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節
哪有做meimei的,去摸兄長的腰的?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都明白,這個都不懂? “……拿金瘡藥?!鼻冂癫乓庾R到不妥。 秦珣微微瞇了眼:“那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我……哭了嗎?”秦珩有些詫異,她看到他滿手的血,慌亂不安,只想著好緊止血。原來她自己竟然哭了么?她抬手摸了摸臉頰,確實濕漉漉的。 真的哭了???她眨了眨眼,眼淚直落,心也鈍鈍的疼。 她從小就知道,她有些天賦異稟。當她需要落淚的時候,只要在心里默數三聲,稍微醞釀一下情緒,眼淚就能如愿掉下來。 可是這一回,她沒有刻意去哭啊。所以說她方才是真的在擔心害怕嗎? 她怔怔地看著皇兄,想到他因為她徒手奪利刃,她眼淚更是撲簌簌直掉。 他明明對她那么兇的! 見皇兄自己取了金瘡藥,她不再多想,連忙拭淚,接過來金瘡藥,替他擦掉血跡,撒上藥,又小心包扎好。 回去的途中,她心情復雜,思緒良多。 皇兄惱她,怨她,可是在她有危險的時候,還是毫不猶豫地護著她。她自小冷情,外熱內冷,與人相交,并不曾全心相待。然而那一刻,她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了。 皇兄的手,能舞刀弄槍,能寫字畫畫,若是真因為今日之事,留下什么殘癥,那她欠他的可就多了。 而她,不想再欠他。 回去后,得知晉王殿下受傷,賈四張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剛折損了一個皇子,要是再折進去一個,那后果不堪設想。 他連忙去請大夫。河東最有名的大夫匆匆趕來,好生診斷一番,才說是未傷著筋骨,又留了些內服外敷的藥物。 賈四張這才松了口氣,還好還好。他又小心問道:“不知何人如此大膽,竟然行刺晉王殿下?” 他一面說著,一面偷瞄那綠衣女子。他聽人說,當時那剔骨刀可是向她而去的,晉王殿下憐惜佳人,空手奪白刃,生生捉住了刀刃,才導致受傷。 禍水啊禍水。 秦珣神色淡淡的:“行刺之人已經抓住了,還要勞煩賈大人幫忙審問一下?!?/br>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辟Z四張答應不迭。 秦珣又道:“本王打算后日離開河東?!?/br> 賈四張忙道:“殿下何不多留幾日?”然而他心里卻暗暗叫好,早走早好,真再出事,他擔待不起啊。 這次事件的原委,他們很快就知道了。那個手拿剔骨刀、滿臉橫rou的男子是一名屠夫,認錯了人,才會去刺秦珩。 這樣的理由,太過牽強,秦珩自是不信。她這打扮的統共也沒幾個,怎么會被認錯? 然而那個叫白七的黑風騎卻道:“他就是這么說的啊。那屠夫的婆娘,也是這樣打扮的,穿綠衣戴冪籬,主要是整個河東就沒幾個人這樣,所以他才認錯了,以為自己婆娘……偷漢子?!?/br> 白七說這話時,小心看著王爺的神色,見其眉頭緊鎖,面色尤為難看,說到最后,不覺降低了聲音。 秦珣面無表情:“再查!” “是?!卑灼哳I命而去,房中只余下他們兄妹二人。 秦珩摘了冪籬,看一眼剛煎好的、熱氣騰騰的藥,又看看皇兄被白色的細麻布所包裹的手,她小聲道:“皇兄,喝藥吧,再不喝就冷了?!?/br> 這是她親自煎的藥,他受了傷,她也沒什么能做的,只能煎藥。 秦珣左手端起藥碗,右手去拿湯匙。剛碰到湯匙,他就抽了一口冷氣 。湯匙重又掉回碗里。 見狀,秦珩只得道:“皇兄放著吧,我來……喂你?!?/br> “唔?!鼻孬懱裘?,漫不經心道,“既然你想,那就喂吧?!?/br> 秦珩一噎,什么叫她想?她長這么大,也只在麗妃跟前侍疾過。但他因她而受傷,她心中感念,就只點了點頭。 她眼角余光掃了一眼藥,心說,看著黑黢黢的,肯定很苦吧?這么苦的藥不閉著眼一口氣喝了,還要一勺一勺的喝,皇兄還真是有耐心啊。 