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江浸夜!” “……” “江浸夜?” 沒有動靜。 陶禧還在困惑,江浸夜若有似無地啄吻她額角,“畢業快樂?!?/br> 他聲音極輕,像一片潔凈雪花降落。 陶禧不知道他抱持怎樣的心情,可這對于她,有如整個世界“刷”一下敞亮。 欣喜在眼中盛不住,從陶禧的眉梢溢出。 她明朗地大笑,唇邊的梨渦隱現。 細直的長腿下,她繃緊的足弓小鹿一般輕盈跳躍,上身隨江浸夜的帶領傾斜、擺蕩和旋轉。 有沒有觀眾也不再重要,至少這一刻,陶禧確認他眼中完完全全只有她一個人。 * 遺憾沒有榴蓮的容瀾和舞伴化悲憤為食欲,捧著甜瓜大口開吃,抬頭看見舞池中的陶禧和江浸夜已成全場焦點。 容瀾羨慕地問他:“你覺得陶禧好看嗎?” 男生頭也沒抬,理所當然地說:“好看啊?!?/br> “那你怎么不邀請她呢?” “我這人比較保守,邀請她太冒險了?!?/br> “是啊,我們都挺有自知之明?!比轂懣章渎涞卣f,“但有時想想,從來不冒險的人生,是不是有點無聊?” 男生這一次抬頭看她,“其實我還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們要不要加個微信?” 容瀾遲疑兩秒,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br> 江浸夜與陶禧跳完那支舞,就匆匆離開。 陶禧走來的腳步搖晃,臉頰蒙上一層微醺的酡紅,笑容怎么都合不攏。 容瀾上前扶穩她,沒好氣地說:“你真是中.邪了?!?/br> 陶禧贊同她,一字一句地認真說:“晚期,千萬別救?!?/br> 容瀾直搖頭。 * 回去坐陳放的車,說是順路。 陶禧納悶為什么是他的車,剛拉開車門,就聽他訴苦,說本來約好赴江浸夜的應酬,結果半途被他抓壯丁,差來接人。 “哦!”陶禧驀地瞪大雙眼,樂得差點從后座蹦起來,“所以說,他真的有應酬?” “他沒跟你說嗎?我們約好和幾個老總,還有上頭的大人物一起吃飯,誰知道他臨時變卦。但那群人太他媽不好伺候,這不死活把他叫走了?!?/br> 無數金色的煙花在腦中炸開,陶禧被甜蜜包裹著,頭藏在駕駛座后面,不出聲地笑。 陳放從內后視鏡看到了,不屑地嗤聲,暗罵江浸夜那王八蛋十年前招小姑娘,十年后了還他媽招小姑娘。 不要別人活了。 算了,就認命當個油頭粉面的圓潤大叔,比不上那小子漂亮,至少包熟包甜。 陳放暗自嘀咕,抓著內后視鏡,檢查自己抹了油的發型有沒有凌亂。 他從鏡子里看見容瀾坐上來。 容瀾沒坐穩,手還搭著車門,對上陳放有所打探的視線,飛快看一眼陶禧,確認是這輛車,莫名心虛地說:“陳先生你好?!?/br> 陶禧揚聲大叫:“是陳叔叔!” 陳放“嘶”地倒吸一口氣,惡狠狠地說:“你個小瘋丫頭,閉嘴?!?/br> 陶禧沒有喝酒,聲音卻帶上醉意,嚷道:“你才閉嘴!當心我叫小夜叔叔收拾你!” 簡直可惡! 陳放正要發作,容瀾捂著嘴,從指縫漏出笑聲。 借車里昏黃的燈光,陳放看清她眼角的一顆小痣。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個不按套路的作者,所以昨天的留言都發了紅包→ → 別急,夜叔肯定有躁動的時候,畢竟他脾氣不太好 ☆、13. 途中陶禧悄悄降下一點車窗,立刻遭到陳放的反對“我車里開空調了!” 她嘿嘿笑著關上。 等綠燈的時候,陳放扭頭看容瀾,問:“她真的沒喝酒?” 