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嘖,這火的畫風還挺清奇挺萌的,跟它主人完全相反的人格。 林祁站了會兒,便又坐回了床上,閉目修行。 修士在頓悟時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這一睜眼一閉眼,等他再次醒來時,已經從晚上到了第二日的下午時分。 魔域沒有太陽,只有天際通紅的火燒云奇形怪狀地分布,光芒漫過街道,橘紅色,暗示黃昏。 林祁下了樓。 走到大街上。 悟道是一種玄乎其玄的事情,每逢突破口,很多人都會選擇去游歷四方。因為迷惑心智的那個東西,可能你把床底坐穿都找不到答案,但只要推開門,一陣風扶來的剎那,就豁然開朗茅塞頓開。 這個世界上的一枯一榮,一草一木,一喜一悲,都能成為某種機緣。修士的悟道過程不可復制,每個人的體悟都千差萬別。 大街上酒樓茶鋪只有少數,多的還是販賣靈器靈符陣法和天材地寶的商店。街邊也有人守著看不出名堂的東西,在等買家。這就需要賭了。玄幻小說里的主角往往就是再這樣的角落里獲得絕世秘籍,絕世靈器的。 然而林祁隨便走過了幾個攤。 發現他果真沒有主角的命。 有人拿著個碗,壓低聲音神神秘秘跟他道:“道友你要不要來看一下。這個碗是我前些日子在婆娑河底掏出來的,里面蘊含了一種非常詭異的能量,” 他掃了兩眼旁邊,輕聲說,“好像是上古時期的東西?!?/br> “……”林祁笑了一下。 手指按上那個碗,一愣。 擺攤人很會察言觀色,見他臉色怪異,瞬間語氣都歡快了一個檔次,“誒誒,你也覺得是吧!嗨呀要不是我最近有點窮,我是怎么都不舍得把這個寶貝拿出來賣的。你要是真的喜歡,原價一千靈石,我看你長得帥,算你八百吧?!?/br> 林祁似笑非笑。這個擺攤人所謂的詭異的能量,也就是沒有暗元素的靈力,他全身上下都是這種詭異的能量呢。呵呵。 林祁道,“這么珍貴的東西,您還是自己留著吧?!?/br> 說罷,林祁朝旁邊的書樓走去。 無視后邊攤販一口一口降價的挽回。 雖說昆吾的藏經樓號稱整個滄澤大陸藏書之最,但每個地方總有一些不外流傳的書籍。也正是這些不常規的書,蘊藏著很多機遇。 洛川城的書樓在街道交錯的繁華處。 林祁壓下五百兩靈石,然后在書架前慢慢走過。 書樓里功法秘籍挺少,畢竟家族門派的功法不可能外傳。這里神話傳說倒有很多,還有一些山野道人的隨筆,只是寫的狗屁不通,錯字成群。 林祁還翻到一本詩集,哭笑不得。 在書樓的最里層,有一個魔域的歷史。 這種書,很常見,也很有必要一讀。 書的封面漆黑一片,一朵朱筆描繪的婆娑花亭亭玉立。林祁想,這大概就是官方認定的魔域域花了。 等看完了內容,林祁收回剛剛那個官方二字。 他拿著書問了問老板,問作者是誰,老板捻著他的胡須慢悠悠道,“魔域歷史這種無聊的東西,也就那幾個無聊的低等修士會去寫了?!?/br> 果然,這本書寫的跟那些艷俗野史并沒有什么區別。 書上是這么說的。 萬年之前,那位上古尊者心愛的人被魔域之人所殺,所以才一劍分混沌,世界一分為二,成為正反兩面。也就是所謂的傾天之禍。最初的魔域沒有光,漆黑一片。靈氣混亂暴躁,罡風狂嘯,環境十分惡劣。 本來,這里就是為了懲罰的地獄。 只是后來………魔域出現了一名少年。 是的,就是一位少年英雄。 他用他的特別和善良,感動了那位痛失愛人、喪心病狂的尊者。 尊者給了魔域光。 平穩了暴動的靈力。 又因為少年喜歡婆娑花,在第三域和第四域的邊界種出了一片婆娑花谷。 后面的故事作者用的筆墨就少了大半,各大家族的發展,各大門派的崛起。千年光陰,一筆帶過。要知道在寫少年和尊者時,這位作者沒說句話都要加個人物神態的描寫ok? 他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 內心毫無波動。 要是沒看林雪給他推薦的那本書,他估計只會覺得劇情怪怪的。但他已經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所以……那個尊者和少年一看就有毛病好嗎! 