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說……說什么呢你……”寶璐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陶禧把紙袋遞過去,聲線冷厲:“一定要我說的很清楚嗎?” 寶璐接過紙袋,沉默了好一陣,頗為不甘地回擊:“你有本事就說??!麻煩別搞錯了,是我邀請你參加舞會,是我借裙子給你,你就這么對待別人的好心嗎?” 她們坐在偏后的位置,不大不小的聲音已經引來許多人回頭張望。 寶璐篤定陶禧對她的計劃一無所知,僅僅是剛才看到裙子,臨時起的疑心。她趾高氣昂地抬起下巴,恨不得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音量漸高地嚷道:“怎么?有問題?裙子你明明也說好看??!誰知道你不能穿露背的,你事先問過嗎?” 越來越多的人看過來,就連主持人也打住。 空氣仿佛凝固,大家都在等陶禧的回答。 靜寂中,突兀的女聲響起: ——“陶禧后背有大片的瘢痕,慘不忍睹。我表姐那條是露背裙,讓她穿上走一圈,看她女神人設還能不能撐住?!?/br> ——“我會讓她先答應下來,等舞會那天再帶裙子,到時她想換都來不及?!?/br> 聲源來自于光線匱乏的暗處,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在場的人都聽出,這聲音與寶璐尖利的嗓音完全吻合,甚至連語速加快后暗藏的激動都如出一轍。 寶璐臉色慘白,不可置信地瞪著從模糊到清晰一整個投射進她眼中的江浸夜。 他長身鶴立如從畫中走出,英俊臉孔被遠燈投下陰影,摹出雕刻的美感。 手上打火機一拋一接,似在游戲,把眼前的女人拉回與閨蜜興奮熱聊的傍晚。 不知哪個角落傳出吸涼氣的低嘆聲,將江浸夜的眉目與立在多功能廳外,嘉賓的照片聯系起來。 而嘴唇開始哆嗦的寶璐更不會忘記,那個從拐角陰影里走出的男人。 江浸夜手指按上打火機的開關鍵——那其實是支錄音筆,慢條斯理地說:“你要是不確定,可以多放幾次?!?/br> 四周一片sao動,到處是交頭接耳的低語。 寶璐驚慌失措地抱起紙袋拔足狂奔,跑出多功能廳。 幾分鐘后,舞會恢復了原來的秩序。 江浸夜坐在先前寶璐的椅子上,瞟到陶禧交握身前的手,微微抖動。 作者有話要說: 先為小夜叔叔抱個拳,他沒有對別人女朋友下過手,后文會解釋。 明天恢復中午12:01的更新時間~ ☆、11. 一群人涌上舞臺排長隊,手搭肩背,跳兔子舞暖場。 幾分鐘前的那場爭執仿佛一把薄皮瓜子,觀眾們嗑完順手就扔,沒人記得。 容瀾坐陶禧左側,手里一塊甜瓜安靜地捧著,始終沒能下口。 之前那急轉直下的劇情震呆她,等反應過來,陷入沒有及時出手相助的內疚。 她身前的圓桌上放有一個方形的果盤,盛著小山高的水果,邊緣幾塊抹茶蛋糕。 這場舞會設有自助餐區,容瀾興沖沖地提前到場,添置糧草??裳巯略趺纯?,都無法抵去“不稱職親友團”的錯。 “容瀾?你沒事吧?”陶禧看出她的沮喪,靠過去小聲問。 她偏頭回避陶禧的注視,“陶禧,不好意思?!?/br> “你別在意,誰知道會發生那種事?!碧侦闷鹛鸸?,送往她嘴邊。 容瀾咬一口,接住瓜,后知后覺地瞪大眼睛,“不過你剛才……讓我有點意外?!?/br> 容瀾記得以前讀書時,類似的事情陶禧一律無視,“花瓶”和“清高”的名聲一直伴她走到畢業。 她好像從來不在意別人的議論,更遑論張嘴反擊。 習慣獨來獨往的陶禧,在身邊筑起看不見的高墻,校園冷暴力對她反倒有幾分以卵擊石的可笑。 