她并未將情緒流露出來,小心翼翼喂他喝藥。有當年在麗妃跟前侍疾的經驗,她這喂藥倒也順利。 一碗藥用盡后,秦珩輕聲道:“苦不苦?我去給皇兄拿些東西來?!?/br> 不等秦珣發話,她就又戴了冪籬,轉身出了房間。 再回來時,她手上的油紙里包著幾個蜜餞:“皇兄,給?!?/br> 第49章 意外 冪籬取下, 露出一張明媚端妍的臉。秦珩神情中帶了一些小得意:“吃了就不苦了。 “小孩兒玩意?!鼻孬戄p嗤一聲。他又不是三歲小兒了, 怎么還能喝完藥后,再用些蜜餞?但是看她殷切地遞到面前, 他到底是沒拒絕。 秦珩眼見他將蜜餞吃下,輕舒了口氣:“甜吧?以前伺候姨母喝藥的時候,她也愛吃蜜餞……”她一面收拾碗碟等物,一面說道:“皇兄還記得我姨母嗎?” 秦珣眼眸半闔,漫不經心應了一聲。麗妃娘娘他自然是記得的,當年很得父皇寵愛, 無兒無女卻也能位居妃位。不過說來也怪,父皇后來又寵愛的幾位娘娘,竟無一人誕下皇嗣,父皇膝下如今只有三個皇子。 秦珩想起一事,忽的放下手頭的東西, 湊到皇兄跟前:“皇兄,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br> “嗯?”秦珣冷眸微瞇, “什么?”她還有什么秘密瞞著他? “我叫瑤瑤?!鼻冂裥÷暤?。 “什么?”秦珣微愕。 “我是說,我還有個小名,叫瑤瑤?!鼻冂窈苌偬崞疬@個名字, 她上回聽到還是麗妃臨終前,她這番講起,最初是想跟皇兄拉近關系,但是真說出口時,卻不自覺地帶了一絲忸怩之態, 白玉般的臉頰也隱隱顯出珊瑚之色,“我誰都沒告訴過,只告訴了皇兄一人?!?/br> 秦珣心頭一跳,唇畔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他低聲道:“瑤瑤?”這是原本六公主的名字吧。對于“早逝”的六皇妹,他沒什么印象,但這名字一聽就是個小姑娘啊。 秦珩點頭,兩頰暈紅:“是,瑤瑤?!?/br>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雖在意料之中,可還是有些難為情。她胡亂說一句:“我先出去一下?!彼D了身,重戴上冪籬,將收拾好的碗碟送出去。等她再端了茶水回來時,看到秦尋正倚在床邊看書,他左手執書本,被包裹了的右手,正要去翻書頁。 若在平時,翻書頁是再容易不過的一樁事情了??墒撬丝淌稚嫌袀?,又被包扎好,就不那么容易了。 秦珩一驚,忙上前:“皇兄,放下,我來吧?!彼驗樗木壒适軅?,在他傷好之前,他需要用手之際,她自然要去幫忙。 她輕松幫他將書翻了一頁。然而秦珣看書速度極快,可以說一目十行,不過片刻,他就動了動下巴,示意她翻頁。 秦珩會意照辦。 兩人配合倒也默契。只是秦珩翻頁太過頻繁,房中安靜,只時不時地聽到她輕輕翻書的聲音。她想了想,輕聲提議:“皇兄,要不,我念給你聽吧?” 秦珣抬眸,淡淡地看著她,不置可否。 見他沒拒絕,秦珩心知他是同意了。她拿過書,自己在燈下坐了,輕聲誦讀。 “他大吼一聲:‘爾等還不速速投降?’……”秦珩剛讀一句,就愣了愣,她以為皇兄那么專注是看什么書,這,這不是坊間的話本子么? 皇兄有閑情逸致看話本子,看來他心情還是不錯的。 這么一想,她心里也輕快了許多。再讀這故事時,格外認真。她原本的聲音又輕又軟,讀豪氣云干的話本子,難免有些軟而無力。 不過秦珣只闔了雙目,靜靜聽著。 沙漏的沙子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瀉下。秦珩讀了十余頁后,覺得口中有些干了,停頓下來,淺飲杯茶,又看向皇兄。 原本倚在床邊的他,此刻雙目緊闔,一動不動,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她停了下來。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柔和了他俊美而精致的眉眼,他的神色不復平時的冷峻端肅。她默默瞧了一會兒,微微有些恍惚。還在皇宮時,她有時邀請了他到章華宮去,他偶爾也會閉目養神。 