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節
梁父梁母都在客廳和鐘母談天說笑,見是他們兩個人來了,三個人都站了起來。 梁母第一個過來迎接他們,她的語氣熱絡:“鐘念,你來了呀?!?/br> 鐘念點頭,從隨身背著的包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出來,“阿姨,這是給您的禮物?!?/br> “哎呀來吃飯就吃飯嘛,還帶什么禮物?”話雖是這么說的,梁母卻伸手接了過來,打開,是一條項鏈,碎鉆閃爍,適合她這個年紀的人佩戴。 梁母馬上就戴上,到梁亦封面前炫耀:“好看嗎?” 梁亦封冷淡的忽略她。 梁母撇了撇嘴,通過玄關處的鏡子欣賞著,美滋滋道:“還是女兒好啊,你看,來家里還會給我帶東西。不像兒子,養了這么多年,每次逢年過節送的都是銀行卡?!?/br> 鐘念看向梁亦封,他竟不解風情到這種程度? 梁母左看右看鐘念送的項鏈,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她眼神一轉,又掃到鐘念手里提著的東西,“這是什么?” 鐘念說:“這是給叔叔的茅臺?!?/br> 一旁坐著的梁父開心極了,他也沒多少樂趣,就是愛喝酒,這下笑的瞇眼:“還是女兒好啊,老沈啊,你這個女兒可真好啊?!?/br> 沈薇笑著:“是啊,她很好?!?/br> 鐘念走過去,給鐘母也遞了一份禮物,“媽,這是你的?!?/br> 她或許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但是禮節方面處理的確實很好。 · 既然他們都到了,那么晚飯就開始了。 窗外夜色漆黑,突然卷起大風,吹得窗外樹木簌簌作響,瘦削的枝椏在外面群魔亂舞。 室內燈火通明,沒有人去注意外面的天已大變。 吃完飯后,兩家家長在客廳吃水果閑聊。 梁母推著鐘念說:“你的房間還在這兒,要不要去看看?” 好歹也是住了小半年的房子,鐘念的心里也有些懷念。 梁母叫住正上樓的梁亦封:“你陪鐘念去她的房間看看?!?/br> 梁亦封單手扶在欄桿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鐘念,水晶吊燈在他的眼里閃著耀光,他漠然一聲:“好?!?/br> 鐘念見他不是很樂意的樣子,說道:“我自己可以的?!?/br> 梁母:“哎,反正梁亦封沒事做,你倆這么久沒見,剛好可以聊聊天什么的,對吧?” “……” 哪有什么很久沒見,她回來之后,見的最多的人就是他。 鐘念硬著頭皮說:“還是……不了吧?!?/br> 梁亦封不容置喙的催她:“快點?!?/br> 梁母推搡著:“快快快,上去吧,他等你吶?!?/br> 鐘念就這樣被推到梁亦封的身邊。 他踩在兩級臺階上,低低的往她這里看了一眼,聲線低冽:“走吧?!?/br> “……好?!?/br> 梁家的別墅一共三層,一樓除了客廳廚房餐廳廁所以外,剩下的就是阿姨的房間和雜物間了。二樓是家里人住的房間,三樓是書房、健身房和玻璃花房。 鐘念來的時候,就只剩兩間客房了。 一間在梁亦封的隔壁,另一間房間太小,梁家父母覺得虧待了鐘念。 因此,梁父梁母讓鐘念住在梁亦封的隔壁。 而彼時狂妄不羈的冷血少年,并沒有拒絕。 鐘念和梁亦封來到她的房間門口。 梁亦封停在外面:“你進去吧?!?/br> 鐘念伸手打開門,預想之中的難聞經年塵土味并未席卷她的鼻腔,反而是一股很好聞的清新花香。 室內的一切未變,甚至她匆忙離開前來不及整理的書都沒人動過,依然放在那個位置。 書桌上放著一個相框,上面是一張合照, ——十月初的運動會,運動會結束之后一群人拉著鐘念拍照,等到鐘念站穩之后,發現梁亦封就在自己的身邊。 她還記得他當時說的話。 梁亦封說:“你嘴邊還有巧克力?!?/br> 鐘念下意識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左邊?!彼斫Y微動。 鐘念舔了舔,又用手擦了擦,確認無誤之后再看向他。 可梁亦封卻像是不想看到她似的,頭轉到另一側,側臉清冷,渾身上下一股疏離氣息。 