剝了皮的紅提瑩潤可愛,陶禧捏在指尖,說著“反正不想忍了”塞進嘴里。 牙齒切穿果rou,口中破開清甜的汁水。 陶禧又剝了一顆,或許想到好事,眼尾隨加深的笑意拉長,露出一抹無意識的嬌憨。 被濃妝一襯,變成了嬌媚。 容瀾竟然看愣了,回過神來注意到陶禧右側那人,專注地看她。 “陶禧,有沒有人說過,你笑起來的樣子挺勾人的?” 陶禧疑惑,見容瀾用下巴示意右側,便轉頭去看——江浸夜正低頭看手機。 容瀾不屑地哼:“切,敢做不敢當?!?/br> 陶禧更疑惑了。 “你慢慢坐,我再去要點水果?!比轂懫鹕?。 陶禧叫住她:“盤子里還有這么多?!?/br> 容瀾嚴肅地說:“那我隨便走走吧,主要是,現在該我退場了?!?/br> * 跳兔子舞的隊列圍著場地繞圈,貪食蛇一樣越拉越長。 懸于人群頭頂的宇宙球燈不停轉動,紅紅藍藍地變幻色彩,每個人臉上也跟著斑斑駁駁,有種失真的年代感。 四周空出的座位漸多,陶禧那一桌只剩她和江浸夜。 她心跳加快,被音樂熱情的節拍鼓噪著發出邀請,“小夜叔叔不一起跳嗎?” 江浸夜關掉手機,整理襯衣領子準備離開,“不去了,我有個應酬,得先走?!?/br> 失望迅速爬上陶禧的臉,聲音急迫地升了一個調:“???你現在要走?”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眸朝她看去,彎起的眼角帶上得逞的笑,“騙你的?!?/br> “……” 他重新坐好,上身靠向陶禧,低聲問:“不開心?那我走了?!?/br> “你……”陶禧腮幫子鼓了鼓,隨即又泄氣,“不要欺負我?!?/br> 江浸夜忍著沒笑出聲。 “小夜叔叔,你以前也這樣逗弄那些追你的女生?” 所以才這么游刃有余,輕易拿捏。 “你開玩笑嗎?有空干點兒什么不好?我還費那勁?” 富有磁性的嗓音撩人心癢,就是這股傲氣太欠。 陶禧先前的緊張一掃而空,隨即整頓心情,語氣認真地說:“謝謝小夜叔叔剛才幫我解圍?!?/br> “嗯?!彼^又靠過來,伸出食指晃了晃,“你那后援太次?!?/br> 他指容瀾。 陶禧一臉母雞護食的不甘,“她只是被嚇到了?!?/br> “你呢?也嚇著了?” 陶禧愣住。 她當然被嚇到了。 本以為拋出那句“一定要我說的很清楚嗎”,寶璐就會知難而退,誰知她竟然不怵當眾翻臉。 陶禧覺得今晚錯在,那惡人臉皮足夠砌墻,她還湊上去比誰更厚。 “這下大家都知道你背上有傷疤了。介意嗎?” “不介意?!彼獾难垌岷跓o瀾,陶禧一陣心悸,慌忙扭頭,“你那個打火機,居然是錄音筆哦?” 江浸夜眉毛一揚,從褲袋摸出來放在桌上,“沒看出來吧?要的就是看不出來?!?/br> 陶禧好奇揀起,一聲不吭地放下。 江浸夜納悶:“怎么了?” 陶禧搖頭。 怎么能說,那打火機還帶著他的體溫,她剛摸到,臉就燙得不行。 * 跳交誼舞前,臨時插播了嘉賓講話的環節。 臺上的嘉賓講話如同念咒,臺下一片蚊蠅似的低語。 容瀾美滋滋地跟陶禧說,剛才在自助餐區,她認識了一個同樣遺憾沒有榴蓮的男生。他高大魁梧,邀請她等會兒一起跳舞。 “這年頭,愛吃榴蓮的男生不多了?!?/br> “就因為這個?”陶禧有些難以置信。 “這就是緣分??!” “那長相呢?”這不應該才是最重要的嗎? 容瀾搖頭,“沒看清,那邊燈光太暗了?!?/br> “……” 容瀾對陶禧的無語挺不服氣,“臉算什么?重要的是rou.體好嗎?他身材超好!可口美味!” 言談間,她瞄到接過話筒的江浸夜,仿佛全場的光都聚到他身上,臉部的輪廓線立體分明。 容瀾無奈地拖長了語氣:“臉要是太出色,那就變成毒.藥了?!?/br> 照例是省時省事的公式化發言,可他一開腔,所有的低語談笑都安靜。