容瀾小指勾著耳側的頭發,撩到耳后,搖頭,“沒有?!?/br> 這動作是跟陶禧學的。 容瀾比陶禧豐腴一些,被禮服裙和妝容一襯,別有風情。 陳放沒說什么,坐回去發動車子。 陶禧有點累,往車門靠了靠,窗外有不斷掠過的車影,尾燈如流星一閃即逝。夜景晃動,像一條緩慢流淌的河。 聞到隱約的香水味,陶禧調整坐姿,無聊地環視車內,掃過儀表臺上圓滾滾的baymax(大白),竟覺得和陳放有幾分相似。 她忍不住又是一陣偷樂。 陳放先送陶禧回家,說等下還要跟江浸夜會合。 陶禧立即抱住駕駛座的靠背,連珠炮似地發問:“你去找他?你們要玩多久?我也去!”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管家婆的腔調倒是拿得到位。陳放無奈,哄著她:“我就是去接他,和那些人再打個招呼。你呀,安心待在家里,早點睡??!” 車子開到院門外,把陶禧放下,絕塵而去。 陶禧悻悻地轉身。 低頭摸鑰匙開門的時候,她猛然想起,那個裝衣服的草編包居然被江浸夜拿走了。 她茫然地抬頭,一輛掛著空車燈牌的的士正好駛來。 不怪我啊,這全是上天的安排。 陶禧伸長手臂攔車。 * 的士抄了條近道,比陳放先到容瀾住的小區外面,停在街對面的便利店前。 陶禧貼著車窗向外張望,一輛黑色牧馬人駛入視野。 容瀾跳下車,站在副駕駛座外向陳放揮手告別,隨即走進小區大門。 牧馬人重新上路。 “麻煩盯著前面那輛黑色的車?!碧侦谒緳C。 陳放停在一棟毫不起眼的大樓前,下了車,一扇小門里走出一個男人,接過他的車鑰匙把車開走。 陶禧吃了一驚,這里還有泊車小弟? 黑漆漆的老建筑沒有招牌,大面積的石塊砌出墻面,青苔爬在石縫里,她抬頭看見夜幕下的哥特式尖頂。 閉合的大門拉開一線,穿制服的光頭男人探身與陳放低語。 藏在樓前草坪的投光燈燈光自下而上沖刷,將兩人照得面目森然。 沒多久陳放進去。 陶禧見狀跟上,被那個光頭男人攔住,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我和陳放是一起的,我們來找江浸夜?!碧侦乖拸堊炀蛠?,毫無怯意地和他對視。 對方猶豫片刻,恭敬地讓路,“您請?!?/br> 穿過一條幽暗小道,景致洞開,一架深色的雙螺旋階梯赫然眼前。 雙螺旋的設計用意在于,上樓和下樓的人不會相遇。 光線昏昧,陶禧搭上柚木雕花扶手,悄聲跟在陳放后面,時跑時輟。他專心打電話,對身后輕提的裙擺一無所知。 每一層連接一條拱形長廊,通往深不見底的幽暗。 陶禧視線掠過墻上巨大的油畫,折角處立著銅色雕像??諝庖驗椴涣鲃佣@得滯重。 陳放匆匆奔向三樓的長廊,按下門鈴,一扇厚重的原木門打開。 然而他進去后,門沒有合上。 嗡嗡的人聲流瀉一地,陶禧小步溜過去,扒著門縫往里看。 褐色的高背皮沙發上稀稀落落坐了一排人,他們腳下鋪著玫瑰花色地毯,煙霧飄渺,明黃色燈光映得人眉目不清。 屋內裝飾華貴,她聽到酒杯碰撞的聲音。 一道渾厚的男嗓陡然高喝:“江先生,大家都有美人在懷,你一個人坐那么久,不夠意思!” 陶禧睜大眼睛,看到那排人里忽然伸出一條手臂,掌心向上揮了揮。 那是個“過來”的手勢。 很快走過去一襲高叉旗袍,妝容艷麗,邁著裊娜的步子。 她抓著一包煙,側身坐在那人大.腿上,用手揮散縈繞他的煙氣。 陶禧立馬捂上嘴,生怕自己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