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江浸夜吐詞帶著北地的明烈,聲線低沉溫潤。 咔嚓咔嚓按快門的聲響不絕于耳,相機手機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后來江浸夜說了個類似于“有一天,有只公鹿越跑越快。跑到最后,它變成了高速公鹿?!边@樣的冷笑話,陶禧還沒來得及對容瀾調侃,四周爆發了哄堂大笑。 幾個女生手機沒拿穩掉在地上,她們一邊撿,一邊擦去笑得情真意切的淚花。 陶禧有些不知所措。 這就是傳說中的粉絲濾鏡? 舞曲悠揚的旋律緩出,整座多功能廳的燈光齊亮,兩兩結伴的男女輕手慢挽,隨節拍踩出典雅舞步。 那位愛吃榴蓮的兄臺走來,十分紳士地邀請容瀾跳舞。他意外地面容清秀,一雙大眼睛溢滿水汪汪的奶油氣,遠遠超出了容瀾的預期。 容瀾伸出手的時候,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而江浸夜講話結束后就被兩位主持人纏住,幾個藝術學院的畢業生也一擁而上,等到陶禧抬頭,他已經處在人群的包圍圈中。 她無端有些落寞。 “陶禧同學,你好,我是嵌入式與普適計算實驗室的?!币粋€著正裝的男生走來自我介紹,見陶禧露出困惑的神情,他彎腰伸出手,向她做了個邀請的姿勢,“就、就在你隔壁樓,郭主任的epcc實驗室……我能請你跳個舞嗎?” 陶禧伸手應邀,爽快地答應:“好呀!” * 江浸夜回答了一堆跟他八竿子打不著邊的就業提問,又分別和激動難掩的畢業生們逐一合影,感覺這輩子的耐心快要消耗殆盡。 他接過主持人遞來的礦泉水,剛擰開蓋子,就掃到舞步婀娜的陶禧。 那條玫紅色的閃鉆禮服裙泛著熠熠輝光,陶禧的舞伴高昂著頭,緊張出了一腦門的汗水。她胸前的深v風光隱現,他恐怕沒有料到,根本不敢看。 江浸夜蓋上蓋子,把礦泉水還給主持人,眉間漫過森森寒意。 他走向舞池。 作者有話要說: 哎他到底有沒有阻攔呢…… 來求一記收藏,就是文案上的收藏按鈕,需要你們的支持,比個心~ ☆、12. “江先生?!比轂憮屜纫徊綋踉诮股砬?。 他不得不停下,擰眉看她。 “這是陶禧的包,我要去趟洗手間,麻煩您幫她拿著?!辈蝗菟妻o,容瀾將草編包遞過去,轉身跑走。 音樂舒緩如幽泉淌過月色,封閉的大廳里,空氣略顯凝滯沉悶,人聲聽來都遙遠。 江浸夜揉揉眉心,這突然的打斷冷水一樣澆滅他的沖動。 確實是沖動了。 他走回座位區,抬眼一瞧,容瀾竟然在。 “陶禧今晚很開心,我不準你打擾她!”她掐著腰,不顧親自戳破去洗手間的幌子,一臉理直氣壯。 可惜江浸夜連一個眼神都吝惜,他伸手抓過一瓶水,仰頭大口灌下。 容瀾不氣餒,斗志昂揚地跑到他身前,瞪著他,“我知道是我多管閑事,但陶禧真的變了很多,以她的條件,本來就該人見人愛,值得更多更好的人喜歡?!?/br> 而不是只有你。 容瀾掂了掂沒出口,挑了另外一句,“而且這那么多人,別讓陶禧再為難一次?!?/br> 陶禧那身灰藍色褶裥小禮服裙穿在容瀾身上長了些,沒過膝蓋。 江浸夜漫不經心地瞄她一眼,輕哼:“你也不算太次?!?/br> 容瀾以為嫌她不夠漂亮,喉嚨一哽:“你說什么?” 江浸夜架起長腿,不予理會,閑適地看著陶禧從遠處走來。 “容瀾,小夜叔叔……”陶禧察覺出這兩人互不對付的氣場,驚訝,“你們怎么了?” 容瀾撇撇嘴,拿手掌幫她扇風,“你都跳出汗了?!?