鐘念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可她不知道,她伸出舌尖舔的動作,差點讓梁亦封就此失控。 恨不得,把她拉到看臺下的器材室里。 她愿意最好,她如果不愿意,他就拿過繩子,綁住她的手腳,把她綁在椅子上,頭發散亂直至狼狽,襯衫紐扣全部一個一個的用嘴解開,少女的身上有著好聞而又特殊的體香,解扣的時候,他一定會吻她。 一遍又一遍地吻她身上的每一寸角落肌膚。 也就是那一刻,梁亦封意識到自己的人格缺陷以及病態性格。 想要占有,極致的占有,如果占有不了,那就要毀滅。 和她一起去死,也沒有什么不好的。 那天的照片,兩個人并肩而立,梁亦封目光幽深不知到底看在哪里,而鐘念低垂著眉眼,一副清冷寡淡至極的模樣,其他的人笑的咧開了嘴,十幾歲的少年少女生動明媚。 只有他們兩個,像是突然闖入的人群的外來者。 格外的格格不入。 鐘念拿起相框,定眼看了看,倏爾唇角上揚:“這張照片還在吶?!?/br> 梁亦封靠在墻邊,說話時漫不經心的,眼里卻又情意錚錚,“嗯,這不是你的房間嘛?誰敢動你的東西?!?/br> 鐘念說:“我只是來借住的?!?/br> 梁亦封:“差不多吧?!?/br> 鐘念放下相框,又在里面轉了一圈。 時移事遷之后,依然有人為她保留著當時的所有種種。 鐘念在心里感謝著梁家父母。 她當然以為這是梁家父母做的,畢竟她在梁家時,兩位長輩待她是真的好。 但再好,她到底是外人,是一個隨時就走、一去難再回的人,他們那個年紀的人,是不相信人走了還會回頭,不會在原地等待的。 只有梁亦封,以為她只不過是去過年,以為他旅游回來再過幾天就能看到鐘念,卻沒想到她是出國,是離開很多年,是歸期未定。 他是一個很討厭等待的人,但卻心甘情愿的等了鐘念這么多年。 說不清為什么,總有種她要回來的感覺。 他也總覺得,這世上,除了他,再也沒有人會和她在一起。 這些年他也可以去找她,但梁亦封更希望鐘念能回來。 所以他想就等等吧,反正他對她的愛,足夠讓他等到三十歲,到三十一歲的時候,他一定會發狂到,直接去英國,二話不說就把她捆住,管她到底身旁有沒有愛人,管她會不會恨他,他一定會對她做,他十五歲想做,卻又沒做的事。 但幸好,她回來了。 而他也沒有失控到那種程度。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他在侵入她的生活,讓她適應自己的存在。 · 鐘念和沈薇要走的時候,窗外的雨漸漸大了起來。 大門打開,大風裹挾著雨灑了個滿懷。瓢潑大雨嘩嘩落下,暗黑夜晚雨水砸在地上卷出一顆顆水花。 梁母拉住鐘家母女二人,“在這兒睡下吧?!?/br> 沈薇倒是可以,但鐘念…… 她遲疑的看向鐘念。 鐘念蹙眉,因為是端午節,梁家除了老家遠在南方海濱城市的阿姨沒有回去,其他人都已經回家過節了,司機也是早早地離開。她沒有國內的駕照,根本不能開車。 她走到梁亦封面前,難以啟齒的開口:“你能送我們回去嗎?” 梁亦封站在樓梯上,單手抄兜,慢條斯理的說:“我晚上喝酒了?!?/br> 這會兒是真沒辦法了。 鐘念走到鐘母面前,勉強一笑:“就在這兒睡吧?!彼聪蛄耗?,報以感激一笑,“梁阿姨,打擾了?!?/br> 梁母:“哎呀不打擾的,哪里打擾了哦?!?/br> 鐘念和鐘母原本是打算就睡在鐘念之前住的房間的,但梁母勸阻著:“家里又不是沒有房間,非得擠一間干什么?”她拖著鐘母到了另外一邊的客房。 鐘念站在走廊和樓梯的交接處,看到自家母親和梁母進了另一個房間,她站在原地看了會兒,繼而轉身往另外一邊走去。 其實在這兒睡覺并不是難事,主要是這兒沒有卸妝水、洗面奶、護膚品這些,而且鐘念打開衣柜,衣柜里只剩下兩套校服。 她回家過年的時候東西都帶的干干凈凈,只剩下兩套校服,倒像是走之前就預感著自己要離開這里似的。 可她的離開,是毫無征兆,不在她原本的計劃里的。 沒有睡衣,實在不行,拿浴袍披著吧。 鐘念想。 就在她對著衣柜發呆的時候,房門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