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節
殷問水順著他的手指,看了,而后很快地移開目光,道:“說不定山水境的主人就是魔域中人?!?/br> 這話是有道理,然而,“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位前輩建造山水境究竟是為了什么,估計整個滄澤大陸的人都不清楚?!?/br> 殷問水靜靜俯視下方。 林祁又一笑:“但再怎么樣都還是要感謝他,也只有在山水境里,能感受到傾天之禍前的純粹靈力了?!?/br> 傾天之禍是一個遠古的傳說了,相傳萬年之前,滄澤大陸和魔域為一體的,一位上古尊者一劍劈開虛空,扭曲了天道,才讓二者分離,荒海成為飄渺的屏障,橫隔中間。而天地間近九成的靈力都消散虛空裂縫里?,F在的靈力稀薄,遠不及從前,修行更為艱苦,放眼整個大陸大乘期的修士都無一人。 殷問水說:“他的本意或許沒你想的那么好?!?/br> 林祁誒了聲,瞥他:“好處都受了,還去糾結本意如何,也太不知好歹了吧?!?/br> 殷問水低低一笑,看不清神情,“嗯?!?/br> …… 他們行了那么久,還沒有出第一域。 客棧在第一域的主城,洛川城。 魔域的風土人情和滄澤大陸相差甚遠,越是繁華的地方,越能感受到差距。這里奇裝異服遍地行,女子坦胸露乳的都有,人人目空一切,說不出的張狂散漫。強者為尊,唯吾獨尊的氛圍非常強烈。路過的修士從來趾高氣昂,道兩旁行人退后,眼里滿是艷羨。 恃強凌弱的場景在這里根本就不值得批判,弱小便是原罪,便是錯。于是凡人一般都只敢聚居在一起,形成沒有修士的凡人城。而在第七域的主城洛川城里,靈力充沛,修士數不勝數,故有膽子走在路上的凡人,背景都不尋常。 林祁心道,傾天之禍后的第一代魔域人,怕是骨子里都流著變態暴躁的血液。 夜宿客棧,一晚上的冥想后,林祁慢悠悠的睜開眼。 劍意入無極境的表現之一是共鳴。 何為共鳴? 他問過殷問水。 殷問水給他做的示范很簡單,他食指沾了一滴冷掉茶,點在他手背上,問:“什么感覺?” 林祁道,“有點涼?!?/br> 殷問水點頭,叫他拔出凌云劍,又點一滴水,在凌云劍的劍刃之上,“什么感覺?” 若是以前林祁估計會一陣無語,是不是傻? 但是歷經了修煉劍心的苦逼之后,他對這種事情出奇的認真。緊鎖眉頭,林祁斟酌再三,他想,共鳴如果是共通感官的話,他覺得涼,那么凌云劍也該是的。 他道:“也是涼?!?/br> 殷問水無奈地笑了一下,他抓著林祁的左手,伸進了那杯茶內,又牽另一只摸上了凌云劍的劍刃。 林祁,“……”好像,右手的溫度比左手還要低。 殷問水:“……師兄你可長點心吧。越是細微的東西,越能體現共鳴的強弱?!?/br> 林祁抿唇點頭,連基本的知冷暖都無法做到,他要被自己蠢哭。 他回到房中,開始盤腿修行。 劍心煉成之后,他的識海里就開始懸浮著凌云劍的模樣。 劍柄青龍攀附,劍光冷冽森然。 他顧自道:“劍本即我不是么?我的冷暖,為什么就不是他的冷暖了?!?/br> 林祁想了會兒,翻了個白眼。 這個時空里隨隨便便一個修士放到現代估計都是哲學家了。安安心心打怪升級不好么? 為什么天道要出那么虛無縹緲變態的題。 天道你很閑是么? 劍即我,何來共鳴? 與自己共鳴? 等等! 林祁思緒一動,眼睛亮,整個人找到了方向! 與自己共鳴? 所以……劍意無極的要領,是認清自我么? 怎么認清自我。 來個宇宙究極三連問么? 我是誰? 我從哪來? 要去何處? 林祁:媽賣批喲,他大學是學工科,誰沒事去想那么矯情的問題! 雖然這個方法槽多無口,但林祁還是決定試試。識海里,他就站在凌云劍前。 我是誰? “林祁?!?/br> 我從哪來? “從平行空間里二十一世紀華國來”。 要去何處。 “來處,”他怕天道聽不懂,還挺好心重復一遍,“去平行空間里二十一世紀華國?!?/br> 然而,識海一片死寂,林祁的滿腔激動等待,慢慢褪去,匯成一句媽的。 媽的! 好煩! 悟道好煩! 第30章 再遇 林祁摸了把臉, 起身推窗,抬頭看了一眼。冷黃色的月亮占了半邊天,外面樓房重掩,黑壓壓的,空中靈力分流,散向各方。 洛川城不像青池鎮,這里隨處可見金丹修士。更有蟄伏在黑暗里元嬰修士, 釋放的威壓隱隱卻不可忽視。 手指搭上窗沿,林祁低頭,神色冷峻。 他陷入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怪圈里。 劍心不止是修行紫宸天決第四式才需要的東西, 還是劍意入門之后的一個分水嶺,度過才可繼續修行。 劍意的一切基于劍的本源,若不能做到人劍合一,又如何體悟本源所在?只是, 既然已悟劍即本我,那么怎么去共鳴呢。 林祁生無可戀的拆字強扯—— 共鳴!畫重點!共??!兩個以上才能用共好嘛! 他自己跟自己怎么共??! 自攻自受么! 連自攻自受這種吐槽都出來了, 足可見他內心的臥槽之情。 林祁站了會兒。突然眼睛就瞥到一抹藍色的東西,冉冉自窗下飛了上來。 什么鬼? 他整個人傾身,往下看,眼睛都瞪直了。 鬼火。 藍色的鬼火。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在洛川城的大街小巷里流轉飄蕩。他在客棧的頂樓,離地有十幾米,只有俯下身, 才能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 洛川城樓閣古色古香,飛檐翹瓦,酒旗招,磷火一點一點匯成流,一流一流匯成河,似乎在尋覓著什么東西。 林祁手癢,把那從手背上擦過的鬼火握緊手掌。 鬼火仿若有靈性。 愣了一下。 然后在他手里橫沖直撞,四處飄。 林祁:誒,好玩。 鬼火是冷的,他慢慢握緊了手。 感覺身體一直被壓迫,這只可憐的火終于慌了。 它默默的分出身體的一部分,使勁地從林祁的指縫間鉆出來,探出頭的游絲般的火,在空中歪歪扭扭,給人一種求饒的可憐巴巴的感覺。 林祁眉眼皆笑,“有意思,你居然有靈識?!?/br> 鬼火委屈地扭成一團。 林祁再熟悉不過眼前的景象了。 那一回地獄之門開,清笛,鬼火,亡靈,歷歷在目。 他沉吟了會兒,道:“鬼火都出現了,聞人語估計也不遠。我暫時還不想見他,還是放了吧?!?/br> 他緩慢把手掌松開。 鬼火在接觸空氣的那一刻,興奮地迎風起舞,整只火都膨脹了一圈。 林祁抱劍,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鬼火:咿呀!這個變態還在! 它膨脹的體型都還來不及收回,嗖的一下,就飄遠了,而在林祁看來就是一團圓狀的藍色東西,馬不停蹄的往前滾。 林祁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