不過,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 她心說,他是睡著了吧?兩人重逢到現在,發生了不少事情,也不知他有沒有合過眼?;市质窃撔菹⒘?。她輕輕放下書,重戴上冪籬,悄悄離去,并關上了房門。 她在門外見到了巡邏的白七,輕聲道:“時候不早了,你進去服侍王爺休息吧?!?/br> “那你干什么?”白七脫口而出,“我伺候王爺,你干什么?”敢情王爺受了傷,這女人就不管了? 秦珩輕紗掩映下的臉略有紅意,她微微提高了聲音:“你去就是了,不要多話?!彼龓突市趾人幙磿簿土T了,皇兄更衣安寢,也要她幫忙不成? 她畢竟做了多年皇子,說話時雖未刻意,但也帶了些許命令之意。 白七微微一怔,竟立時沒了反駁的心思。 秦珩暗暗嘆一口氣,心說這賈四張也是奇怪,連派一個下人來幫忙都不曾。 她哪里知道,賈四張原本也想過派兩個機靈又美貌的婢女來伺候晉王殿下,照顧其飲食起居。但一開始就被晉王拒絕了,而且后來王爺身邊又莫名出現一個綠衣女子,賈四張更不敢再送女人了?!赐鯛攲@綠衣女子頗不一般,他再送人過去,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于是,在離開此地之前,皆是由秦珩與白七等人照顧晉王殿下,且分工異常明確,端茶遞水、喂藥念書的事情由秦珩來做,而白七則要負責晉王殿下更衣洗漱等事。 秦珩對此毫無異議,也覺得十分合理,畢竟皇兄受傷了,不同以往。而白七卻是大為不解,王爺單手換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且沐浴洗漱,根本不讓他插手。怎么也不像是行動不便,嚴重到需要人倒茶的地步啊。 ——當初在北疆時,王爺右臂受過傷,那段時日,王爺依舊跟尋常士兵一樣,也拒絕了伺候的親兵,事事親力親為。 是半年不打仗懈怠了?還是軍營里兄弟們說的情趣? 白七年紀小,且事關王爺,不好問別人,只能將疑問深埋心底。 他們一行按照秦珣的計劃在第三日上,離開河東。 賈四張暗松一口氣,雖說晉王殿下幫本地除掉了匪患,但是考慮到王爺之尊,在此地久留,恐再生禍事,他心里是巴不得這一行人早日回京。 當初從京城前來剿匪時,晉王與黑風騎一道騎馬前來,一路星夜兼程?;厝r,黑風騎仍是騎馬,晉王殿下卻因為手受傷的緣故,改坐馬車?!鳛橐恍腥酥形ㄒ坏呐?,秦珩自然也在馬車中。 這兩日,秦珩在皇兄跟前幫忙端茶遞水,喂藥讀書,偶爾提一句自己不想回京,或是回憶一下早逝的二皇姐,以期皇兄改變主意。 秦珩心知皇兄不會告發她,他如今封王,恐怕也早在外面建了府邸,要藏一個人,還是很容易的??墒撬约核叫睦?,并不想回京城。 她過去十多年認識的人,大多都在京中,而且那十幾年她膽戰心驚,過得并不快活。即便是京城中無人會察覺她的身份,她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地方。 然而她很清楚,皇兄不愿意聽到這種話。她眼下不好違逆他。她想,他一向待她好,近來也有軟化、原諒她之意。那么假以時日,想來他不難明白,教她自行離去,對她而言,才是最好的。 晉王殿下嫌一行人員太多,恐多有不便,就只留了幾十個黑風騎在身邊,其余人等要先行回去。 秦珣口中雖說要早日回京面見父皇,可他的行動卻不大像這么一回事兒。當初來河東,披星戴月,快馬加鞭來到河東?,F在則慢悠悠的,不慌不忙,能宿在客棧,絕不宿在野外。 是以,一路同行的秦珩也沒受多少苦,她此行中對兄長格外關切。先前從未認真照顧過人的她,頭一次發現自己竟也能細致體貼。 皇兄看她時,眼中的浮冰似是在一點點融化。 她心中頗為歡喜。 這日午后,他們剛行不遠,就天降大雨。好在附近有一家頗大的客棧,他們一行連忙進了客棧。 “白七,你先服侍王爺換上干凈衣衫,我到后面廚房看看?!卑差D下來后,秦珩吩咐白七。 這才數日,白七已然習慣了接受她的吩咐,當即應道:“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