/br> 陶禧抓起她的手,聲音放得很輕:“剛才那人跳得還沒我好?!?/br> “早說了我的訓練肯定有效?!比轂懨媛兜靡?,幫陶禧抽出高背椅,“來,你坐會兒?!?/br> “桃桃,我出去一下?!?/br> 江浸夜走得急,等陶禧抬頭去看,只剩一個挺拔的背影。 九點。 再有半個小時舞會就結束了。 陶禧按捺不住地跑出去,江浸夜在漆黑的走廊盡頭打電話。 聽不清楚說什么,語氣激烈,像在訓人。 窗戶外面是明凈的夜色,不遠處樓層亮起的窗口連成一列列小火車,他煙頭跳躍的紅色如同道口的信號燈。 而他卻模糊,仿佛要融進黑暗中。 陶禧藏在海報板后面,露出一張臉偷偷張望。 四年來她一直這么偷偷地注視他。 她有足夠的耐心,像觀察風過樹梢的形狀,看他如何帶著狡黠的神氣,讓她心里的天平一點點傾斜。 “我可以請你跳舞嗎?” 誒? 不知何時走來的江浸夜稍微欠身,視線與她平齊。 頭發有點亂,像用手抓過。 他眼瞇起來。 淡淡的煙草味攏住呼吸。 陶禧目光觸到他英俊的臉龐,眉骨下淡淡的陰影,他上揚的眼尾似笑非笑。 一時忘了回答,像害怕他反悔似地,她先伸出手。 江浸夜微怔,也握住她的手。 陶禧的手指冰涼,蜷在他溫暖的掌心,忍不住攥緊。 他察覺到,捏了捏她的手。 然后打開門。 * 人們總說,陷入愛情的戀人眼中只有彼此。 穿上高跟鞋仍需抬頭才能與之對視的陶禧,裝作不經意地撩起眼皮,想要確認自己的存在,卻猝不及防撞入他墨色的眼瞳。 裹著一層薄寒,似危險的刃口。 “你干嘛離這么遠?” 陶禧嚴守老師所教的動作,雙肩放平,頭微微后仰,與江浸夜保持身距。 她目光慌亂地躲閃,“老師……老師這么教?!?/br> 江浸夜托住她后.腰的手一用力,陶禧前撲著差點和他撞上。 再想退回去,已然無法掙脫。 幾乎貼住他的胸膛,他只要稍微偏過臉,吻就落在她精巧的發髻上。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畢業的第一課,忘掉老師說的話?!?/br> 性.感的低音炮。 陶禧閉上眼睛,任由江浸夜身上干燥的煙草味和皮革味,衣間陰冷的雪松味,漸次侵占她全部的嗅覺。 快要淹沒她。 她腳下跳錯兩拍,被他察覺。 “別緊張?!彼偷偷匦χ?,“玩兒唄?!?/br> 江浸夜架子端得正,長腿寬肩,嫻熟的舞姿和其他臨時抱拂腳的人一眼辨別。 他帶著陶禧跳舞,完全占據了主導。 “小……你怎么跳這么好?” “我媽以前不管我,讓我學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說明沒白混啊?!苯拐Z調悠然,像個舊時提鳥籠子的世家大少,一股渾不在意的懶散。 他用下頜輕輕蹭她的頭,“桃桃啊,你這妝有點兒過了?!?/br> 濃艷妖冶,如歡.場的風月女子。 陶禧底氣不足地嘟囔:“我、我以為……” 我以為你喜歡這樣的。 她沒說出來,但江浸夜猜到了,隱忍著笑出聲,喉結輕顫。 他同樣也有話沒說出來——陶禧化了這樣的妝,更似璞玉渾金的人間尤物,正常男人沒有不動心的。 不愿讓別人像他一樣,生出貪想。 或許受到他笑聲的驅使,陶禧壯著膽子提議:“在這支舞結束前,我能叫你的名字嗎?你別把我當成晚輩,就當……送我的畢業禮物?!?/br> “你試試?!?/br> “江小夜!” “……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