林祁:這位尊者,你還記得你原來那個死了的愛人么? 林祁懷著肅然起敬的心情,把書放了回去。 不過這本書還是寫了些有用的東西的。 魔域沒有真正的大家族,家族的勢力覆蓋一般都不出域。就像在洛川城,名聲最盛的應該就是明家,而在第六域,沒聽過明家的人應該不在少數。 門派第一當屬婆娑宮,的發展也一般,能夠跨域,但是勢力不強??偠灾?,在魔域,沒有比域主更為牛逼的存在。域主越靠近禁地越是尊貴。 尤其是第一域域主。負責管理歸墟之境,在魔域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利。 在陸陸續續翻了幾本本土的傳聞趣事, 等林祁出門,已經是月上中天。 老板慢悠悠地關了門。 大街上也清清冷冷的,洛川城修士太多,沒有煙火味,便覺得格外凄清。 他沒走兩步。 突然就聽到了笛聲。 和昨晚一樣的場景出現,只是位置不同,昨夜他居高俯下,今夜他在藍火中央。 林祁暗罵了一句。 越不想遇到什么人越來什么人! …… 第31章 姐妹 笛聲由遠而近, 再由近至遠,聲音清越,激揚在夜空之上。藍火幽幽,沿著白墻,橫穿每一條街巷。最后在某個路口,開始匯聚。 無數鬼火擦肩而過。 行向一個方向。 林祁頓住腳步,皺眉, 手指按上劍,選擇跟上。 鬼火聚成流,他行在藍色磷火中間, 如穿行星輝里的人,俊逸的眉眼都被照的森然。 轉過幾個街角,飄入一個巷尾的。所有的火都定住了。像是行走的軍隊被喊了一聲立定。茫茫夜空,懸定的火, 魔域里,森黃月色映著墻角的少女。 那個少女抱著自己, 蜷縮在角落里。 笛聲越來越遠,直至這里聽不見。萬籟俱寂,便清晰傳來了少女壓抑的哽咽聲,游絲般斷斷續續, 抽泣地肩膀一遍一遍。 “嗚……嗚……嗚……” 她吸鼻子的聲音插在里面。 少女埋著頭,看不見長相,一身衣服灰撲撲的,頭發凌亂, 骨瘦如柴。不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林祁站在離她十米之外,沉默看著,沒有靠前。 魔域對他來說,是一個陌生且危險的地方。這么一個深夜里坐在角落里哭泣的怪異女孩,誰知道會不會是某個變態偽裝的出來害人的。當然,這類誅心的假設,放在心里就好了。 林祁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但是環境太安靜了,還是把那個女孩嚇了一跳。 小女孩抬起頭來,淚眼婆娑,枯黃雜亂的頭發遮掩著一張哭的通紅的臉。她睫毛潮濕,看到林祁的那一刻,瑟縮了一下。整個人又往后挪了挪,緊緊抱住自己。 林祁沒有前進一步,他用神識看了看,發現這個女孩普普通通,沒有靈根。在洛川城的晚上,她一個凡人躲在墻角哭,也真的夠膽的。 要知道,魔域什么邪門歪道都有。 他可聽過有一種靠生食人靈魂來淬煉神識的方法。而且魔域人不認為這方法歹毒,雖然嘴上不說贊同,但眼神躍躍欲試。 林祁提醒道,“你若是哭完了,就回家吧?!?/br> 雖然你一看就像是沒家的人。 小女孩罔若未聞,人瑟瑟發抖,縮在墻角??奁穆曇舯凰龎旱母×?。微不可聞。 真可憐。 夜晚氣候涼,風過,那個女孩把自己整個人埋進腿里,瘦得像兩根牙簽的腿打顫。 林祁成仙多年,對春夏秋冬沒什么概念。見她如此,手指捻了個法術過去,在墻角一寸三尺內的地方,設置一個屏障,屏障里溫度適宜。簡直就是個人工制造的空調。 那個女孩突然驚疑地抬起頭來。伸手臂,稍稍感受了一下,立刻又縮了回去。她臉埋腿腳,但是一雙眼,悄悄哭露出來,靈透秀氣,看著林祁。 林祁朝她一笑,露出白牙。 小女孩眨了一下眼。 眼睛滿是難以置信。 慢慢還紅了眼眶。 林祁驚了。 她不會太過感動打算以身相許吧? 當然事實是,他在做夢,想多了。 一聲好聽婉轉的女聲就在后方響起,吐氣在林祁的發頂。 后面的人溫言道,“謝謝?!?/br> 林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