村。 走了將近十幾分鐘山路,一行人爬上一個山坡。 山坡頂端是一處修繕整齊的水泥柱,旁邊立著一方破舊的石碑,上面刻著繁體碑文,右下角寫著某某知府某年月提。 方士元說道:“我家祖上乃是耕讀傳家,出過一名同進士數位舉人,家門還算顯赫,只是清末的時候落魄了。這座石碑原是我祖父的一位同僚撰寫的祭文,僥幸留存到今,我把祖墳從通縣搬來曲仁村之后,一并把它帶了過來?!?/br> 邵云去一邊聽著,一邊看方東業指揮著一干保鏢把他們帶過來的東西諸如木桌,香燭什么的從車子上抬下來。 等到所有東西歸置完畢,只看見廣寧大師身著道袍,揮舞著桃木劍跳了好一會兒,時不時的點燃兩張符紙,或是往蠟燭上撒一把陳米。最后端起一只小碗圍著水泥柱轉了一圈,一邊念著咒語一邊灑水。 邵云去眼看著覆蓋在水泥柱上空的不知名氣罩漸漸破碎,想來這廣寧大師就是用這種方法保護墳地里的僵尸不被其他人窺探。 等他回到供桌前,三清鈴一搖,回頭對一旁拿著鐵鏟候著的保鏢說道:“開始挖吧?!?/br> 一干保鏢三兩下的就把石碑挖了出來,再往下深挖了一米左右,出現了一塊大理石板。 “起——”七八個漢子拉著繩索,用力將巨大的大理石板起來,一條黝黑的地下通道出現在眾人眼前。 估摸著墓室里的空氣已經流通,廣寧大師舉著火把率先往里走去。 方士元等人緊跟其后。 越往里走,空氣流速越快,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不同于一個月前的清明節時下墓時的陰冷,這會兒更像是站在太陽底下,渾身暖洋洋。 太不尋常了,方士元越發謹慎起來。 走在最前方的廣寧大師,神情卻是越發欣喜。 果然有寶貝。 雙腳落到平地上,廣寧大師把手里的火把往前一扔。 “噗嗤——”兩股火光快速的沿著墻壁向四周掠去,最后匯集在一處油盆中。 漆黑的墓室里頓時亮了起來,入眼的是圍著最中間供臺上的靈位,依次排開的石棺。粗略的數過去,起碼也有百十來具。 一干保鏢輕車熟路的將供桌放在供臺前。 廣寧大師回過身來,對方士元說道:“方老先生,我這就開始了?!?/br> 方士元點了點頭。 然后就看見廣寧大師再次開壇做法。 眼見他咬破手指,往手中歪歪扭扭的桃木劍上一抹,快速的耍起招式來,威風十足。 到最后,他一劍橫劈在供桌上,旁邊乘著不知名液體的瓷碗撲的一聲騰空而起,廣寧大師凌空一躍,接過瓷碗,穩穩的落在地面上。 他轉過身來,將瓷碗和一柄小刀遞到方士元:“方老先生,請——” 方士元顫巍巍的接過小刀,往自己左手拇指上放去,像是眼前這一幕,他已經做了十幾年,頭一次覺得眼前瓷碗里猩紅的液體讓他直作嘔。 他下意識的劉過年看向一旁的邵云去。 邵云去抬起眼來和廣寧大師四目相對。 那一刻,仿佛空氣都停止流動了一樣。 就在那一瞬間,廣寧大師負于身后的桃木劍上紫光一閃,他手腕一翻,桃木劍上攜著rou眼可見的雷電之氣,刺向邵云去脖頸。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邵云去不慌不忙的扯過背上的木盒往前一擋。 “噗嗤——” 桃木劍快速的刺進木盒。 “鐺?!碧夷緞ο袷怯龅搅耸裁醋璧K一樣,停滯不前。 事情的發生仿佛只在一息之間,下一刻,木盒炸開,桃木劍抵在龍泉劍劍鞘上。 邵云去一松手,左手握住劍柄,長劍出鞘,劍光在廣寧大師眼中一閃而過,然后就看見劍刃夾帶著凌冽的氣場沖著他橫劈而來。 偷襲失敗,廣寧大師飛速的往后退去,穩穩的停在供桌前,他把手里的瓷碗放回到供桌上。 隨即狠狠的盯著邵云去:“好小子,難怪敢趟這趟渾水,看來還有點本事,感情是我看走眼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